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行歌合上最后一本典籍时,窗外天色已蒙蒙亮。晨曦的微光透过石门缝隙渗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斑。他起身走到洞府门前,推开石门。清晨的山风带着露水的湿润扑面而来,远处传来鸟雀的啼鸣,清脆悦耳。山间雾气尚未完全散去,在谷地间缓缓流淌,如同白色的绸带。柴行歌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目光望向东方——那里,朝阳正从山脊后缓缓升起,将天边的云层染成金红色。今日是出发前的最后一天,他需要再清点一遍物资,确保万无一失。三日后,岚州之行便将正式开始。
三日后,辰时。
黄枫谷山门广场上,已有数十名修士聚集。青石铺就的广场宽阔平整,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青铜巨鼎,鼎身刻满符文,袅袅青烟从中升起,带着淡淡的檀香味。广场四周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雕刻着形态各异的灵兽,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柴行歌准时抵达广场。他身着青玉道袍,腰间挂着筑基弟子身份令牌和驻守任务令牌,背后负着一个灰色布囊——里面装着采购的制符材料和阵法典籍。他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修士,约莫有十余人,修为都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之间,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
“柴师弟。”
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柴行歌转身,看到一名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中年修士走来。此人穿着黄枫谷内门弟子的青色道袍,腰间挂着百机堂执事令牌,正是负责此次飞舟调度的执事。
“王师兄。”柴行歌拱手行礼。他认得此人,姓王名海,筑基中期修为,在百机堂负责外派任务调度已有十余年。
王海笑着摆摆手:“不必多礼。你是去岚州青石镇的吧?飞舟马上就到,稍等片刻。”
话音刚落,远处天空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艘长约二十丈、宽约五丈的青色飞舟正从主峰方向缓缓驶来。飞舟通体由青铁木打造,船身刻满流线型符文,两侧各有三对巨大的青色羽翼,此刻正缓缓扇动,带起阵阵气流。飞舟底部镶嵌着数十块中品灵石,散发出柔和的灵光,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飞舟缓缓降落在广场中央,船身离地三尺悬浮,符文流转间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船头站着一名身穿黄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
“登舟。”老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修士们依次登船。柴行歌跟在队伍中,踏上飞舟甲板。脚下是坚硬的青铁木,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隐约能照出人影。甲板上摆放着数十个蒲团,供乘客打坐休息。船头船尾各有一座小型阵法,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那是飞舟的防御和驱动核心。
柴行歌选了一个靠边的蒲团坐下。飞舟上已有十余名修士,大多闭目养神,少数几人低声交谈。他目光扫过众人,将每个人的样貌、气息、举止记在心中——这是重生后养成的习惯,对周围环境保持高度警惕。
“起航。”
黄袍老者一声令下,飞舟两侧羽翼猛然扇动。
“呼——”
强劲的气流从羽翼下涌出,卷起广场上的尘土。飞舟缓缓上升,离地十丈、二十丈、五十丈……地面上的建筑迅速变小,黄枫谷的山门在视野中逐渐远去。飞舟调整方向,朝着东南方飞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柴行歌盘膝坐在蒲团上,感受着飞舟的平稳。青铁木船身在气流中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咯吱”声。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后退,白云在船身两侧掠过,偶尔有飞鸟从旁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他闭上双眼,神识内敛,开始运转功法。
