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意了……这武自强怎么突然变猛了?”
他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自己居然被单方面的吊打?
那只被攥住的手腕此刻还在隐隐作痛,想抽回来却纹丝不动。
脸朝下摔这一跤,鼻子血流不止,整张脸肿得像发面馒头。
心里虽惊涛骇浪,但棒梗还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捂着淌血的鼻子,他恶狠狠地盯着武自强,眼神里满是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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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武的,你敢打我?别以为我怕你!”
棒梗伸出另一根手指,指着对方的鼻子嘴硬道,“我是看你死过一次,心软让着你罢了。
不然单手就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死不承认,非要找个台阶给自己下。
“趁我还没改主意弄死你,赶紧滚。”
“下次再让我听见你那脏话,腿给你打断。”
武自强语气冰冷,周身散发着一股暴怒的戾气。
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威慑力,足以让人胆寒。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只在心底默默给棒梗记了一笔债。
原主就是被这张贱嘴气得跳井的,平日里受的气也不止这点。
现在的教训,不过是收回点利息而已。
眼下首要任务是解决家里的温饱问题,等安定下来,再慢慢收拾这只疯狗。
面对那道锐利的目光,棒梗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笼罩全身,头皮阵阵发麻。
以前的武自强,明明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院里那帮人,以前谁都能踩上一脚,揉圆搓扁也不敢吭声。
如今倒好,不仅敢让他滚蛋,还敢动手揍他。
武自强这一拳,力道大得惊人。
棒梗心里咯噔一下:莫非以前装弱,都在蓄力?
人死过一次,性格大变是常事。
听说不少劫后余生的人,都会脱胎换骨。
搞不好,武自强就是这路数。
要是真被他发疯逮住往死里揍,自己这点斤两可挡不住。
刚才那一回合,明明处于下风啊!
棒梗脑补了一下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画面,腿肚子直转筋,瞬间怂成一团。
见武自强不再言语,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直到那背影消失,棒梗才敢缩着脖子,压低声音嘟囔。
“妈的,克星来了都……老子不是怕你,下次再遇上,非把你揍成猪头不可。”
“真晦气,还被打出了鼻血。”
远处,武自强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下意识回头,目光冷冷扫过棒梗的方向。
只是一瞥。
棒梗如坠冰窟,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这么远,能听见?
这是开了顺风耳?
他吓得一哆嗦,赶紧闭嘴,缩着脖子溜回自家院子。
武自强收回视线,虽不知对方嘀咕什么,但那躲闪的眼神,显然没安好心。
他没再多想,径直朝郊区走去。
屋内。
棒梗一脸憋屈,把装着饭盒的网兜重重摔在桌上。
刚才摔跤太惨,饭菜洒了一地,根本没法吃了。
他抓起毛巾,捂着鼻子,疼得龇牙咧嘴。
心里那叫一个窝火。
小当端着一盆炒白菜从聋老太太那边过来。
推门一看,弟弟正捂着脸,肿得像颗发面馒头。
“哥,你让谁给打了?脸肿成这样?”
小当扎着高马尾,十六岁的少女满脸胶原蛋白,说话直来直去。
棒梗含糊其辞:“门口绊了一下,自己摔的。”
“骗鬼呢。”
小当不信,凑近仔细打量,“刚才你在中院跟武自强聊了半天,这伤哪像是摔的?”
“肯定是他干的吧?”
棒梗想起自己被单方面吊打的画面,心头火起。
堂堂七尺男儿,竟被院里最弱的家伙收拾了。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脸往哪搁?
虽然被打得挺惨,但他不敢声张。
只能硬撑着面子。
“死丫头,一边去!”
棒梗恼羞成怒,“我能打不过武自强?”
小当看着他那心虚的样子,心里有了定论。
果然,是被武自强揍了。
“哥,你这也太拉胯了。”
小当抱着胳膊,眼神里满是鄙夷。
连武自强那种货色都收拾不了,简直废物透顶。
棒梗那张脸还肿着,看着就憋屈。
他从小没少挨这小丫头的骂,此刻被当众揭短,火气蹭地一下窜上来。
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
小当机灵得很,见势不对,转身就跑。
刚出胡同口,差点撞上一对人。
一个是拎着饭盒回来的傻柱。
另一个是刚下班的易忠海。
“傻爸!救命啊!”
小当像只受惊的小猫,直接躲到傻柱身后。
她声音甜得发腻:“我哥要 我!”
傻柱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虽然因为棒梗和贾张氏的事,他和秦淮茹还没领证,但这日子过得跟两口子也没啥区别。
这一声“傻爸”
,听得他骨头都轻了三两。
他一把将小当揽在身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棒梗,你还有没有点哥哥的样子?”
