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太婆泼辣得很,往后指不定怎么给你穿小鞋。”
武自强神色平静,甚至带了几分冷意:“妈,跟无赖谈什么道理?”
“你跟她讲理,她跟你耍浑;你跟她耍浑,她又装起好人来。”
“以前咱们家讲究个退一步海阔天空,可结果呢?人家不仅不领情,反倒想骑在咱脖子上拉屎撒尿。”
“对付这种滚刀肉,软弱换不来安宁,只能惹来更狠的欺负。”
他目光如炬,字字铿锵。
屋内气氛一度凝重,直到武旭红脆生生的声音打破了沉闷。
“哥说得对!爸说了,敌人扔过来的糖衣炮弹,咱们把甜腻腻的糖衣吞了,剩下的硬骨头炮弹,原封不动扔回去砸他们脑袋!”
周素芬愣了一瞬,随即没忍住笑出声来:“你这丫头,嘴倒是利索。
合着把你四合院里的邻居全当成仇家了?”
武旭红扬起下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一脸认真:“没错嘛!敢欺负我们武家的人,那就是坏人,就是敌人,不用客气!”
看着她那副护犊子的可爱模样,武自强心头一暖。
“妈,你看妹妹这觉悟,比咱都高。”
周素芬叹了口气,无奈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俩真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话锋一转,她的担忧再次浮现:“贾家不好惹啊。
你虽然 ,但凡事还是留三分余地。”
在这院里住了这么多年,周素芬心里门儿清。
没人愿意和贾家扯上关系,更别提起冲突。
原因很简单。
贾家背后站着两大靠山:一是管家易忠海,二是厨艺精湛的傻柱。
而傻柱又有聋老太太撑腰。
那位老人家里全是烈士,身份特殊,能量非同小可。
即便如今腿脚不便,少出门,但在院里的话语权依旧不容小觑。
她护着傻柱,傻柱护着贾家。
这一环扣一环的关系,让周素芬不敢轻举妄动。
武自强清楚母亲的顾虑。
但他不怕。
作为一个带着完整剧情记忆穿越而来的人,如果连这点风浪都怕,那趁早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安抚好母亲后,他心思一动,该去单位报到了。
只有尽快站稳脚跟,拿到实权岗位,才能彻底断了贾家那些歪心思。
……
与此同时,秦淮河畔的另一端。
傻柱为了办成事,忙前忙后,嘴巴抹了蜜,也没少贴补人情。
终于弄到了两罐奶粉和一罐麦乳精。
但这点东西,想让运输队的孙主任豁出面子去帮忙,分量显然不够看。
关键时刻,易忠海站了出来。
他掏出了四张麦乳精票,又凑了两罐水果罐头。
有了这些硬通货,事情才算成了。
傻柱看着易忠海,眼中的感激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在他心里,这位三大爷的形象瞬间高大伟岸了起来。
而易忠海看着傻柱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对自己这套收买人心的手段颇为满意。
傻柱手里攥着那张麦乳精票,真金白银换回了四罐。
沉甸甸的物资塞进蛇皮袋,鼓囊囊的一坨,看着就喜庆。
易忠海打头阵,领着傻柱拐进了九里胡同。
这地界住着运输队的孙主任。
原本厂里分了筒子楼给他,可人家儿多嘴杂。
大儿子媳妇连生五个丫头片子,小儿子好不容易盼来个带把的孙子。
筒子楼腾给了老大一家,老少两代挤在胡同里的平房里。
如今小儿媳奶水不足,唯一的大胖孙子嗷嗷待哺。
奶粉是硬通货,不仅有钱难买,还得有票。
孙主任满大街换奶粉票的名声,在院里谁不知道?
“老孙!在家没?”
