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开水则是无限续杯,敞开肚子喝。
武自强换好浴衣,直接跳进大池子里。
热水一激,浑身毛孔都张开了,彻底泡透。
接着找了位老练的搓澡大爷,一顿猛搓。
身上的泥垢褪去,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舒坦至极。
顺道理了个发,刮了脸,修了脚。
这一通折腾下来,镜子里的人变了样。
原本那股子颓废劲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挺拔的身姿和俊朗的面容。
从澡堂出来时,武自强自觉身上轻省了不少。
他底子好,十六岁就窜到了将近一米八的高度。
头发剪短,面容干净,再套上刚换的干净衣裳。
走在路上,惹得路边小姑娘频频回头打量。
正走到中院门口,迎面撞见秦淮茹。
这位俏寡妇穿着件丝瓜蛋花图案的小碎花背心,麻花辫盘在脑后。
她正蹲在水池边,用力搓洗着傻柱的外套和裤衩。
听见动静,秦淮茹抬起头。
目光落在武自强身上,眼睛瞬间亮了。
明明是那张脸,可气质却判若两人。
以前的武自强,看着就没精神。
现在的他,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有神,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光彩。
“哟,自强?”
秦淮茹停下手中的活儿,仔细端详了一番,嘴角扬起笑意。
“这是刚去澡堂子伺候完?瞧这精气神,真提气。”
说着,她那双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武自强有些意外。
没想到秦淮茹能表现得如此自然。
前几日才闹过不愉快,转头就能装作无事发生,谈笑风生。
这份心理素质,确实不一般。
秦淮茹在院里混得风生水起,还真不是没道理的。
武自强也不打算跟她撕破脸。
远亲不如近邻,要是天天摆着副后世的嘴脸,看谁都不顺眼,这院子早晚容不下他。
“确实是去澡堂子溜达了一圈。”
武自强顺着话茬接道:“身上清爽了,脑子也活泛,看着精神不少。”
“收拾得利索。”
秦淮茹笑得花枝乱颤,眼神却透着股精明劲儿:“听说介绍信都开出来了?这就准备去单位报到了?”
武自强心头一跳。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对方态度这么温和,明显是来套近乎,探听他的底细。
眼前这位俏寡妇,段位确实不低。
绿茶心机那一套玩得炉火纯青。
但归根结底,也就是个没啥文化的农村女人。
心思再缜密,跳不出四合院这个圈子。
她所有的算计,核心目标就指着傻柱一个人。
格局太小,根本谈不上什么深谋远虑。
秦淮茹那张脸确实是张王牌。
若是配上权势、钱财或者才华,那才是王炸。
单靠一张脸,在别人眼里也就是张废纸。
除非有傻柱、易忠海这些人在背后撑着。
不然早就被许大茂这种无赖给拿捏了。
更别提厂里那些领导,哪个不好色?
武自强比她大了十多岁,压根不吃这一套。
他面无表情地敷衍道:“什么时候报到都行。”
“但这身臭汗捂在身上,难受得厉害,去趟澡堂子可是等不得。”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走,半点没停留。
秦淮茹站在原地,一脸懵圈。
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挖出来。
搞不懂武家这小子怎么突然开窍了。
年纪轻轻,说话滴水不漏,跟抹了油似的。
到底从哪儿学的这套?
武自强关上门,掏出那张介绍信,反复端详。
秦淮茹看似无意的一问,暴露了贾家的动向。
他们一直盯着自己。
不然他前脚刚拿到信,后脚对方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本来以为上次把易忠海怼回去,贾家会知难而退。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们根本没死心。
直接抢走工作岗位不现实,毕竟规矩摆在那儿。
可要想让他顺顺利利入职,绝对没那么简单。
联想到易忠海和傻柱在后面出谋划策,局势瞬间清晰起来。
下乡报名截止日期马上就要到了。
没工作的人,必须得走这条路。
贾家打的算盘就是利用这个机会施压。
只要他去报到,肯定会有人从中作梗。
不管是介绍信造假,还是流程卡壳,亦或是考核动手脚。
各种手段,随时可能使出来。
武自强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就是要卡住他的入职流程。
拖到第二批知青下乡的名额出来,空出来的车工位置,正好让棒梗那个临时工顶上去。
到时候,他武自强就被迫得去农村报到。
念头一旦转过弯来,整个人瞬间清明。
他又溜达到运输队后院。
果然,棒梗正跟着个老司机练方向盘。
这画面,彻底坐实了他的猜想。
原来如此。
心里有了底,武自强也不急着去办手续了。
慢悠悠晃回四合院。
接下来的日子,他把时间填得满满当当。
修房顶、拔野草、喂兔子。
要么就蹚进河里摸田螺,捡些地皮菜打牙祭。
忙得不亦乐乎,就是不去单位报到。
秦淮茹和傻柱看着直犯嘀咕。
怎么还不来上班?
