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举那天,街道王主任亲自到场监票。
气氛紧张又紧凑,票数一张张统计出来。
结果毫无悬念:刘海忠拿下后院管理员职位。
中院那边,易忠海顺利上位。
前院因孙家退出,阎埠贵不战而胜,坐稳了三号管事的交椅。
按年龄排资论辈,易忠海是大哥,刘海忠是二哥,阎埠贵只能喊声三弟。
“大叔”
这个称呼,从此成了他们新的标签。
四合院的管理架构,就这么搭了起来。
再看孙家,这两年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孙大河在轧钢厂电工组那是出了名的技术大拿。
他升任大组长,手下管着三个班组。
两班倒白班,一班守夜班,忙得脚不沾地。
工资条上的数字让人眼红:底薪七十九块,加上组长津贴,月入八十九块大洋。
这笔钱在当年,足以让大多数人仰望。
媳妇林雯翠也不含糊。
从五级职员一步步爬上来,混到了科级干部的位置。
各项补贴加在一起,每月也有六十五块的进项。
这对夫妻,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在挤满人的四合院里,孙家的富裕程度就像一座孤岛,突兀又显眼。
旁人看着,眼里烧的不是羡慕的火,而是嫉妒与酸楚交织的毒。
贾家那屋里的 味,隔着墙都能闻着。
贾张氏又开始了她的日常抱怨。
儿子在东旭厂干了快三年,还是个学徒工。
这在旁人眼里是奇耻大辱,在她嘴里却是老天爷瞎了眼。
“我家东旭那是怀才不遇!”
她拍着大腿,唾沫星子横飞:
“那帮当官的有眼无珠,竟敢埋没人才!”
仿佛全世界都欠了她家一个总工的位置。
与此同时,孙家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孙建国迎来了第二次中考。
别人考一次,他考两次。
短短一年,从中一跳到高三。
这速度,让周围的邻居听了都直咂舌。
不光脑子好使,身上的功夫也练出了名堂。
通背拳的架子已经扎稳。
桩功里的两大流派,虽然还没大成,但也足以让外公林洪看得连连点头。
老人家甚至放话,说这孩子将来在暗器上,绝对是个鬼才。
哥哥孙正安马上要上初中了。
妹妹刚读完四年级,马上就要升五年级。
这两姐弟的成绩,稳稳压在班里头几名。
虽然没哥哥那么夸张,但也足够让人省心。
再看四合院里的其他人。
易忠海和刘海忠,早就熬成了老资格的技术骨干。
手艺长进,工资条上的数字也跟着往上窜。
何大清当了食堂副主任。
头衔没变多大,钱袋子倒是鼓了不少。
阎埠贵和许富贵也沾了光,涨了薪水。
唯独贾东旭,像个被遗忘的角落。
三年学徒期眼看就要到头,正式工人的编制却还遥遥无期。
连他的师傅易忠海都开始怀疑人生。
私下里叹气:“我这收的到底是个真徒弟,还是假‘贾’?”
这种职场失意,直接波及到了感情生活。
贾张氏托媒婆介绍了好几个姑娘。
结果呢?全黄了。
除了贾东旭自身条件一般,贾家在院里名声太臭也是个硬伤。
谁家闺女愿意往火坑里跳?
没办法,贾张氏只能把主意打到了乡下。
想着去村里给儿子寻个媳妇,好歹有个知根知底的。
周日这天,阳光正好。
透过窗棂,斑驳的光影落在书桌上。
孙建国握笔的手很稳。
每一笔落下,都透着股狠劲。
一旁的弟妹也在埋头苦读,屋里静得只能听见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两年的坚持,不是白费的。
孙建国的毛笔字,如今已经能拿得出手。
写副对联,字体端正,力道十足,看着就舒坦。
门帘子一动。
父亲孙大河牵着母亲的手走了进来。
脚步声很轻,怕惊扰了孩子的专注。
“建国,先停一下笔。”
孙大河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妈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谈谈。”
孙建国搁下毛笔,洗了洗手。
眼神清明,应了一声:
“知道了,我这就来。”
孙建国搁下钢笔,轻手轻脚地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
屋里静悄悄的,小妹正熟睡。
他拉过一把木椅,在床边坐下,目光温柔地落在孩子恬静的睡颜上。
父亲孙大河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中考迫在眉睫,你心里有数没?普高还是职高?”