易忠海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嗓子。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孙禄涛探出头,目光锁定来人,脸上瞬间堆满了笑。
两人早认识。
当年孙禄涛还在机修班摸爬滚打,易忠海已经成了师傅。
那次操作失误出了岔子,还是易师傅伸手拉了一把。
一来二去,交情便有了。
孙禄涛个头不高,浑身上下找不出棱角,圆脸配圆肚腩,活脱脱一个圆润的气球。
“哟,老易!”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进屋,别在风口站着。”
傻柱紧跟其后。
里屋传来婴儿尖锐的啼哭,夹杂着女人轻柔的哄睡声,透着股烟火气。
“坐,坐。”
孙禄涛指尖捻起一点茶叶碎末,抖落进搪瓷缸,滚水一冲,香气四溢。
在这个年代,家里能存点茶末子就算讲究人。
没人搞那些洗茶的虚礼,直接泡开,味道更足,大家也都认这个味。
“老孙,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您帮衬。”
易忠海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话音刚落,他接过傻柱递来的袋子,动作利索地将两罐奶粉、五罐麦乳精摆在桌上。
孙禄涛眼皮一跳,眼神死死黏在那几罐物资上,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但他眉头随即皱起。
武胜利在运输队干了不少年头,还是在岗上去世的。
要是因为这事断了人家的后路,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犹豫,像阴影一样笼罩下来。
傻柱是个机灵鬼,一眼看穿了对方的顾虑。
他身子前倾,语气诚恳却带着算计:“主任,您别多想。
咱不是要撤他的职。”
“您只需拖着他就行。
等下乡报名截止,不安排培训,直接让他去考核。”
傻柱顿了顿,抛出一个致命逻辑:“只要考核不过关,自然就没资格上岗。
没工作,就得响应号召下乡支援建设。
这锅,可不背在您头上啊。”
孙禄涛盯着桌上的奶粉,喉结滚动了一下。
话虽在理,但这决定太沉重。
他陷入了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还在挣扎。
孙禄涛心里跟明镜似的,光把武自强挤兑走还不够,还得把贾家那小子安 运输队,这其中的弯弯绕,可不是一两句软话就能摆平的。
傻柱心一横,豁出去了:“孙主任,只要您肯松口,往后等这两罐奶粉和麦乳精见底,我每个月雷打不动给您送新货。
一直送到您家小孙子断奶为止,这笔账,我认。”
这话一出,旁边的易忠海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算下来,少说也得搭进去五六罐奶粉的功夫。
为了搞定棒梗上岗,这傻子简直是把家底都要掏空了。
孙禄涛听完,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奶粉可是硬通货,自家孙子正长身体,这需求实实在在。
再加上对方如此“诚意”
,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成了。”
孙禄涛把烟头掐灭,语气笃定,“这两天就安排棒梗去车队见习,跟着老司机摸方向盘。
等武自强一下乡,空缺立马补上。”
既然目标达成,易忠海拉着傻柱,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大步流星地回了院儿里。
一进屋,傻柱那股兴奋劲儿还没压下去。
“妥了!孙主任发话了,先让棒梗跟着练手,位置给留着呢。”
秦淮茹一听,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尽,笑得合不拢嘴。
开车的活儿体面,工资高,最关键的是——棒梗不用去乡下吃土受罪了。
棒梗那双三角眼都快眯成缝了,迫不及待地表态:“傻叔,等我进了编制,您跟我妈的事儿我就不过问了,成全你们。”
傻柱看着孙子这副模样,心里乐开了花,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小子,既然进去了就得好好干。
为了把你这坑填上,我可是下了血本。”
……
出了门,傻柱怀里揣着两罐奶粉、五罐麦乳精,沉甸甸的。
这还只是见面礼。
按照之前的约定,后续还要持续输送物资。
哪怕一个月只送一次,加上那两罐水果罐头,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得耗费多少积蓄?别说票证难搞,光是真金白银,也是一笔巨款。
为了能和秦淮茹领那张证,傻柱这次算是彻底赌上了身家。
回到家,贾张氏一听要送出这么多东西,心疼得直跺脚。
“作孽啊!这么多奶粉,是喂猪还是喂孩子?”
她一边嘟囔,一边满脸不舍。
自己这辈子连麦乳精啥味儿都没尝过,全便宜了外人。
要是这些好东西能流到自己嘴里,该多好?
贾家当年的彩礼钱,那是一分都不能少。
等傻柱和秦淮茹把证领了,这笔账,她得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
这两日,武自强没闲着。
房顶漏雨的那几块瓦片,被他顺手给修好了。
至于去厂里报到这事,他倒是沉得住气,没急着去。
如今进了运输队,出了车就是大半天的功夫。
家里若是没人盯着,肯定顾不过来。
先把后院安顿妥当了,再去单位报个到也不迟。
拿着社区开具的介绍信,武自强收拾妥当,准备去红星轧钢厂看看。
这年头的规矩严,不管是上班、结婚、出差,还是去外头拉货,手里没张介绍信,寸步难行。
这就好比后世出门住店、坐高铁,都得查验身份证一样,是个身份凭证。
介绍信到手,武自强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灰扑扑的行头。
得先洗个澡,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再去。
现在这世道,想洗个痛快澡,光有票不行。
四合院里既没卫生间,烧洗澡水又费煤球柴火,要想舒坦,还得去专门的澡堂子。
红星轧钢厂旗下有个大众澡堂,运输队作为三产单位,也能享受这个待遇。
只要掏出对应的澡票,进去搓个澡,那是相当惬意。
武自强找周素芬要了两张澡票,直奔澡堂而去。
刚进门,验过票,换上衣服就能进屋。
这地方讲究,底下是温泉,上面有淋浴,中间还有大池子泡澡。
洗完身子,往长椅上一躺,喝杯花茶,美滋滋。
当然,花茶得另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