可转念一想,反正期限一到,自动作废。
两人躲在屋里,笑得肚子疼。
眼看第一批知青下乡报名截止,只剩最后一天。
小当坐在桌前,眉头微蹙,一笔一划填着表格。
师范专科毕业,她想去的,是附近村小的支教岗。
笔尖还没停稳。
门被“砰”
地推开。
棒梗大摇大摆闯进来。
顺手抄起杯子,仰头灌下一大口水。
这段时间跟师傅练车,把他晒成了黑炭。
那张脸,透着股说不出的猥琐劲儿。
他斜眼瞥向桌上的报名表,嘴角扯出一抹坏笑。
“妹儿,听说深山沟里野汉子多。”
“专抢俊俏姑娘回去当压寨夫人。”
“你可长点心吧。”
小当气得胸口起伏。
亲妹妹要远行,他不送行也就罢了。
竟拿这种话吓唬人。
简直是没安好心。
她杏眼圆睁,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哥,你饭碗都没端稳。”
“还有闲心管我?”
“今天可是最后报名期。”
“错过了这一村,下一站户口就得迁进公社。”
棒梗撇撇嘴,一脸无所谓。
棒梗翘着二郎腿,身子歪在椅子上,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瞧你那酸样。”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武自强就算今天踏进运输队的大门,一天时间能过考核?”
“通不过?办不了入职?”
棒梗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仿佛在数落死罪,“没岗位,就得下乡。
到时候我顶个临时工进去,舒舒服服坐着,哪轮得到我去吃苦受累?”
“倒是你,乖乖回农村搞建设去吧。”
这一连串的算计,让棒梗心里那叫一个通透。
这几天武自强忙活的那些事,在棒梗眼里全是不着调的胡闹。
不去报道,就是作死。
原本孙主任还憋着一肚子坏水,想在各关卡卡他,逼到最后一刻再扔去考试。
只要考砸了,自然就是下乡的下场。
可现在好了,人家自己拖到了最后一天。
这锅,孙主任不背,也背不动。
棒梗自我感觉良好。
他练车才一个星期,刚摸熟方向盘,真要上手熟练驾驶,起码得一个月打磨。
武自强只剩最后一天,就算让他进考场,那也是必死无疑。
想到明天自己就能穿上制服,开上大卡车,棒梗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那是司机啊!
十里八乡多少人眼红的美差。
这股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
他扭头看向贾张氏,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奶奶,大孙子明天就是运输队的正式工了。
您不得表示表示?”
“扯块好布料,给我做身新衣裳呗?”
贾张氏一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那还用说?”
她乐呵呵地拍着大腿,“我家大孙子有出息,给咱贾家长脸。
待会儿我就找你妈拿布票,绝对给你弄身最板正的行头。”
小当坐在一旁,头都没抬,只是冷冷地翻了个白眼。
手里的表格填得飞快,根本懒得理会这一老一少的荒唐戏码。
还没上岗就敢这么狂,要是真当了司机,还不得在家横着走?
小当反而松了口气。
下乡虽然苦,但能远离这两个人,清净了不少。
……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的厂门外。
寒风凛冽。
武自强站在铁门前,抬头望着那块沉甸甸的牌匾。
这是个大厂,职工上万。
运输队虽是三产单位,但编制内,实打实的国企饭碗。
像这种国家重点企业,福利好得让人眼红。
从托儿所、幼儿园,到职工医院,一应俱全。
就连供销社、服装厂,甚至大众澡堂,都是厂里管的。
上次去搓澡的那家澡堂,正是红星轧钢厂的地盘。
在这类大型国企里,生活自成一体,宛如一座微缩的城镇。
待遇之优厚,常人难以想象。
“站住。”
一道冷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名身穿蓝色制服的保卫科人员从岗亭走出,眼神警惕,上下打量着武自强。
“重点单位,闲人免进。”
那人手按在腰间的 上,气势汹汹。
武自强神色平静,迎上对方的目光。
“同志,我是来报到的。”
武自强从兜里摸出个硬盒,里头是大前门。
他随手抽出两根,递向面前那两位保卫科干事。
这烟不便宜,是他咬牙掏钱买的“见面礼”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两人接过来,没急着点,而是凑到鼻端深深嗅了一下。
那股子烟草香飘进鼻腔,两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证件呢?”
其中一人问得客气了不少。
“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