传宗接代是大事,马虎不得。”
“对对对!”
贾张氏连连点头,眼里已经浮现出抱孙子的画面,“听大师傅的,一步都不能差。
咱们老贾家, soon就要添丁进口喽!”
没人反驳老太太的白日梦。
一家人围坐桌旁,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
目光全落在秦淮茹身上,连菜里的肉都显得格外香甜。
次日,阳光刺眼。
第六人民医院妇产科门口,人流熙攘。
秦淮茹坐在长椅上,手心全是汗。
贾东旭像个陀螺似的在周围转悠,焦躁不安。
“秦淮茹!”
护士探头喊道。
“哎!在这儿!”
贾东旭比当事人还积极,扯着嗓子应了一声。
两人进诊室。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检查单,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放宽心。
好消息。”
他抬头看向二人,语气笃定:“怀孕两月有余,胎象安稳。
不用紧张。”
随即,医生话锋一转,开始叮嘱注意事项:
“头三个月和后三个月是关键期。
禁欲,避劳累,营养得跟上。”
“真是谢天谢地,大夫。”
贾东旭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连声音都透着股轻快劲儿。
回了家,把这好消息报给贾张氏。
老太太乐得嘴都合不拢,拉着秦淮茹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务必把身子养得白白胖胖的,好好歇着,别累着半点。
但这喜事儿哪关得住?
贾张氏前脚刚出门,后脚就串了隔壁几家大院。
还没吃晚饭呢,整个四合院里都传遍了秦淮茹有喜的消息。
大伙儿听着都跟着高兴,邻里间的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自从知道有了孩子,贾张氏整个人像年轻了十岁似的。
那眼神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堂,满脑子都是即将抱上孙子的美梦。
这股子喜气洋洋的劲儿,顺着门缝飘出去,连院墙根下的青苔似乎都染上了几分生机。
对贾东旭来说,今早推开家门的那一瞬间,脚步都变得格外轻盈。
一想到马上要做爹,心里那点平日里的沉重和疲惫,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
上班的路上,他腰杆挺得笔直,干活也更有劲头,仿佛浑身上下使不完的劲儿。
同样的变化,也发生在轧钢厂。
打从何大清进去蹲号子开始,厂食堂的菜色就一天不如一天。
那油水少得可怜,吃得人心里发慌。
要不是食堂主任跟娄半城沾亲带故,这烂摊子早就被人掀翻了。
眼看年底将至,娄半城坐不住了。
为了挽回人心,他下了血本,直接高薪聘请了一位特级厨师——刘大川。
这人可不简单,在川菜界那是响当当的人物。
更巧的是,他跟何大清是铁哥们,还是傻柱的启蒙恩师。
刘大川有个条件:必须把傻柱一起挖过来。
他担心自己一走,傻柱留在鸿宾楼会被人穿小鞋,日子不好过。
娄半城琢磨了一下,多个人少个人无所谓,反正食堂缺人手,尤其是这种临时工,顺手的事。
于是,兜兜转转一圈,傻柱又阴差阳错地回到了轧钢厂。
孙建国得知这事儿,忍不住感叹:
“这小子命硬啊!不管怎么折腾,最后还得回到这儿。
这缘分,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另一边,娄半城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前几天跟几个老朋友喝酒,听来一个让人背脊发凉的消息上面准备搞公私合营,而且风向已经定了。
这话像块石头,死死压在娄半城心口,让他喘不过气。
自家的工厂以后归谁管?路该怎么走?他心里没底,焦虑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为了探探虚实,娄半城特意摆了一桌酒席,请来了几位关键人物。
其中包括冶金工业部的副部长,还有两位司长。
他想借着这次机会,从这些领导嘴里套出点真实消息。
不清不楚的日子,他是真过不安稳。
中午时分,几位贵人准时赴约。
娄半城这趟安排得滴水不漏。
先是那套虚礼,接风洗尘做得极尽体面。
随后便是大摇大摆地逛厂区,看那些轰鸣的机器,看流水线上的钢花四溅。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宾主尽欢,看似热络,实则暗流涌动。
去餐厅包厢的时候,天色已近正午。
众人落座,服务员手脚麻利,一道道硬菜端上来。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专挑人胃口下嘴的地方招呼。
秘书眼力见儿足,酒斟得满当当的。
第一杯酒下肚,暖了胃,也开了场。
第二道菜刚上桌,娄半城知道,戏该唱到正题上了。
几杯黄汤入喉,气氛正好,不冷不热,最宜谈事。
娄半城放下筷子,脸上挂着笑,眼神却锐利得很。
“刘部,秦司,钱司。”
他声音不高,透着股亲切,“各位大忙人肯赏光,我娄某人感激不尽。
这饭菜还合胃口吗?哪儿不够地道,您尽管言语,我立马让人改。”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个引子。
两位司长没急着接话,互相递了个眼色,都把目光投向坐在上首的刘部长。
刘部长乐了,川腔浓重,笑声震得耳朵嗡嗡响。
“娄老弟啊,咱俩什么交情?搞这些弯弯绕绕的,有意思吗?”
