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心里也打鼓。
偏远山沟里野兽横行,万一出了意外,她这条命还得搭进去吗?
她转头看向易忠海,满脸愁容:“一大爷,您德高望重,在街道办也有面子。
像棒梗这种情况,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易忠海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开口:“国家号召知识青年 ,主要针对的是城里的待业青年。
要是手里有正式工作,自然不用去。”
贾张氏一听,眼睛都亮了:“那还不简单?给棒梗找个活儿干不就完了?”
秦淮茹瞥了她一眼,暗自摇头。
婆婆没文化,眼界窄,根本不懂现在的形势。
如今刚经历过动荡,社会秩序还在恢复中。
学校里积压了几届学生,一起毕业,人数庞大得吓人。
城市里的就业岗位根本消化不了这么多年轻人。
这就是为什么上面要下令让知青去农村接受再教育。
别说是普通人家,就是干部子女想安排工作都难如登天。
厂里的名额早就被塞满了,连临时工都没指望。
棒梗想找个工作?那是痴人说梦。
“妈,您说得轻巧。”
秦淮茹冷笑一声,“现在扫大街的工作都挤破头,哪还有多余的名额给您儿子?”
贾张氏三角眼一瞪,目光转向傻柱。
“傻柱,你不是认识什么大领导吗?”
她理所当然地使唤起来,“给棒梗安排个差事,对你来说不是小菜一碟?”
贾张氏既看不惯傻柱和秦淮茹走近,又习惯性地压榨别人。
在她眼里,帮秦淮茹家是天经地义的事。
傻柱脸色一沉,直接戳破:“大领导?他现在自身难保,早就退居二线了。”
如今风口浪尖上,谁都别想好过。
况且,他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个做饭好吃的厨子罢了。
上次帮娄小娥,那是他在门口跪守了一整夜才换来的机会。
如果是亲儿子,或许还能靠交情试一试。
可要让傻柱去求大领导帮棒梗找工作?
门都没有。
大领导自身都难保,哪有余力去管隔壁那户人家孩子的出路?
“傻柱,如今你是食堂组长,安插个临时工进去,这要求不过分吧?”
秦淮茹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对方。
傻柱眉头紧锁,一脸为难:“后厨编制早就满了,实在塞不进人。”
贾张氏一听,眼珠子一瞪,立马开骂:“这就是不想办!别拿这些借口糊弄人。”
她指着傻柱鼻子,唾沫横飞:“我看得透透的,你就是想把我儿子支出去下乡,省得碍事,好趁机娶走秦淮茹!”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秦淮茹就是我贾家的人!哪怕烂在家里,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碰!”
棒梗缩在一旁,默不作声,那双三角眼里却满是怨毒,死死剜着傻柱。
他在心里冷笑:难怪这 左右为难,原来是想借机把我赶走,好让他妈改嫁,再给他生个亲弟弟?
想娶我妈?做梦!
棒梗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绝不遂你的愿。
反正都已经拖了这几年,再多拖几年又何妨?
秦淮茹听得直翻白眼,婆婆真是猪油蒙了心。
现在明明是求人的时候,说话这么绝情,还指望谁帮忙?
她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轻轻拉扯贾张氏的衣角:“妈,您别乱说,傻柱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
傻柱原本憋着一肚子火,可瞥见秦淮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头一软,怒火消散大半。
他转头看向易忠海:“易大爷,您是八级工,厂长见了都得给面子。
您有高招吗?”
易忠海看着贾家即将爆发的场面,心里盘算着。
若是解决不了棒梗的工作问题,贾张氏肯定又要闹腾,到时候傻柱和秦淮茹婚事生变,局面更难收场。
他沉吟片刻,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办法倒是有,只是……手段稍微有些阴损。”
“做不做,由你们自己定。”
说完,易忠海顺手关上了房门,压低声音说道。
此前武胜利因公牺牲,空缺出一个职位。
按规矩,儿子可以顶替父亲岗位,也就是所谓的“顶职”
武自强本有资格继承这份工作。
但他之前跳井轻生,导致手续暂停,名额暂时冻结。
只要让武自强下乡落户,这个空额自然就释放出来了。
易忠海跟运输队的孙主任关系匪浅,稍加走动,打个招呼,把棒梗塞进那个位置并非难事。
“这主意不错。”
秦淮茹眼睛一亮,“死了爹的武自强是个蠢货,就他那窝囊废样子,也配占着运输队的好岗位?”
