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军区将军楼，独门独院，跟师部的家属院隔着些距离。
这片区域平时来往的人少，门口有哨兵站岗，管理严格，进出都要登记。
住在这儿的人，级别最低的也是副军职往上。
周副军长今天有个应酬，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里灯亮着，电视开着，他老婆赵清如歪在沙发上，手旁边放着一盘瓜子和一盘水果，还有一杯看上去已经凉透的茶。眼皮轻轻合着，像是已经打过一阵瞌睡了。
听见门响，赵清如缓缓睁开眼，从沙发上坐起来，朝他身后看了一眼。
“正正呢？”
“他没在家吗？”周副军长把公文包搁在鞋柜上，保姆拿了拖鞋过来给他换上。
“不在啊。这都几点了，还没回来？”赵清如皱了皱眉，“以前回来晚，一般不会超过十点。老周，你说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周副军长看了她一眼。
赵清如保养得很好，四十多岁的人了，脸上看不出什么岁月的痕迹。
皮肤白净，身段也没走样，坐在沙发上这么微微仰着脸看他，眉眼间还留着年轻时候的模样。
当年文工团跳舞出身，底子摆在那儿，如今上了年纪，反倒比年轻时多了一层从容的韵味。
像是一坛子陈年的酒，年头越久，味儿越醇厚。
周副军长今天喝了不少酒。
应酬场上推杯换盏，白的红的掺着来，这会儿酒劲正往上涌。
他换好拖鞋，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人，只觉得身上发热，脑袋也有点晕。
他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燥得厉害。
六十岁的人了，按理说早过了那个劲儿，可面对赵清如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这些年她保养得好，模样俏好，皮肤娇嫩，他看了二十来年也没看腻。
他走过去，伸手把赵清如手里的瓜子兜到茶几上。
赵清如抬头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手已经顺着她胳膊滑下去，落在她腰上。
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衣，掌心贴着她腰侧的弧度，一把掐住，手指收紧。
赵清如被他掐得一缩，手里的瓜子撒了几颗在沙发上，一手撑住沙发扶手，嗔了他一眼：“老周，你干什么？”
她压着嗓子，伸手去掰他的手指。
他没松手。另一只手从她背后绕过去，掌心覆在她臀上，隔着料子使劲揉了一把。
赵清如的身子绷了一下，脸上腾地红了，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声音又低又急：“你疯了？保姆还在呢。”
周副军长没接她的话，识趣的保姆早已经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睡觉去。”周副军长掐着她腰的手往下滑，顺着胯骨摸过去，又在她臀上捏了一把。
“正正还没回来呢。”
“他已经成年了。”
赵清如被他半拉半拽地带上了楼，拖鞋踩着楼梯，啪嗒啪嗒。
楼下的电视还开着，屏幕上闪着无声的画面。
过了一会，保姆才从房间里出来。
弯腰把赵清如掉在地上的那几颗瓜子捡起来，搁进茶几上的碟子里。
又把沙发和茶几收拾整理了一下，这才关了电视，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楼上的卧室里，赵清如拉开了周副军长乱动的手：“正正还没回来呢，我这都急死了。”
周德贵的手没有停，反而越摸越起劲。
“老周，你放手！”赵清如又把他推开，“你也不管管他。上次打架的事才过去几天？你就这么惯着他。”
“我惯的？” 周副军长语气里压着一股火，“你问问你自己，从小到大，他哪件事不是我管？我说一句你顶十句。我关他禁闭，你偷偷把他放出来。我罚他零花钱，你背着我塞给他。周正今天这个样子，你自己心里没数？”
赵清如被他堵了一下，脸色变了：“周德贵，你这话什么意思？合着儿子是我一个人养大的？你管过什么？你一天到晚在部队，家里的事你管过几件？正正小时候发烧，你还在外地开会，是我一个人抱着他去的医院——”
“行了，别管他了，他多大的人了。咱们先办事儿！你看看我，今天雄风不减当年。我像他这个年龄，我闺女都有了！” 周副军长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扯赵清如的衣服。
赵清如的手停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变成了铁青。
她盯着周副军长，眼睛里像淬了冰碴子：“闺女？你哪门子的闺女？你那几百年都没有见一次的闺女？你现在心里就你闺女，不管我的正正了是吗？”
周副军长的手僵在半空。
“周德贵，我跟你说清楚，”赵清如把衣领扣子扣上，把快扯到大腿的裙子往上提了提。
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梳妆台边上，声音又尖又冷，“你老家那两个丫头，你想怎么管我管不着。但正正不一样。正正是你儿子，是我给你生的儿子，是我的儿子。他现在这么晚还没回来，你不着急，你倒有心思在这儿跟我扯你两个闺女？”
她越说越气，胸口一起一伏的，声音也压不住：“我就知道你这心里，肯定一直惦记着那边两个，你早说！你当初怎么给我说的？说什么往后就咱们俩过日子！我呸你个周德贵。我赵清如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要认闺女，你去认啊，我没拉着你拦着你。”
“我的正正这会还不知道在哪里，他从来夜不归宿，从来没有回来过这么晚。你去的找你的好闺女，看那两个白眼狼会不会认你。你寄了这么多年的钱，人家有给你打过一个电话，写过一份钱，寄过一样东西吗？”
周副军长被她这一通像机关枪在扫射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今天喝了酒，脑子本来就晕，被她这么一吵，酒劲往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
“行了。”他摆了摆手，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
赵清如也不管那么多，一个劲儿地哭。
她当年答应跟周德贵的时候，才二十出头。
周德贵那时候已经是副团了，手里有实权，在部队里说得上话。
一个跳舞的姑娘，吃的是青春饭，跳不了几年。
她得给自己找条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