虽然只是短途飞行,但修炼不可懈怠。丹田内的灵力缓缓流动,沿着经脉循环周天。筑基初期的灵力比炼气期精纯数倍,在体内运行时带来温润而有力的感觉。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被吸引过来,透过皮肤毛孔渗入体内,被功法炼化,融入灵力之中。
时间在修炼中缓缓流逝。
飞舟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后,黄袍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前方即将进入岚州地界,诸位做好准备。”
柴行歌睁开双眼。
下方地形已经发生变化。连绵的山脉逐渐被丘陵和平原取代,河流纵横交错,田野阡陌纵横。远处可见几座城池的轮廓,城墙高耸,街道纵横,隐约能听到人声鼎沸。更远处,一片青翠的山脉横亘在天际——那是岚州着名的“青岚山脉”,黄枫谷的灵石矿脉就位于山脉深处。
飞舟开始下降。
高度从百丈降至五十丈、三十丈……下方景物越来越清晰。柴行歌看到一片小镇坐落在山脚下,青瓦白墙,街道整齐,镇口立着一座石牌坊,上书“青石镇”三个大字。镇子不大,约莫千余户人家,但街道上行人不少,商铺林立,显得颇为繁华。
飞舟在镇外三里处的一片空地缓缓降落。
船身触地时发出轻微的震动,羽翼停止扇动,符文灵光逐渐暗淡。黄袍老者站在船头,目光扫过众人:“青石镇已到,前往此地的修士可以下船了。”
柴行歌起身,向老者拱手一礼,随后走下舷梯。
脚下是坚实的土地,长满青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远处传来镇子里的喧嚣声——小贩的叫卖、孩童的嬉笑、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咕噜”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凡俗生活的画卷。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镇子走去。
青石镇的街道由青石板铺就,经过多年踩踏,表面光滑发亮。街道两侧是各式店铺:米铺、布庄、铁匠铺、茶馆、酒肆……行人来来往往,大多穿着粗布衣裳,偶尔能看到几个衣着光鲜的富商或乡绅。空气中飘荡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烧饼香气、药材铺的苦味、铁匠铺传来的炭火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市井气息。
柴行歌没有在镇子停留,径直穿过主街,朝着镇子后方的山路走去。
根据任务玉简记载,灵石矿据点位于青岚山脉深处,距离青石镇约三十里。那里有一条小型灵石矿脉,黄枫谷在此设立据点已有二十余年,常年有筑基修士驻守,负责管理矿脉开采和周边警戒。
山路崎岖。
柴行歌没有驾驭法器,而是徒步前行。他需要熟悉周边地形,观察环境。山路两侧是茂密的树林,松柏参天,枝叶交错,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林中鸟鸣不断,偶尔有野兔或松鼠从草丛中窜出,发出“窸窣”的声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路逐渐陡峭。
前方出现一道山谷入口。两侧山壁高耸,岩石裸露,长满青苔。谷口立着一座石制牌坊,上书“黄枫谷灵石矿重地,闲人免入”几个大字。牌坊下站着两名身穿黄枫谷外门弟子服饰的修士,修为都在炼气五六层左右。
“站住!来者何人?”一名年轻弟子喝道,手按腰间长剑。
柴行歌取出驻守任务令牌,灵力注入,令牌顿时散发出淡淡的青光,表面浮现出黄枫谷的枫叶纹章。
“新任驻守弟子,柴行歌。”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师叔!弟子不知师叔驾到,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无妨。”柴行歌收起令牌,“带我去见前任驻守。”
“是,师叔请随我来。”
年轻弟子在前引路,柴行歌跟在后面,走进山谷。
