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想甩了我们祖孙俩，自己快活去。”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绝不允许你嫁给傻柱！”
贾张氏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怕的不是秦淮茹改嫁，而是改了嫁之后，不再认这个婆婆。
谁来给她养老送终？
谁来给她买止疼药？
这些现实问题，比什么都重要。
“闭嘴！”
秦淮茹猛地提高音量，一声怒吼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这种陈词滥调，你还说了多少遍？”
“有些利害关系，你真就没看明白吗？”
棒梗原本准备跟着奶奶一起指责母亲不知廉耻。
但听到“利害关系”
四个字，他愣住了。
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他疑惑地看着秦淮茹：“妈，您这话什么意思？”
“看看你们这两个榆木脑袋，到底装的是什么浆糊！”
秦淮茹气得直翻白眼，怎么就点不透呢？
棒梗猛地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您这么一提醒，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我要是认了傻柱当爹，那三间房不就是我的？名义上我也成了贾家的根。”
“武家小子能顶他爹的缺，我凭什么不能顶傻柱的铁饭碗？”
“现在厂里正好乱成一锅粥，只要让傻柱卷铺盖走人，我不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班？”
这一层窗户纸捅破，棒梗心里那点纠结瞬间烟消云散。
以前他绞尽脑汁想搞掉武自强的工作，根源不就是因为自己是个孤魂野鬼，没法顶替那个死鬼老爹吗？
要是有了傻柱这个干爹，进轧钢厂简直就是顺水推舟的事。
根本不用去插队吃苦受罪。
至于傻柱丢了工作？
那关他屁事。
只要自己能有份安稳差事，不再背着下乡的名头，这就够了。
旁边的贾张氏听得嘴巴合不拢，眼睛瞪得溜圆。
她脑子转得慢半拍，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好家伙！
这招太高明了。
棒梗顶了岗，傻柱虽然没了厂里的工作，但他手里有绝活啊。
凭他那手炒菜的本事，出去接私活赚外快还不是手到擒来？
再加上秦淮茹在厂里拿着固定工资。
这一老一小带一个媳妇，家里岂不是三份进项？
而且傻柱那是厂里的红人，食堂领导离了他都不转。
就算棒梗进了厂，说不定还能借着关系把傻柱再聘回来当顾问。
这么一想，让秦淮茹嫁过去简直是一本万利。
不，还不够完美。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心思活络起来。
最好是让傻柱倒插门入赘！
这样一来，她名正言顺就是傻柱的长辈，一家子血脉相连，那才叫真的牢不可破。
想到这儿，贾张氏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淮茹啊，刚才是奶奶糊涂了。”
“你赶紧去找傻柱商量商量，问问他愿不愿意入赘咱们家？”
棒梗也在一旁急得直点头，生怕这事儿黄了。
“妈，奶奶说得对，我还剩最后十几天呢。”
“只要您现在就跟傻叔把婚事办了，让我顶岗进厂，还来得及。”
“不然过了这村就没这店，我只能去乡下种地了。”
此刻的棒梗，哪里还记得以前那些恩怨情仇。
为了自己的前途，什么伦理道德，什么面子里子，统统都可以抛诸脑后。
他巴不得下一秒就领结婚证，立刻马上就把身份定下来。
想起原着里的情节，棒梗心里一阵后怕又一阵庆幸。
前世他就是个典型的白眼狼，死活不肯认傻柱这个便宜爹。
硬生生耽误了人家八年光阴。
要不是后来傻柱心软帮他解决了工作，他这辈子都别想踏进厂门一步。
可即便傻柱对他再好，他也从来没真心接纳过对方。
这种冷血动物的做派，连他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恶心，但此刻为了利益，他选择装傻充愣。
秦淮茹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祖孙俩那副谄媚又后悔的模样。
心里积压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出口。
一种久违的畅 和微弱的报复 涌上心头。
“后悔了？晚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人心窝。
“这么多年，傻柱掏心掏肺帮衬咱们家，饭没少吃，工分没少拿。”
“换做是菩萨，早就感动得泪流满面应承下来了。”
“你们倒好，一直冷嘲热讽，死不松口。”
“如今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棒梗要吃饭了，想起找人结婚扯证了。”
“你觉得傻柱那种傲骨头，会乐意当这个免费劳动力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愿意，现在也来不及了。”
“领证不过是一张纸。”
“可傻柱的情况，跟武自强那个混账东西截然不同。”
“傻柱如今还在岗上，想靠子女顶替进厂，得先把他的手续办了退休。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要拖个十天半月。”
秦淮茹嗓音发沉，透着股无力感。
“等那时候，棒梗早就下乡了。”
话落，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后悔？
当然后悔。
