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的时候我是自家人,没事的时候我连条狗都不如?”
“行,这戏我不陪你们演了。
慈母多败儿,这话我送给你们,日后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话音未落,“砰”
的一声巨响,大门被重重甩上。
何雨柱背影决绝,脚步沉得仿佛踩碎了满地月光。
门轴转动的余音还在屋里回荡,秦淮茹的心猛地揪紧。
刚才那一瞬,她是真的急了,话赶话说到那份上。
可她是真了解何雨柱,那股子倔脾气,这次怕是真动怒了。
再加上婆婆和棒梗那番诛心之言,更是火上浇油。
“你祖孙俩,真是把我给气笑了。”
秦淮茹强压下慌乱,板起脸训斥道。
“何雨柱是能随便得罪的吗?若是他断了咱们的粮,停了我们家的盒饭,往后日子喝西北风去?”
“还有李副厂长那边,别再提了。
我要是有别的法子,能低三下四去求他?”
“那人精得很,食堂那个刘岚,伺候了他多少年,工资涨过一分钱吗?不过就是混个把剩菜带回家罢了。”
“平日里送点小东西还行,真要办正经事,指望不上。”
听到这里,棒梗心里咯噔一下。
道理确实是这样,要是断了何雨柱的供给,家里真要揭不开锅。
他立刻捂住额头,装模作样地哎哟了一声,顺势瘫倒在炕上,再也不吭声。
见孙子示弱,贾张氏的态度立马变了脸。
“那……那你快去哄哄他吧。”
她搓着手,语气里多了几分讨好与焦急。
每月五块钱的工钱,顿顿不断的盒饭,这是她们家活下去的指望。
若是没了这个靠山,往后的苦日子,简直不敢想象。
秦淮茹看着婆婆那张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脸,眼底划过一丝讥讽。
“现在知道要哄人了?”
秦淮茹前脚刚把傻柱数落一顿,后脚就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
这爷俩上辈子肯定是欠了她的债,这辈子特意投胎来讨债的。
棒梗下乡的事还没摆平,倒好,先把傻柱给得罪透了。
她哼唧了两声,也顾不上面子,转身就追了出去。
屋里,傻柱正跟个闷葫芦似的。
他抓起水瓢,舀起凉水往嘴里狂灌,肚子撑得像鼓,那股无名火却没压下去分毫。
回想这些年,他把棒梗当亲骨肉养。
逢年过节红包从没断过,家里大门常年敞着,就是为了方便棒梗顺手牵羊。
食堂里冒着风险抢来的荤腥盒饭,全进了贾家三口人的胃。
硬是把贾张氏和棒梗喂得油光水滑。
就连地窖里存着过冬的大白菜,菜心被棒梗偷偷薅光了,他也只当没看见,半个重字都没舍得吐出来。
最绝的是,他那点死工资,月月都交到了秦淮茹手里打理。
要不是靠着一手好厨艺,接私活办酒席赚些零花钱,他兜里比脸还干净。
原本想着,等娶了秦淮茹,每个月贴补那个恶婆婆五块钱,对棒梗再宽厚些,慢慢感化他们一家子。
这算盘打得响,日子也能过得去。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腔热血,在贾家这两头白眼狼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更要命的是,秦淮茹居然怪他踹棒梗?
傻柱心里那点温情瞬间凉透。
他图什么?
自己三间大瓦房,厂里的大厨,条件哪点差了?
非要在这寡妇身上吊死?
折腾这么多年,名分没定下来,倒受了一肚子气。
不行,这日子没法过了。
明天就跟秦淮茹彻底划清界限。
他都快奔四的人了,看着师兄弟们孙子都能打酱油,自己要是再拖下去,真成了老绝户。
得换个年轻能生的,踏踏实实过日子。
至于贾家那摊子烂事,爱谁收拾谁收拾。
就在他下定决心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淮茹眼圈红得像兔子,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去找李副厂长啊,找我有什么用?我又没本事让你儿子留城。”
傻柱斜眼瞥过去,语气里满是讥讽。
秦淮茹一听这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通一声趴在桌上,哭得梨花带雨。
秦淮茹身子微微发颤,抽噎声断断续续,眼巴巴望着他:“傻柱,这话怎么说得这么绝?”
“我和李副厂长的烂账,外人或许不明就里,可你心里没点数?”
