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块？连个零头都不够。
剩下两千缺口，上哪儿去凑？
这年头，谁家能随手掏出两千大洋？
就算有，谁又敢轻易外借？
傻柱急得满头大汗，搓着手道：“一大爷，五百块真是杯水车薪，根本解不了燃眉之急啊！”
易忠海见火候已到，便叹了口气，摆出牺牲自我的姿态。
“罢了，都是一条街上的人。”
“我把那一千块养老钱全掏出来给你。”
“这是大爷所有的家底了，你也别急着还。”
“等你手头宽裕了，再给也不迟。”
傻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易忠海见状，继续加码：“剩下一千五，我去托那些老哥们儿找找关系。”
话锋一转，他又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不过嘛……”
傻柱急切追问：“不过什么？”
易忠海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一千 是小数目。”
“我去借，总得有个凭证吧？”
“空口白舌的，没抵押，没欠条，人家凭什么信我？”
他这番话看似推脱，实则步步为营。
他手里确实有积蓄，但绝不会轻易散出去。
两千五毕竟不是二百五，凡事总得讲个稳妥。
易忠海暗自得意，既卖了人情，又稳稳拿到抵押和欠条。
他不信傻柱能不领情。
听到“抵押”
二字，傻柱脸色骤变。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
如今家里穷得叮当响，身无长物。
何大清和他妈结婚时的大衣柜，早就被贾家搬走了。
要说值钱的，只剩娄小娥临走前塞在他枕头底下的那只玉镯。
那镯子水头极好，温润通透，绝非凡品。
但绝不能用它来抵债。
万一娄小娥回来索要怎么办？
那是定情之物，拿女人的东西去换钱，傻柱抹不开那张脸。
更何况，这玩意儿来历敏感，现在拿出来见人，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
思前想后，傻柱心一横。
房子，是他仅剩的退路。
“一大爷，就这么定了。”
傻柱咬了咬牙，说道：“您借我的一千块，我给您立字据。”
“至于剩下的一千五，我把两间屋子的产权押给您。”
“这事儿，就全靠您多费心了。”
在他看来，易忠海是亲如一家的大哥，肯定不会逼他还债。
一千块的条子，对他来说不过是走个形式。
哪怕是一万块，他也敢写。
至于拿两间屋子做抵押担保，傻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房产证上写的可是何大清的名。
何大清早年就跑了，这房子名义上是他的，实际上根本动不了。
没原主签字画押，谁也别想合法处置。
反正借来的钱是别人的，还了便是。
就算一时半会儿还不上，那些放贷的也没法强抢民宅。
总不至于让他睡大街。
“行，先把字据立好。”
易忠海脸上堆起笑意，顺手递过纸笔。
他明天还得去银行取钱，顺便把那剩下的一千五也讨回来。
易忠海哪里知道内情？
街道办的档案里，住户栏填的确实是傻柱的名字。
加上何大清失踪多年，大家都默认这是傻柱的家。
傻柱拿到钱，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
棒梗改姓苟这事儿，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院里炸开了锅。
贾家原本想捂盖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贾张氏死活不肯承认。
孙子改了外姓，这在老辈人眼里，等于断了根，成了绝户头。
聋老太太也讳莫如深。
她认下这个孙子，要是出了事，不仅砸了她自己的招牌，更会连累儿孙们用命挣来的荣誉。
可消息还是漏了。
幕后推手，正是二大爷刘海中。
早在户口还没变更的时候，刘海中就把风声放出去了。
这种惊天大瓜，他不分享出来，浑身难受。
现在，事情有了转机。
傻柱交了钱给厂里，拿到了谅解书。
案子撤销，棒梗能出来了。
接人的队伍里，有秦淮茹，有贾张氏，还有傻柱。
为了捞棒梗，傻柱下了血本。
他心里盘算着，这次帮了这么大忙，棒梗总该看在利益份上，不再阻挠他和秦淮茹的结合吧？
棒梗被关了整整两天。
那个年代的审讯手段粗暴，拳脚相加是家常便饭。
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
满脸淤青不说，下巴上还冒出了稀疏的黑茬。
“我的乖孙子啊！”
贾张氏扑上去，一把抱住棒梗，哭得撕心裂肺。
棒梗却死死盯着傻柱。
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激，只有滔天的恨意。
在号子里的那两夜，他反复琢磨。
除了傻柱，没人有能力也有动机举报他。
在他眼里，傻柱就是横在他面前的拦路虎。
要想娶秦淮茹，就得先除掉他。