谷内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长约三里、宽约一里的山谷,两侧山壁陡峭,谷底平坦。谷中建着数十间石屋,排列整齐,屋顶覆盖着青瓦。中央是一座较大的院落,院墙高约一丈,门口立着两尊石狮,显得颇为气派。院落后方,山壁被开凿出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高约三丈,宽约五丈,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那是矿工在开采灵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混杂着泥土和矿石的味道。
年轻弟子引着柴行歌走向中央院落。院门敞开,门口站着一名中年修士,身穿黄枫谷内门弟子道袍,面容瘦削,眼神锐利,修为在筑基初期顶峰。
“赵师叔,新任驻守柴师叔到了。”年轻弟子禀报道。
中年修士目光落在柴行歌身上,上下打量一番,拱手道:“在下赵明远,现任驻守。柴师弟远道而来,辛苦了。”
“赵师兄客气。”柴行歌还礼,“奉命交接,还请师兄指点。”
“好说,好说。里面请。”
赵明远引着柴行歌走进院落。院内布局简洁,正面是一座三间石屋,左右各有两间厢房。院子中央种着一棵老松,枝干虬结,树冠如盖,投下一片阴凉。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年轻弟子奉上茶水,随后躬身退下。
茶是普通的山茶,汤色清亮,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赵明远抿了一口茶,开口道:“柴师弟,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据点的情况。这处灵石矿是小型矿脉,储量不算丰富,但品质尚可,以中品和下品灵石为主。矿洞内现有矿工四十二人,都是凡人壮丁,由黄枫谷从附近村落招募,每日工作六个时辰,开采出的灵石原矿会送到院后的工坊进行初步筛选和切割。”
他顿了顿,继续道:“据点内共有修士二十三人。除了你我两名筑基驻守,还有五名外门弟子,负责矿洞警戒和工坊管理;十七名杂役弟子,负责日常杂务和外围巡逻。所有修士的名单、修为、职责,我都记录在册,稍后交给你。”
柴行歌点头:“有劳师兄。”
“职责方面,主要是三件事。”赵明远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确保矿脉开采顺利进行,每月需向宗门上交定额灵石,具体数目在账册中有记载。第二,巡查周边百里区域,防范妖兽滋扰和散修盗窃。岚州境内散修众多,虽然大多安分,但也不乏铤而走险之辈。第三,维护据点秩序,处理内部纠纷。”
他喝了口茶,补充道:“不过总体来说,这里还算清闲。矿脉开采有固定流程,外门弟子和杂役都熟悉业务,不需要过多干预。巡查任务每月两次,每次三天,路线固定。只要不出大乱子,半年时间很快过去。”
柴行歌静静听着,将这些信息记在心中。
赵明远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推到柴行歌面前:“这是据点所有资料:人员名册、账目记录、巡查路线图、周边势力分布、注意事项……我都整理好了。柴师弟可以慢慢看。”
“多谢师兄。”柴行歌接过册子,随手翻开几页。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看得出赵明远是个做事认真的人。
“另外,这是据点防御阵法的控制令牌。”赵明远又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表面刻着复杂的阵纹,“据点外围布置了一套‘青木锁灵阵’,覆盖整个山谷。阵法平时处于半开启状态,可以预警和阻隔低阶妖兽。若遇强敌,可全力开启,足以抵挡筑基中期修士一炷香时间的攻击。控制方法在册子最后一页有详细说明。”
柴行歌接过令牌,入手微沉,触感冰凉。
两人又交谈了约莫半个时辰,赵明远将据点的大小事务一一交代清楚。末了,他起身道:“该说的都说了。我今日就启程回宗门,这里就交给柴师弟了。”
“师兄一路顺风。”
赵明远拱手告辞,随后驾驭一件飞梭法器,化作一道青光,朝着山谷外飞去。
柴行歌站在院中,目送青光消失在天际,随后转身走进正屋。
屋内陈设简单。外间是客厅,摆着桌椅茶几;里间是卧室,有一张石床和一个衣柜;侧边还有一间静室,地面铺着蒲团,墙壁上镶嵌着几块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他走到静室,在蒲团上坐下。
神识展开,覆盖整个院落。没有发现异常气息或隐藏禁制。他取出乾坤造化葫,心念一动,身形消失在原地。
小世界内。
四丈方圆的空间里,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中央灵田中的几株灵药长势良好,叶片翠绿,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柴行歌走到灵田旁,检查了一下灵药状态,随后走到角落的木架前。