“多大个人了,还欺负妹妹?”
易忠海也板起脸,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棒梗,你是长子,得多担待点。”
“一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别伤了和气。”
现在易大妈身体不好,整天在医院躺着。
一大爷索性就和秦淮茹这头搭伙过日子。
棒梗本来一肚子火没处撒。
偏偏这时候撞上小当这张嘴欠的。
可眼下傻柱和一大爷都在场。
他也不敢真敢造次。
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一大爷,傻叔,这孩子嘴巴像抹了屎一样臭。”
“不教训一下,不知道轻重。”
小当仗着有人撑腰,胆子更大了。
她探出头,一脸无辜地看向傻柱:“傻爸,我说的都是实话呀。”
“哥,你敢承认你没被武自强揍吗?”
棒梗脸涨成了猪肝色。
事实确实如此。
但他哪能认这个输?
他死死瞪着小当,咬牙切齿道:“闭嘴!懒得跟你废话。”
傻柱和易忠海对视一眼。
以为又是兄妹间的打闹。
毕竟在他们眼里,武自强就是个闷葫芦。
见人不敢打招呼,说话都脸红。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动手打人?
更别说把棒梗打成这样。
肯定是棒梗自己摔的。
“行了行了,都多大了还闹腾。”
秦淮茹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豆腐汤走进来。
她扭着腰肢,后面跟着满脸通红的贾张氏。
还有那个扎着双马尾、一脸乖巧的槐花。
一家人围坐在一块。
傻柱打开饭盒,里面的菜显得特别寒酸。
贾张氏眼睛尖,一看棒梗碗里的菜少。
想起儿子之前摔的那一跤,心疼得不行。
恨不得把门口那块石板都骂裂开。
赶紧夹了好几筷子肉堆进棒梗碗里。
易忠海喝了一口汤,慢悠悠地说道。
“街道办那边传来消息了。”
“这几天就要动员知青下乡。”
“去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像咱们这种子女多的家庭,政策有规定。”
“一家只能留一个在城市。”
“其他的,都得走。”
四合院里,三大爷说了算。
易忠海作为一大爷,威望自然不用多说。
要是搁在五十年代,他的权力比现在大多了。
旧时户籍管得松,防着敌特渗透,院里才选出易忠海这三个管事。
如今规矩立住了,他们便成了街道办的得力手脚,专挑些家长里短、琐碎杂务来办。
正因如此,关于下乡支援建设的新政刚出台,易忠海就得了第一手消息。
饭桌上,贾张氏筷子都没放下,话赶话地蹦出来:“这有什么好琢磨的?棒梗必须留城里享福,让小当和槐花两个丫头片子滚蛋去农村!”
这话一出,满屋死寂。
秦淮茹夹菜的手僵在半空,脑子里嗡嗡作响。
让十岁的槐花下乡?
她虽不是圣人,对棒梗也存有私心,但亲骨肉怎舍得这么糟践?尤其是槐花,才多大点年纪。
傻柱眉头紧锁,觉得婆婆这算盘打得太过响亮,震得人心慌。
“哇——”
槐花吓得小脸一白,嘴一扁,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我不去!我要留在奶奶身边!”
秦淮茹赶紧放下碗,手忙脚乱地给孩子擦泪哄劝:“乖,别哭,奶奶刚才那是气话……”
“谁说是气话了?”
贾张氏横眉立目,脖子一梗,“棒梗是咱家唯一的根苗,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让他去吃苦受罪?门都没有!”
在她眼里,丫头终究是泼出去的水,以后是要嫁人的,趁早送下乡还能省下一口粮。
易忠海听得直嘬牙花子。
棒梗十八岁,正值壮年;槐花才十岁,未及豆蔻。
按常理,该下乡的是成年的,可老太太这逻辑简直荒谬绝伦。
他板起脸,语气沉重:“老嫂子,国家有明文规定,年满十四周岁方可下乡。
槐花还没到年龄,这事儿轮不到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似笑非笑:“依我看,名单上除了棒梗,恐怕就是小当了。”
“放屁!”
贾张氏猛地拍桌子,三角眼瞪得溜圆,仿佛要吃人:“棒梗聪明绝顶,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哪能去乡下当泥腿子?不行!绝对不行!”
“你吼什么吼!”
易忠海被吵得耳膜生疼,脸色沉了下来,指着她的鼻子呵斥:“政策是大方向,我改了?你也改不了!少在这撒泼打滚!”
棒梗原本抱着看戏的心态,觉得两个妹妹去下乡关他屁事。
可眼下这局势一变,他立马慌了神。
谁愿意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吃土?还要开荒种地?
“妈,一大爷,你们快想想辙啊!”
棒梗急得直跳脚,“我是真不想下乡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