鱼和熊掌从来就不能兼得。
她们一家子就是贪心不足，既舍不得傻柱那铁饭碗，又巴不得棒梗留在城里享福。
最后把主意打到武自强身上，结果呢？
竹篮打水一场空。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那么算计武家？
直接跟傻柱把证领了，棒梗现在估计已经踩着缝纫机或者拿着扳手干活去了。
哪还有今天这烂摊子？
秦淮茹觉得自己肠子都悔青了。
算盘打得震天响，最后把自己亲儿子给算进泥坑里。
现在不仅要去农村吃苦，连那宝贵的城市户口也没了。
谁能想到武自强那个愣头青，看着憨厚，实则深藏不露？
考核一次性通过不说，居然还能把孙主任拿捏得死死的。
这事透着一股邪乎劲儿。
棒梗听完两人的对话，脸色瞬间煞白。
就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想到了今天保卫科的一幕。
秦淮茹和李副厂长眉来眼去，那副亲密劲儿刺痛了他的眼。
但随即，他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李副厂长手里有实权。
只要秦淮茹肯低头，肯在那方面“意思意思”
，搞个临时工的岗位并非不可能。
棒梗咧开嘴，三角眼里挤出一抹算计的笑意。
“妈，我看你们厂里的李副厂长，好像挺中意你的。”
他语气轻飘飘的，带着诱导。
“你去求求人家呗，稍微牺牲一下色相，我的事不就摆平了？”
“啪！”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秦淮茹的脸猛地涨红，随即又惨白下去。
“你胡说什么！小小年纪，嘴里怎么这么不干不净？”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棒梗的手指都在颤。
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
棒梗却像是没看见母亲的怒火。
他冷笑一声，眼神怨毒。
“不干不净？我从小听街坊邻居议论，说我妈是个破鞋，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你还装什么清高？”
“你这个畜生！”
秦淮茹目眦欲裂，扬起手就要扇过去。
棒梗咬紧牙关，为了前途，他豁出去了。
“反正别人都骂你是破鞋，你就不能为了我忍一次？这点牺牲算什么！”
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暴力踹开。
木屑飞溅。
一道黑影如炮弹般冲入屋内。
“滚开！”
傻柱面目狰狞，双眼赤红。
他一脚狠狠踹在棒梗肚子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棒梗整个人飞了出去。
“咚”
的一声闷响。
棒梗的后脑勺重重砸在后方的柜角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脑浆都要震碎了。
眼前金星乱冒，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好你个小王八犊子！”
傻柱喘着粗气，头发根根竖起，像只被激怒的雄狮。
“白眼狼！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吗？”
让母亲去陪领导睡觉？
这是人干的事？
这是要把贾家的脸面踩在脚底下摩擦！
傻柱彻底暴走了。
棒梗蜷缩在地上，痛苦地 ，却不忘恶狠狠地瞪向门口。
“傻柱，你算什么东西！”
棒梗嘶吼着，声音尖利刺耳。
“凭什么打我大孙子？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后脑勺磕在硬地上的闷响，惊得贾张氏魂飞魄散。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将哭喊的棒梗捞进怀里，转头便把矛头指向了何雨柱。
“畜生！没轻没重！”
秦淮茹心疼得眼眶通红，小心翼翼地拨开棒凌乱的头发查看伤口，随即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瞪着傻柱。
“孩子还小，你也是大人，怎么下手这么黑？万一摔出个好歹，你赔得起吗？”
这一通抢白，让何雨柱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何雨柱心头那点刚冒头的火气，竟莫名消了一半。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也是替你管教。
哪有亲儿子为了点好处，回头就卖妈求荣的道理……”
“住口！”
贾张氏脸色骤变，眼神阴鸷如毒蛇。
“我贾家的种，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何雨柱，你还没过门呢，脸皮倒是比城墙还厚！”
棒梗缩在奶奶怀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死死盯着何雨柱的背影，默默记下了这笔账。
泥人尚且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
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地羞辱，何雨柱心里的委屈终于压不住了。
“好，真是好得很。”
他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这些年我给家里送饭、贴补家用，换来的就是这种待遇？”
“合着我何雨柱就是个活 ，随你们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