木架上摆放着各种材料:空白符纸、朱砂、灵墨、符笔……
他取下一叠空白符纸。这是他在黄枫谷坊市采购的中品符纸,由百年青竹浆制成,质地坚韧,灵力传导性良好。又取下一盒朱砂,这是用赤焰石研磨而成,色泽鲜红,蕴含火属性灵力。最后取下一瓶灵墨,这是用火狐血和多种灵草调配而成,墨色深沉,带着淡淡的腥甜气息。
柴行歌将材料放在一旁的石台上,随后取出乾坤造化葫。
葫芦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青光。他将符纸、朱砂、灵墨依次放在葫芦口,心念催动。
“嗡——”
葫芦轻轻震动。青光笼罩住材料,开始缓缓流转。符纸表面的纤维在青光中变得更加致密,颜色从淡黄转为浅金;朱砂颗粒在青光中融化、提纯,色泽从鲜红转为暗红,隐隐有火光流转;灵墨在青光中翻滚,墨色更加深沉,腥甜气息中多了一丝灼热感。
淬灵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青光散去,材料焕然一新。
柴行歌拿起一张符纸,指尖轻触,能感受到纸张中蕴含的充沛灵力,比淬灵前提升了约三成。朱砂和灵墨也是如此,品质明显提升。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材料收好,随后离开小世界。
回到静室,柴行歌取出符笔。
这是一支青竹符笔,笔杆由百年青竹制成,笔尖用二阶妖兽“风灵兔”的尾毛制成,弹性适中,灵力传导顺畅。他铺开符纸,调好朱砂灵墨,凝神静气。
绘制符箓,讲究心手合一。
柴行歌前世在炼气期时,为了赚取灵石,曾专门学习过制符之术。虽然不算精通,但绘制一些基础符箓还是绰绰有余。重生后,他一直没有时间重拾此术,如今驻守据点,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提升制符水平。
他提起符笔,蘸满朱砂灵墨。
笔尖落在符纸上,灵力顺着笔杆注入,在纸面上勾勒出第一道符文。符文线条流畅,粗细均匀,灵力在笔画间流转,发出淡淡的红光。柴行歌全神贯注,手腕稳定,笔尖在纸面上游走,如同行云流水。
一张“火球符”的符文逐渐成型。
最后一笔落下,符文骤然亮起,红光一闪而逝,随后收敛入纸中。符纸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红色纹路,散发出微弱的火属性波动。
成功了。
柴行歌拿起符箓,仔细端详。符文字迹清晰,灵力分布均匀,品质达到中品——这比他前世炼气期时绘制的火球符要强上不少。一方面是淬灵后的材料品质提升,另一方面是他筑基后灵力更加精纯,对符文的掌控力也更强。
他将符箓放在一旁,继续绘制。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时间在静室中缓缓流逝。柴行歌沉浸在制符之中,一张张符箓在笔下诞生:火球符、冰锥符、土墙符、轻身符……种类不多,但都是实用型基础符箓。每绘制十张,他会停下来休息片刻,总结得失,调整状态。
日落月升,一夜过去。
次日清晨,柴行歌走出静室。
院中已有杂役弟子在打扫。见到柴行歌,几名弟子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师叔。”
“免礼。”柴行歌摆摆手,“去把外门弟子叫来,我有事吩咐。”
“是。”
片刻后,五名外门弟子来到院中。三男两女,修为都在炼气七八层,年纪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为首的是个面容沉稳的中年男子,名叫周平,炼气八层修为,在据点已有五年,对各项事务最为熟悉。
“见过柴师叔。”五人齐声行礼。
柴行歌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我初来乍到,对据点事务尚不熟悉。从今日起,一切照旧,你们各司其职。周平,你负责矿洞警戒和工坊管理,每日向我汇报开采进度和灵石产量。其余四人,两人一组,轮流负责外围巡逻和据点值守。具体安排,你们自行商议,报我备案即可。”
“是,师叔。”周平躬身应道。
“另外,”柴行歌顿了顿,“我要熟悉周边地形。今日起,我会亲自巡查,你们不必跟随。”
“师叔,这……”周平有些犹豫,“巡查路线有些偏僻,偶尔会有妖兽出没,师叔独自一人,恐怕……”
“无妨。”柴行歌淡淡道,“我自有分寸。”
见柴行歌态度坚决,周平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接下来的日子,柴行歌开始了规律的驻守生活。
白天,他处理据点事务,听取汇报,检查账目,偶尔去矿洞和工坊巡视。事务确实如赵明远所说,并不繁杂,大多有固定流程,不需要过多干预。他更多的时间花在研习阵法典籍和制符上。
夜晚,他在静室修炼,或进入小世界打理灵田,淬炼材料。
每隔五日,他会外出巡查一次。
