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队晋级第二轮后，“不止灰鸦”这个词条挂在电竞区热榜上整整一晚。
最开始是粉丝自发刷。
后来被营销号做成标题。
“灰鸦不上场，明月队照样二比零。”
“灯神陆灯设计刀哥左撤陷阱。”
“明月队不是一个人的队伍。”
这本来是好事。
至少从商业角度看是好事。
沈明月的手机又多了几个赞助消息。
唐棠粉丝涨了。
陆灯被剪成“社恐军师”。
周野的“活着的莽夫”表情包开始传播。
韩舟也有了一小批粉丝，叫他“舟舟别怕”。
可林烬知道，热度越高，盯着他们的人就越多。
尤其是职业圈。
南城高端训练基地。
昨晚认出白旗官那面旗的年轻男人，坐在会议室里，把明月队第三局偷家的视频投到大屏上。
他叫邵元。
现役豪门二队打野。
也是四年前见过 Jin 打训练赛的人。
会议室里还有几名青训教练和数据分析师。
有人不耐烦地敲桌。
“一个城市赛网咖队，有必要专门开会？”
邵元没有解释。
他把视频倒到最后一波。
白旗官插旗。
中路小兵加速。
周野转身冲中。
沈明月点塔。
白旗官闪现挡星链。
水晶爆炸。
邵元暂停。
“看旗的位置。”
分析师皱眉：“插在兵线前一格，保证小兵吃到军令，同时让射手吃加速。”
“再看十秒前。”
视频倒回。
白旗官在暗影主宰团前，提前把旗插在一个看起来没用的位置。
十秒后，那个位置刚好成为赤羽闪现后的逼位点。
邵元说：“这不是临场反应。”
青训教练点头：“确实，提前设计过。”
“不是普通提前设计。”
邵元把另一段老录像投出来。
画质很糊。
四年前的一场未公开训练赛。
画面里，一个旧版本辅助英雄在河道插下标记。
十秒后，队友沿着标记转线偷塔。
两个画面并排。
位置不同。
英雄不同。
版本不同。
但思路几乎一样。
会议室里安静了。
有人低声说：“这是谁？”
邵元看着那段老录像。
“Jin。”
这个名字一出来，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有人皱眉：“不可能。Jin 早废了。”
“我也希望不可能。”邵元说，“但灰鸦的指挥习惯，太像他。”
“像不代表是。”
“所以要验证。”
青训教练问：“怎么验证？”
邵元看向城市赛 A 组赛程。
明月队下一轮，对南城理工。
如果明月队赢，他们很可能会在小组决赛遇到星河青训相关队伍。
赵启已经输过一次。
下一次，不能只让赵启去试。
邵元说：“联系寒川。”
“高校队那个上单？”
“嗯。”
“让他做什么？”
邵元盯着屏幕里的灰鸦。
“逼灰鸦上场。”
会议室又静了一下。
“如果他不上？”
邵元说：“那就打穿他们上路。”
同一时间，明月网咖。
林烬正在看寒川录像，忽然打了个喷嚏。
唐棠立刻抬头。
“谁骂你？”
周野说：“肯定刀哥。”
祁烟冷冷道：“也可能职业圈。”
训练区安静了一瞬。
沈明月看向她。
“什么意思？”
祁烟把手机递过来。
一个职业圈小号发了条动态。
“城市赛明月队有点意思。灰鸦那面白旗官，有旧人味道。”
评论区已经有人问：
“哪个旧人？”
“不会是那个吧？”
“别谜语，直接说。”
动态发出十分钟，已经被删除。
但截图传开了。
沈明月脸色沉了。
“旧人味道？”
唐棠也意识到不对。
陆灯小声：“他们是不是开始怀疑林教练身份了？”
周野皱眉：“怀疑就怀疑，怕什么？”
没人接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林烬不是普通不想露脸。
他背后有旧案。
有被污染的职业记录。
有一段他从来不提的过去。
