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袭来,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空气。
武自强赶到门口时,恰好看见这一幕。
他脚步一顿,满脸疑惑。
“陈哥,咋回事啊?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武自强顺手从兜里摸出顶大檐帽,随手塞给陈少平两包烟。
“别提了,碰见几条疯狗非要硬闯关卡。”
“要不是看在秦师傅面子上,再加上这小子年纪轻,我刚才手一抖,直接送他上路。”
陈少平接过烟,顺手分给旁边姓钟的同事,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
“要是这帮小年轻都这么知进退、懂规矩,也就省事儿了。”
火柴划燃,火苗跳动,陈少平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配合执法,是本分。”
武自强摆摆手,客气得挑不出毛病。
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看来昨天的考核算是过了,入职手续也办妥当了。
至于孙主任那边,估计是打定主意要装聋作哑,对棒梗避之不及。
目光扫过地上那副狼狈模样,武自强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贾张氏那种没文化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倒也就算了。
可棒梗好歹是个读过初中的人,脑子怎么就短路了呢?
敢跟保卫科的人叫板,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换做别的厂子,这种刺头早就被处理了。
也就是因为秦淮茹、易忠海和傻柱都在红星轧钢厂混饭吃,保卫科的人多少要给这几个老资格几分薄面,不然棒梗这会儿指不定多惨。
武自强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棒梗啊,做人太倔容易折。
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来不了,就赶紧滚回家吧。”
棒梗瞪着充血的眼睛,看着武自强那副嘲讽的表情,拼命想站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
“多管闲事!我呸!”
就在棒梗挣扎的瞬间。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门口显得格外刺耳。
他那身紧绷的中山装裤裆,毫无预兆地崩开了。
里面那条红得扎眼的内裤,瞬间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画面,简直辣眼睛。
!
裤子真炸了……
棒梗脑子里嗡的一声,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小当那张乌鸦嘴的脸。
该死的小丫头片子!
他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捂住胯下,那副窘迫样,活像个滑稽的小丑。
武自强笑得肩膀直颤,连旁边的两位保卫科同志都笑得弯下了腰。
“得嘞,我不跟穿开裆裤的小屁孩一般见识。”
武自强擦了擦笑出的眼泪,跟陈少平打了个招呼,迈着大步径直走进了厂区大门。
棒梗看着武自强如入无人之境,双眼几乎喷出火来。
“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
他捂着那只显然已经脱臼的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一样嚎叫起来:
“凭什么搞区别对待?!”
“武自强住咱们大院,又不是你们厂正式职工,两支烟就把你们收买了?我要去举报你们受贿!”
“等着瞧,等我见到孙主任,看你们怎么交代!”
陈少平终于忍无可忍,指着棒梗鼻子爆了一句粗口:
“放 !”
“人家小武可是运输队的正规司机,工作证齐全,你有吗?”
“我也把话撂这儿,孙主任亲自交代的,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尤其是你这种货色!”
陈少平早就对这小子烦透了。
小时候这家伙就没干过什么好事,偷酱油、顺馒头、甚至偷苞米,手脚就不干净。
那时候大家伙儿念在他父亲贾东旭死得早,秦淮茹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才没跟他计较。
陈少平那帮人平时睁只眼闭只眼,全当没看见。
谁承想棒梗长大了,不仅不知好歹,还敢骂他们是看门狗,甚至给陈少平起外号叫“驴脸”
这种混账东西,要是再不管教,早晚是个祸害。
所以这回,陈少平铁了心要让他吃挂落。
另一边,棒梗脑子里像炸开了锅。
武自强居然弄到了工作证?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那个开司机的美梦彻底碎了!
这怎么可能?
昨天武自强连入职材料都没凑齐,怎么可能通过考核?
一天时间,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也办不成这事啊。
难道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无数个问号在棒梗脑海里乱撞,他怎么也想不通。
孙主任是吃干饭的吗?怎么不拦着点?
棒梗整个人都崩了。
那可是他的岗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少平压根没给他废话的机会,一把揪住领子,直接把他拎进了保卫科。
棒梗还在嘴硬,拼命挣扎叫唤:“放开我!你们敢抓我?我大爷是八级工易忠海,我爸是食堂组长,我妈还是厂里职工……”
陈少平等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闯重点单位大门,还要动手打人,这性质有多严重,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规矩办事。
……
等秦淮茹火急火燎赶到保卫科时,副厂长李长海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棒梗一看这阵势,心里咯噔一下。
这次真是捅破天了。
他缩在角落里,脑袋耷拉着,那只脱臼的手无力地垂着,一脸死灰。
两条腿死死并拢,生怕裤衩露出来让人笑话。
陈少平已经把前因后果跟李副厂长和秦淮茹交代清楚了。
秦淮茹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孙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硬闯厂区,辱骂执勤人员,还动手打人。
这不仅仅是调皮,这是公然挑战厂里的权威和安保底线。
秦淮茹心里其实也发虚,甚至有点后怕。
幸好陈少平他们念旧情,不然棒梗今天非得被打成猪头不可。
“秦师傅,你这孩子行为太危险了,性质恶劣,你清楚吗?”