巡查路线覆盖据点周边百里区域,包括三座山头、两条河流、一片密林。柴行歌驾驭一件新购置的下品飞行法器——一艘三尺长的青色木舟,速度不快,但胜在平稳省力。他沿着固定路线飞行,神识展开,覆盖下方山林,观察是否有异常气息或妖兽踪迹。
半个月过去,一切平静。
岚州的秋天来得早,山间树叶开始泛黄,在风中簌簌飘落。空气中多了几分凉意,清晨的雾气更加浓重,在山谷间弥漫,如同白色的纱幔。
这日,柴行歌再次外出巡查。
他驾驭青色木舟,沿着西侧山脉飞行。下方是茂密的树林,松柏长青,枫树火红,交织成一片斑斓的色彩。山风吹过,林涛阵阵,如同海浪拍岸。远处传来几声兽吼,低沉而悠长,在群山间回荡。
飞行了约莫三十里,前方出现一处偏僻的山坳。
山坳三面环山,入口狭窄,里面长满半人高的荒草,在秋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柴行歌本打算直接飞过,神识扫过时,却察觉到一丝异常。
他操控木舟缓缓下降,落在山坳入口。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混杂着枯叶和碎石。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烂的气息,还有一种淡淡的腥味。柴行歌眉头微皱,这腥味不像是普通野兽留下的。
他迈步走进山坳。
荒草在腿边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阳光被两侧山壁遮挡,坳内光线昏暗,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带着一股阴冷的感觉。柴行歌神识全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走了约莫二十丈,前方荒草中出现一片凌乱的痕迹。
草叶被压倒,泥土翻起,露出下面黑色的土壤。几块岩石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柴行歌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血迹,放在鼻尖轻嗅。
血腥味中,混杂着一丝淡淡的阴邪气息。
他心中一凛,顺着痕迹继续向前。
又走了十几步,眼前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荒草丛中,躺着三具妖兽尸体。
一只是“铁背山猪”,体型如牛,背部长满铁甲般的硬皮,此刻却干瘪如柴,皮包骨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血肉。另一只是“风影豹”,原本矫健的身躯同样干瘪,皮毛失去光泽,紧贴在骨架上。第三只是“赤尾狐”,尾巴上的红色毛发黯淡无光,尸体蜷缩成一团。
三具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点:颈部有一道细小的伤口,伤口边缘焦黑,仿佛被什么东西灼烧过。伤口处残留着淡淡的阴邪气息,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柴行歌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
伤口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深可见骨。从伤口形状看,不像是利刃切割,也不像是妖兽撕咬,倒像是某种细长的东西刺入,然后吸干了精血。伤口处的焦黑痕迹,则像是被阴火灼烧所致。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伤口边缘。
指尖传来一股冰冷的触感,仿佛触摸到了寒冰。阴邪气息顺着指尖蔓延,试图侵入体内。柴行歌运转灵力,将气息逼出,指尖泛起淡淡的青光。
这不是寻常妖兽争斗留下的痕迹。
也不是修士猎杀妖兽的手法——修士猎杀妖兽,要么取内丹,要么剥皮取骨,要么采集精血,但不会将尸体吸干到这种程度。而且,伤口处残留的阴邪气息,明显是某种邪道功法或魔道手段的特征。
柴行歌站起身,目光扫视四周。
山坳内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荒草的“沙沙”声。阳光从山壁缝隙漏下,在地面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腥味更加明显,混杂着尸体腐烂的恶臭和阴邪气息的冰冷,形成一种令人不适的味道。
他想起半个月前在黄枫谷坊市酒楼听到的消息。
越国边境小坊市,出现修士被吸干精血而死……
难道,那种事情已经蔓延到岚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