“旁人的闲言碎语、冷眼旁观,我压根不在乎。
唯独你的态度,让我寒心。”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眸光凄婉,满是委屈地诉苦:“我这辈子是不是欠了贾家的?婆婆摆脸色也就罢了,亲儿子在家作威作福也忍了,连枕边人都不体谅,反倒落井下石……”
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佳人,傻柱那颗硬邦邦的心瞬间化了。
更关键的是,这女人嘴里认了他这个“男人”
,这份归属感让他的情绪迅速平复。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分手念头,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瞧见火候到了,秦淮茹顺势加重攻势。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贴上去,哭声里带着试探:“棒梗是老太太的命根子,你动了他,老太太急眼也是正常。
棒梗那孩子,从小是你看着长大的,比你亲爹还亲。
他对别人凶,敢对你放狠话,那是把你当自家人待。
你看他对外人那副怂样,谁敢惹?”
“等拜了堂,咱们就是一屋人。
一家人之间,哪来那么多隔阂?”
半个钟头过去,秦淮茹软硬兼施,指尖若有若无地撩拨,直接把傻柱撩拨得浑身酥麻。
望着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傻柱心里的怜惜泛滥成灾,彻底没了脾气。
“唉,估计是我上辈子欠了你,这辈子躲都躲不掉。”
秦淮茹眼角余光瞥见时机成熟,破涕为笑:“那你还在生棒梗的气吗?”
“我跟个毛头小子计较?那是掉价!”
傻柱下巴一扬,语气中透着几分得意。
“那下乡的事……”
秦淮茹眼神闪烁,似乎有些犹豫。
“武自强那家伙心眼多,昨天考核完立马入职,把孙主任磨得团团转,害我今天才摸到门路。”
“我去找过一大爷,棒梗如今这状况,不去乡下不行。
除非腿断了或者脑子坏了,否则免单无望。”
“但孙主任爱人管社区,我可以去争取一下。
尽量往近处分,安排在同乡那块插队。
哪怕只是稍微轻松点,也比去开荒强。”
一番长谈下来,棒梗下乡已成定局,半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不过,能安排在附近村镇也不错。
若真分在那片区域,空闲时还能回来瞧瞧。
这结果虽不完美,但也算是个不错的交代。
“柱子,这次多亏你费心,大姐心里记着呢。”
秦淮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极具风情的笑意。
傻柱听得心里美滋滋的:“跟我还客气什么?”
“你不是说咱们是一家人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提谢字,就见外了。”
他凑近几分,声音压低:“今晚就别回去了,咱们好好‘庆祝’一下,彻底变成真正的一家人……”
傻柱喉结滚动,眼底那股子热乎气还没散。
他盯着眼前人,脑子里的念头一旦开了闸,就收不住了。
“急什么?”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笑。
“早晚洞房花烛夜,现在搞没名分,那是亏本买卖。”
“我得先撤了,省得你为难。”
秦淮茹心头大石落地,脸上瞬间绽出朵笑来。
那笑容甜得发腻,眼波流转间全是算计后的轻松。
她脚步轻快,转身就走,连个背影都透着股得意。
傻柱僵在原地,目光黏在那纤细腰肢上。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晦暗不明。
刚才那点不满,那点怨气,全被这抹甜笑冲得干干净净。
这世上,真有这种天生勾人的骨头?
秦淮茹刚踏进院门,贾张氏和棒梗就像饿狼扑食般围上来。
“办成了?”
贾张氏眼神闪烁,急切地问。
秦淮茹没接话,拿起毛巾胡乱抹了两把脸。
泪痕早干了,只剩下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消气了。”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那脾气,好哄得很。”
说完,她转头看向棒梗,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别折腾了。”
“一大爷跟你傻叔谈过了。”
“下乡的事,板上钉钉。”
棒梗脸色煞白,腿肚子开始打颤。
“不去! 也不去!”
他尖叫一声,眼泪鼻涕齐流,耍起无赖性子。
秦淮茹眉头紧锁,厉声喝道:
“哭丧呢?我还没死绝!”
“那么多知青都下去了,怎么就你娇贵?”
“名单早就印好了,你的名字写得清清楚楚。”
“一大爷放话了,除非断胳膊少腿,或者脑子进水,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棒梗哭声戛然而止。
他抽噎着,满脸委屈。
“妈……”
“你是我亲生的吗?”
“要是把我扔到大西北开荒,我必死无疑啊!”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烦躁。
“慌什么?”
“你傻叔人脉广,托了关系。”
“尽量把你安排在咱们附近的村镇插队。”
“平时有空,就能回家吃饭。”
“我和你那干爹有好吃的,也给你捎回去。”
这番话,像颗定心丸。
棒梗嘟囔两句,算是认命。
总比去那种鬼地方强。
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只是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
都是武自强那个杂种!
凭什么抢他的名额?
明明是他该去的!
棒梗低头不语,眼里全是恨意。
而旁边的贾张氏,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死了爹的野种,就该淹死在井里!”
“活到现在,简直就是祸害精!”
“武自强这畜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