他指节敲了敲桌面,“我看你不是请客吃饭,是想套我的话吧?行,那就别藏着掖着,把底牌亮出来!”
娄半城也不尴尬,顺势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领导明鉴,真不是我想玩套路。
这事儿烫手,我不摸清门道,晚上睡不着觉,吃啥都不香啊。”
刘部长闻言,神色稍敛。
他 杯轻轻搁在桌上,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斟酌字句。
“公私合营,这是大势所趋。”
他的语气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把私企变成公家产业,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谁也拦不住。”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软话:“不过你们放心,国家不会让老实人吃亏。
规模要扩,效益要提,你们的利益,一分不少。
往后管理层里,也会有咱们的人。”
这番话,像是石头砸进水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刘部长说完便不再开口,给娄半城留出消化的空隙。
娄半城低头扒了一口饭,心里跟明镜似的。
懂了。
这意味着轧钢厂这块肥肉,名义上还姓娄,骨子里已经姓国了。
国资注资,扩大生产,他娄半城从那个呼风唤雨的厂长,变成了只拿分红、不管经营的挂名股东。
虽然早就知道这是时代洪流,不可逆转。
可真听到这话,心里还是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闷痛不已。
那种无力感,顺着脊梁骨往上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部长看他脸色不对,又安抚道:“别想太多,这事急不来,有个过程。
具体怎么操作,以后钱司长会跟你对接。
有啥难处,随时提。”
接下来的时间,场面依旧客气。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互相试探底线。
可娄半城哪还有心思应付?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这场午宴,吃得食不知味,草草收场。
签字画押的声音刚落,刘部长便起身告辞。
娄半城没急着走,而是伫立在厂门口。
风卷起尘土,扑打在“红星轧钢厂”
几个大字上。
他盯着那斑驳的招牌,眼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那些年在车间里挥汗如雨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一个月期限一到,冶金部的考察组如期抵达。
娄半城没搞任何幺蛾子,直接下令全员配合。
接下来的日子,双方像上了发条的机器,高效运转。
因为娄半城提前让步,谈判桌上几乎没怎么红脸。
最终拍板:国家注资,职工扩编至五千人。
股份重新切割,国家占39.5%,娄家拿60.5%。
管理权方面,国家派驻代表,娄半城退居二线做私方经理。
但这还不够。
娄半城大手一挥,又吐出1
自己手里只剩49%,却把姿态做足,表态要紧跟政策步伐。
这份诚意,让冶金部上下都竖起了大拇指。
报告层层上报,直到最高层。
一句“爱国商人”
,给娄半城镀上了一层金身。
新管理层进驻那天,娄半城做得体面。
他亲自带人清场,连个钉子户都没留。
半年时间,红星轧钢厂彻底换了天。
它成了第一批吃螃蟹、纳入国管的工厂之一。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孙大河家也被卷入其中。
这夫妻二人,算是踩在了风口上。
林雯翠脑子活,文化底子厚。
恰逢工会妇联缺人手,她一步登天,直接提了一级。
这升迁速度,让旁人眼红得滴血。
孙大河那边也不差。
原来的电器维修班,改制后 成了电气科。
他凭着手艺和资历,顺理成章坐上了科长位置。
更重要的是,手里多了个名额——能指定一个人进科室。
这事儿,当晚就摆在了饭桌上。
孙建国扒拉着碗里的饭,眼神飘忽,欲言又止。
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爸,那名额……我能用吗?”
孙大河眉头微皱,眼神里透着几分不解。
这烫手的山芋,他不想接。
在他看来,这种铁饭碗的好差事,理应留给那些急需改变命运、且潜力巨大的后生。
儿子这是要把金饭碗往别人怀里推?
孙建国没急着辩解,只是平静地看着父亲。
“爸,我真不是想自己留用。”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我是想把名额让出去。”
孙大河心头火起,随即又化作一声冷笑。
“你小子,脑子进水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你倒好,主动往外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