贾张氏眼底的精光都快溢出来了,语气里满是得意。
“瞧瞧我家棒梗,打小就透着股机灵劲儿。”
“这种开车的手艺,他拿捏起来绝对稳当。”
在四合院这地方,司机是个金贵职业。
只要棒梗能顶替进运输队,以后娶媳妇那都不是事儿。
到时候门槛肯定被媒婆踏破,求着把闺女嫁过来。
棒梗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心里那股子阴暗的 简直要炸开。
他压根没觉得自己抢人饭碗有什么不对。
甚至觉得武自强就是个活该倒霉的 。
“奶奶说得对!”
棒梗顺势接话,一脸大义凛然。
“武自强那细胳膊细腿的,哪干得了重体力活?”
“让他去开大卡车,那不是送命吗?”
“我去顶他的班,分明是在救他!”
他在心里狠狠补刀:
“让你平时欺负我!现在好了,顶了你的缺,你就滚下乡去喝风吧!”
“砍树、种地、挖野菜,看你还能怎么横!”
秦淮茹虽然心里也闪过一丝犹豫,毕竟占别人便宜不太光彩。
但想到棒梗不用去乡下吃苦受罪。
这点道德瑕疵,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为了儿子的前途,这点算计又算得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易忠海,眼神示意。
“一大爷,这事儿还得您出面。”
“武自强耳根子软,您去动员一下,他准成。”
易忠海早就把贾家绑在自己船上了。
这可是他养老计划里的重要一环。
帮贾家就是帮自己。
而且在他看来,武自强那种闷葫芦性格,根本不敢反抗。
稍微施加点压力,对方只会唯唯诺诺地点头。
没什么难度可言。
“行。”
易忠海捋了捋胡须,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
“我晚点就去老武家一趟。”
“知识青年 ,那是响应国家号召。”
“是为了建设新农村,奉献青春热血。”
“武自强这孩子觉悟高,肯定会明白其中的大义。”
他自认为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拔高了立意,又堵住了对方的嘴。
…………
与此同时,距离京城几十里的八岐山脚下。
武自强正望着眼前连绵起伏的山脉发呆。
这座山因八条主峰蜿蜒交错而得名,气势颇为磅礴。
他刚搭了一辆顺路的驴车,颠簸了一个多钟头才抵达这里。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大山就是百姓的粮仓。
靠山吃山是自古以来的生存法则。
许多人家揭不开锅时,就会进山采野果、挖野菜。
运气好的,能捡到不少野生木耳和蘑菇。
更有经验的猎户,还会在山林深处布置陷阱,捕捉野兔野鸡。
武自强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
他对贾家的阴谋一无所知。
此刻的他,只想在这深山老林里,寻找属于自己的人生出路。
八岐山离着京城近,里头的人多是有正经营生的。
谁有空天天往山里钻?
没那闲工夫打猎采野味。
加上大伙儿都没学过野外生存的本事,胆子小,只敢在山脚底下转悠。
稍微深点的地方,没人敢去。
外行进林子,那是拿命开玩笑。
再加上这世道不太平,书要么被藏了,要么烧光了。
没人知道怎么在荒野里找吃的。
想填饱肚子,难如登天。
更别提那三年饿死人的惨状。
那时候树皮草根都被啃得精光。
京城周边的大野兽,像豺狼虎豹这种,估计早绝迹了。
现在林子里顶多剩点野兔、山鸡,偶尔能见着麋鹿的影子。
普通人进山,眼里只有树桩子、烂石头和杂草。
哪看得懂动物的踪迹?
猎物也不是傻子,傻站着让人宰?
武自强不一样。
他脑子里装着海量的野外知识。
看脚印,辨粪便,就能摸清这片地的底细。
挖野菜这种小事,对他来说更是信手拈来。
刚走到外围,他就闻到了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竹笋没了。
蘑菇空了。
连最不起眼的野草叶子都被薅得干干净净。
武自强紧了紧背上的柴刀带子。
转身,迈步,直接往深处走。
脚步放轻,身体前倾。
跑起来之后,感觉有些奇异。
比他在后世还要轻盈。
肺部呼吸顺畅,肌肉没有那种酸胀感。
“穿越还附赠体能 buff?”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之前揍棒梗的时候,他就觉得手劲大得吓人。
现在看来,不止力气,速度也涨了。
武自强停下脚步,试探性地挥拳。
空气发出破风声。
现在的爆发力,差不多是原来的五成。
耐力更是惊人,短时间内根本不知疲倦为何物。
“力量到底涨了多少?”
武自强目光锁定旁边一根碗口粗的毛竹。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
手腕下沉,腰部发力。
刀锋划过一道寒芒。
咔嚓一声脆响。
那根坚硬的毛竹,竟然断成了两截。
庞大的树干轰然倒地,震起一地尘土。
武自强愣在原地。
眼睛瞪得溜圆。
这也太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