李长海端起架子,面色阴沉。
秦淮茹赶紧把李长海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赔笑:“李厂长,您多包涵,棒梗从小皮实,还是个孩子呢,看在初犯的份上,饶了他这一回吧。”
“孩子?”
李长海冷笑一声,眼神锐利,“这个年纪都能娶媳妇了,你还当他是孩子?”
“这事按规定,该送派出所拘留的。”
李长海语气冰冷,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秦淮茹紧绷的衣领处扫过。
“李厂长,您看棒梗伤得也不轻,看在邻里街坊的份上,高抬贵手饶了他这一回?”
秦淮茹这话刚出口,身子便是一颤。
派出所?
那是能随便去的地方吗?
一旦档案里落下案底,比下放到北大荒还要惨烈百倍。
她腰肢微扭,刻意贴近了几分。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骨子里好色得很。
这世道虽严,但他仗着厂里有刘岚撑腰,平日里没少干些腌臜事。
他对秦淮茹那副身子,早就垂涎三尺。
之前傻柱护得紧,他只能干瞪眼。
上次库房偷面粉的事,差点让他得逞,结果被傻柱打断了两根肋骨才罢休。
此刻见秦淮茹这般软语温存,他那点坏心思又蠢蠢欲动起来。
于是,顺水推舟卖了个面子。
“钢厂是重点要害部门,棒梗硬闯,性质恶劣。”
李长海语气沉重,却带着几分暧昧的宽容。
“不过念在你我交情,再加上他也受了伤,厂里可以宽大处理。”
“回去后,务必严加管教。”
听到这话,秦淮茹心头大石落地。
临走前,那只胖手趁机在她腰间捏了一把。
秦淮茹忍着恶心,笑得花枝乱颤,媚态十足。
送走这位“大人物”
,她脸色瞬间冷如冰霜。
拽起地上的棒梗,眼神凌厉。
“发什么愣?还不走!”
棒梗缩着脖子,满脸窘迫。
“妈……裤子……破了……”
那抹刺眼的红色泄露了尴尬。
秦淮茹嫌恶地别过头,若不是亲生的,这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
她脱下外套,死死裹住儿子的下半身。
先去了趟诊所,把手腕接好。
回到家时,天色已晚。
贾张氏一见棒梗那副模样,心疼得直拍大腿。
“这是遭了什么罪?你怎么看的孙子?”
秦淮茹叹了口气,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连武自强考核过关、今日入职的事也说了。
还有孙主任收了好处却躲起来,甚至指使保安拦人的细节,一字不漏。
“武自强那短命鬼,肯定走了歪门邪道。”
贾张氏气得唾沫横飞。
“不然凭他那废物点心,一天就能过考核?”
“再说那孙主任,真是喂不熟的狗。”
“收了我们那么大的礼,这点小事都办砸了,还敢拦我大孙子……”
贾张氏嘴里的唾沫星子还没干,新一轮的咒骂又开始了。
棒梗缩在角落,脸色比锅底还黑。
工作黄了,户口要迁走,还要被发配到农村去。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觉得天塌了。
“奶,您省省力气吧,听着头疼。”
棒梗眉头拧成了疙瘩,一脸不耐烦。
他转过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秦淮茹。
“妈,您倒是出个主意啊。”
“我真不想去乡下种地,当什么农民。”
提到下乡,棒梗就开始绘声绘色地渲染苦日子。
“听说北大荒那是片荒野,没水没粮,去了就是拼命。”
“要是分到哈尔滨那种冰窟窿,出门就得冻成冰棍。”
“哪怕是桂州深山,老虎豺狼遍地走,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两说。”
他把那个地方描绘得如同地狱一般,满脸绝望。
秦淮茹冷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凉薄。
“我能有什么办法?”
“当初你不肯让我跟傻柱结婚,闹得那么僵,现在怪谁?”
这话一出,贾张氏立马跳脚。
“秦淮茹,你藏不住了吧!”
“现在棒梗都要走了,你还惦记着改嫁?”
“别把我们当傻子,拿孩子的事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