林烬看完截图，没有太大反应。
“继续复盘。”
沈明月看着他。
“需要处理吗？”
“删了就说明他们也不确定。”
“如果继续扒？”
“那就让他们先看比赛。”
林烬把手机还给祁烟。
“寒川比截图重要。”
这句话听起来冷静。
可沈明月看见他左手按了一下右腕。
不是疼。
更像一种下意识的压制。
压住过去。
压住反应。
压住那个名字带来的所有东西。
训练继续。
周野反复练“假急”。
韩舟练先锋前站位。
唐棠练支援节奏。
陆灯练上河道视野。
沈明月练中期转线。
祁烟不在名单里，却一直坐在旁边挑刺。
“周野，你这波假得像演员。”
“韩舟，你慢了。”
“唐棠，技能留太久。”
“沈明月，这波能多点一箭。”
她每说一句，队伍里就有人想骂她。
但每一句又基本都是对的。
林烬没有阻止。
祁烟这种锋利，短期内会让队伍不舒服。
但城市赛不会给他们舒服。
晚上十点，周野终于练到林烬点头。
他靠在椅子上，浑身像被抽空。
“明天要是还输，我真没脸活了。”
林烬说：“输一场不会死。”
周野抬头。
“但输了不改，会。”
周野沉默两秒。
“你能不能别老说这种像墓志铭的话？”
唐棠笑出声。
休息室气氛稍微松了一点。
就在这时，沈明月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眉头皱起。
“城市赛官方。”
接通后，她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挂断电话，周野先问：
“怎么了？”
沈明月看向林烬。
“南城理工申请赛前公开单人对位采访。”
唐棠皱眉：“采访谁？”
“周野和寒川。”
周野冷笑：“来啊。”
沈明月继续：“还有一个附加环节。”
她停了停。
“他们希望灰鸦出席教练席赛前问答。问题会围绕你是否会上场。”
训练区安静。
林烬看向屏幕里的寒川资料。
这不是寒川一个高校队能推动的东西。
有人在后面加手。
祁烟也意识到了。
“他们想逼你露面。”
沈明月说：“可以拒绝。”
林烬沉默片刻。
“不拒绝。”
沈明月皱眉：“林烬。”
“他们想问，就让他们问。”
“你准备怎么答？”
林烬看着自己的右手。
如果继续躲，怀疑不会消失。
只会变成更多流言。
他现在不能公开身份。
但可以给他们一个新的答案。
一个足够挡住旧名字的答案。
第二天。
南城理工赛前采访。
寒川坐在左边。
周野坐在右边。
林烬坐在教练席位置，戴口罩，帽檐压低。
主持人问完周野和寒川的旧日交手，很快把问题转向林烬。
“灰鸦教练，很多观众都很好奇，城市赛至今你一直没有作为选手上场。请问之后你会上吗？”
现场安静下来。
镜头推近。
弹幕刷满屏幕。
“问了！”
“灰鸦会不会上？”
“摘口罩！”
“是不是手伤？”
林烬拿起话筒。
沈明月在台下看着他，手指微微收紧。
林烬声音透过口罩，低而平静。
“会。”
全场一片哗然。
主持人也愣了一下。
“也就是说，灰鸦教练未来会亲自上场？”
“嗯。”
“什么时候？”
林烬看向寒川。
又看向周野。
最后，他看向镜头。
“他们需要的时候。”
这句话很短。
却把所有旧身份的追问挡了回去。
不是我不能上。
不是我不敢上。
是现在还不需要。
台下，周野忽然笑了。
他知道这话的意思。
明天打寒川。
林烬不会上。
因为林烬要他自己赢。
寒川看了林烬一眼，又看向周野。
第一次主动开口：
“那希望他们不会太早需要你。”
周野拿起话筒。
这一次，他没有炸。
他只是看着寒川。
“放心。”
“打你。”
“不用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