这问题像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孙建国心头。
他垂眸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平稳却透着坚定:
“班主任跟我推心置腹地聊过。”
“以我现在的分数,不管选哪条路,保底都没问题。”
“但我想赌一把大的。”
“如果去读高中,考上大学的概率会翻倍。”
孙大河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笑得豁达。
“傻小子,家里缺你那口饭吃吗?”
“哪怕你们兄弟仨全念大学,爹也能供得起。”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孙建国心中的阴霾。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既然爸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要考高中!我要进大学!”
“要是真成了,我就是这四合院,不,是整个村子里头一个大学生!”
话音落下,三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藏着掩饰不住的欣慰与骄傲。
孙建国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
重活一世,前世止步于初中文化,如今命运齿轮重新转动。
上大学,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而是触手可及的未来。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孙建国背着书包,步伐轻盈地走进教室。
上午课间,教室里弥漫着紧张又兴奋的气息。
班主任拿着志愿表,挨个指导。
孙建国提笔填字,笔尖沙沙作响,每一个字都写得郑重其事。
旁边几个尖子生也纷纷交卷,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神采。
老师接过表格,快速扫视了一遍。
原本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下来,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赞许的笑意。
这些孩子的家庭底子,学校早就摸得门清。
能做出这样的选择,说明家长开明,孩子有志气。
日子如流水般逝去。
接下来的 weeks,复习成了主旋律。
新课早已结课,剩下的时间就是疯狂刷题、查漏补缺。
学生们一个个熬红了眼,却没人喊累。
就像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磨亮刀枪,只待冲锋号角响起。
这一战,定生死。
……
中考首日,天公作美。
阳光暖而不烈,微风拂面,带着初夏特有的清新。
孙大河和林雯翠特意请了假,早早守在考场外。
对于这对父母来说,这不仅是一场考试。
这是儿子人生的转折点。
他们必须陪在孩子身边,给他撑腰,给他底气。
两天的赛程,今天只是序章。
上午九点,数学卷子发下来。
孙建国扫了一眼题目,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这些题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儿科。
但他清楚,对于其他埋头苦读的同学而言,每一道难题都是横在路上的拦路虎。
考场里静得吓人。
只有笔尖在纸上游走的沙沙声,像是某种无声的冲锋号角。
随着铃声响起,上午的战役结束。
紧接着就是化学。
最后一道题写完,孙建国放下笔。
走出考场时,周围的同学脸色各异,有人眉头紧锁,有人长舒一口气。
“建国!”
人群外,孙大河正拼命挥手。
听见喊声,孙建国抬眼望去。
父亲那张熟悉的脸上挂着笑,他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走,吃饭去。”
孙大河没急着问考得咋样。
在他看来,这时候放松心态比什么都强。
一家子挑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馆子。
吃完饭,稍微歇了口气,三人又折回了学校。
下午还有语文考试。
孙建国不想浪费任何一分钟,打算利用最后的空隙再巩固一下知识点。
下午考完语文,一家人直接回家休息。
第二天早上,孙建国没像往常那样早起练功。
他决定养精蓄锐,应对今天的硬仗。
午饭后,父母陪同再次来到考点。
午后阳光斜洒在校门口。
孙建国笑着从红星初中走出来。
最后一门政治考完了,三年的中学生活,到此为止。
接下来是继续深造还是踏入社会,谜底要在几天后才揭晓。
看着儿子自信的笑容,孙大河两口子心里踏实了不少。
但成绩没出来前,那股担忧劲儿还是散不去。
“建国,感觉怎么样?”
孙大河终究没忍住,眼神里满是期待,“这几天忙乱,都没顾上问你。
自己觉得有把握吗?”
面对父母那双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孙建国心头一热。
上一世,他是孤魂野鬼,无依无靠。
重生一回,能重新拥有这完整的家,有爷爷奶奶疼爱,有兄弟姐妹相伴,这是多大的福分。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这辈子,绝不让这份温暖流失半分。
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父母粗糙的手掌,声音沉稳而坚定:
“爸,妈,放心吧。”
“对完卷了。”
孙建国把笔往桌上一搁,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除作文没动笔,单选多选填空,全对。”
他抬眼看向对面满脸激动的孙大河:“只要作文不写白卷,及格线稳过。”
孙大河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都直了:“成!今晚别整那些虚的,直奔全聚德!”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仿佛已经闻到了那烤鸭的脆皮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