傻柱这一手，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棒梗心里那团火，烧得比谁都旺。
他把牢里受的罪，全算在傻柱头上。
秦淮茹嗓子都讲哑了，一遍遍说傻柱怎么跑前跑后，花了多少力气才把人捞出来。
没用。
棒梗一个字都不信。
今儿晚上，屋里就剩他们爷俩，外头没人。
那块猪骨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门？
举报人怎么掐得那么准？
肯定是秦淮茹被情迷了眼。
傻柱砸钱救人，不过是做给女人看的戏码。
为了娶进门，这点算计不算什么。
“拿我当三岁小孩糊弄？”
棒梗眼皮都没抬，冷眼扫过去。
“趁早死了这条心。”
“想入赘？你也配？”
傻柱原本还指望这点付出能换回点亲情。
哪怕早点把证领了，两千五花出去也值。
结果呢？
纯纯喂了白眼狼！
“小兔崽子！”
傻柱脾气上来，指着鼻子骂。
“老子掏钱保你出来，你妈乐意跟我过，我也乐意娶她。”
“明天就去登记，轮不到你插嘴！”
棒梗牙根咬得咯咯响。
“除非我死，否则别想进我们家的门。”
“棒梗！混账东西！”
秦淮茹眉头拧成了疙瘩。
要不是傻柱拼命，这孩子早就没命了。
“妈，你能不能清醒点？”
棒梗眼神阴鸷，盯着秦淮茹。
“没领证，少跟老光棍混在一起。”
“你敢跟他搞破鞋，我就大义灭亲，揭发你！”
话语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秦淮茹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想到儿子敢这么编排自己。
骂傻柱老男人，还要举报自己。
白养这么大，心真狠啊。
可一想到这几天他在里面受罪，心又软了。
母子之间，哪有隔夜仇。
估计也就是嘴上说说，真干不出来。
旁边傻柱脸黑得像锅底。
拳头攥紧，真想冲上去揍一顿。
秦淮茹赶紧打圆场。
“傻柱，别跟他一般见识。”
“刚放出来，心里憋屈，正常。”
声音柔柔弱弱的，带着安抚。
傻柱心头那 气，瞬间散了大半。
行，看在秦淮茹面子上，不跟你计较。
一家人气氛压抑，回了四合院。
改姓的事，秦淮茹还没开口。
刚进大门，看见三大爷正拿着扫帚扫地。
地砖亮得能照出人影，还在那装模作样。
他是院里第一道关卡。
谁进谁出，逃不过他的眼睛。
见棒梗回来，三大爷停下动作。
“哟，棒梗回来了。”
棒梗连个屁都没放，直接翻个白眼。
秦淮茹脸上挤出笑。
“刚到家，孩子心情不好。”
三大爷眯着眼，慢悠悠地说。
“看开点。”
“贾家有个苗就行。”
“姓啥不重要。”
棒梗还没回过味来，三大爷那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就贴了上来。
话里话外都在劝。
“啥意思？”
棒梗脑子转不过弯，满脸写着茫然。
许大茂那欠揍的嗓音紧跟着飘过来，像只 成功的猫。
“聋老太太都把你收过去了，往后咱可是一家子。”
“苟家的人嘛，自然得姓苟。”
这三个字一出，棒梗感觉天灵盖都被雷劈开了。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着身后那张笑脸，眼底全是红血丝。
“你胡扯！”
“祖宗都不要了，跪着求活命，这脸面算是丢尽了。”
许大茂不仅不恼，反而笑得更欢实。
“姓苟咋了？苟且偷生也是命，叫起来多顺溜。”
棒梗浑身发抖。
十几年的贾姓，说没就没。
取而代之的是个让人抬不起头的姓氏。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没敢再看许大茂一眼，转身就往院里冲。
“赔钱货！跑什么跑！”
贾张氏在后面骂骂咧咧，提着裙摆就追了上去。
这边还没消停，许大茂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傻柱。
嘴角挂着恶劣的弧度。
“傻柱啊，原本秦淮茹进门，好歹还能白捡个儿子养老送终。”
“现在棒梗归了老太太，你这便宜儿子黄了。”
“掐指一算，你后半辈子怕是要断香火咯。”
傻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你少放屁！你自己连个蛋都没下出来，还有脸咒我？”
“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把你牙打落两颗？”
许大茂嘿嘿一笑，脚下生风。
“对了傻柱，你现在和棒梗都是老太太的孙子。”
“论辈分，你得叫秦淮茹一声姨婆。”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出老远，消失在了胡同口。
“王八犊子！”
傻柱气得原地跺脚。
想追？
人家那两条腿比轮子还快。
他心里堵得慌，脑海里开始盘算。
早点和秦淮茹把证领了，给她何家生一堆胖小子，看气不死那混账。
可这称呼问题……
总不能指望老太太早点 吧？
想着这些糟心事，傻柱也回了屋。
屋里气氛凝重。
聋老太太正坐在炕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