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看完只说了一句：“九黎要的是能跟着军阵冲杀的兵器，阵纹过于精细，到了战场反而难用。”
玉清门人只得推翻原有方案，拆去复杂变化，材料也不再一味追求珍贵，而是重新配比九黎附近常见的黑铁、兽骨与少量血铜。
改造后的兵器能够承受气血冲击，让力量沿着兵刃完整爆发，重甲厚度则有所下降，防御阵纹却能与战士自身气血连接。
八十一支战队的甲胄上还分别留下军阵节点，一支战队共同前进时，数百人的气血便能通过甲胄与兵器彼此呼应。
第一次完整试阵时，三千名九黎战士同时向前，大地随之轰鸣，血色军阵在上空凝成一柄巨斧，落下后直接在山壁上劈出一道绵延数十里的沟壑。
围观族人发出震天欢呼，蚩尤却先检查战士的气血消耗，又让人逐件查看兵器与甲胄，确认新军械能够承受长期作战后，才下令扩大炼制。
进入九黎的玉清门人也由此明白，精妙却难以维护的法宝不适合九黎，他们需要的是普通战士都能掌握、能够在战阵中相互配合的军械。
阐教两批弟子由此走上不同方向，有熊得到更完整的城防、阵法与仙道体系，九黎则拥有了适合自身的重甲、兵器与军阵法器。
双方实力都在增长，谁也没有因为阐教相助便立即压倒对方，轩辕与蚩尤在人族气运中的两道漩涡反而愈发清晰。
随着更多三教门人进入九黎，另一个始终存在的疑问也重新浮到人前。
太清丹法与玉清炼器先后在九黎扎根，上清门人也陆续到来，结果出乎许多人预料。
外界原以为九黎只会接纳与炼体、军阵直接相关的法门，蚩尤却没有拒绝任何有用的传承，只要求所有人先弄清九黎的需要，再围绕原有军阵进行调整。
九黎接触上清一脉更早，江毅在人族传下剑道多年，九黎内部本就有不少剑修，后来进入此地的上清仙宗门人又带来了截教各族的战斗经验。
蚩尤让各支战队按需学习，太清丹法负责恢复气血，玉清炼器改良军械，上清术法补足九黎应对不同环境的手段，人族原有的农耕、医药与物资调度也被纳入军中。
一段时间过去，九黎不再只是一群强大战士组成的部落联盟，八十一支战队建立了固定传讯方式，前军、中军、后军、侦查与守备各有职责，军阵也因此能够维持更久。
一些原本对蚩尤抱有偏见的三教弟子亲眼看完这些变化后，也不得不重新认识他。
蚩尤确实好战，却愿意接纳有用的外来道路，同时也不允许九黎被任何一方改造成附庸，这种态度让九黎的成长速度越来越快。
与此同时，外界最大的疑虑也被摆到明面。
九黎究竟还是不是人族？
这个疑问源于他们与巫族过于紧密的关系，九黎早年面对凶兽与外族威胁时曾得到巫族帮助，部分战将的炼体法更由大巫亲自指点，夸父与刑天也曾数次前来观看军阵。
刑天甚至亲自下场，替几名九黎战将调整过战斧的使用方式，九黎从未刻意隐瞒这些来往，外界的怀疑自然始终没有消失。
消息传入幽冥后，一道地道气机从轮回深处升起，后土的声音沿着人族与巫族气运间的联系传向各方。
“九黎自认人族，崆峒印认可其族运，蚩尤争的是人族第三皇，此事便由人族自己决定。”
后土随后划下更清楚的界线：“九黎与巫族拥有血脉、传承与长期往来，这份关系无需斩断，巫族可以传授炼体之法，也可以与九黎交换资源，夸父、刑天等大巫作为故交，指点几名战士同样无妨。”
“但祖巫不会替蚩尤争皇，十二祖巫的力量也不会成为九黎压服其他人族的手段。”
声音落下，地道气机随之散去，帝江等祖巫都没有反对。
在他们看来，九黎亲近巫族本就是好事，蚩尤若能成为人皇，两族之间的联系自然会更加稳固，可人皇终究属于人道，若靠祖巫镇压轩辕，再把蚩尤推上皇位，得到的也不会是完整的人皇命格。
蚩尤听完后土的表态，只是点了点头：“九黎可以向巫族学，也会记住巫族过去的帮助，但我要争的是人皇，若连这件事都要祖巫替我完成，我又凭什么统领人族？”
这番话传遍各部后，认为蚩尤只是巫族傀儡的人失去了最直接的依据。
三教无法借传法控制九黎，巫族也不会凭血脉替九黎决定未来，随着这层关系彻底明晰，九黎上空气血中的最后一丝迟滞逐渐散去，人道气运随之凝实。
江毅也在此时决定亲自去见轩辕与蚩尤，他想知道两人争夺的究竟只是人皇之位，还是两条能够带领人族继续前行的道路。
九黎与巫族的界线明晰后，江毅先去了有熊。
这一次，他没有隐藏身份，剑光落入有熊中央时，正在议事的轩辕立刻得到消息，亲自走出大殿迎接。
“见过剑祖。”
轩辕行了一礼，江毅打量了他片刻，与上次暗中观察相比，轩辕身上的人道气运又厚重了许多。
两人进入大殿后，江毅开门见山地问道：“若你成为第三皇，准备把人族带到哪里？”
轩辕明显怔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
大殿中悬着一幅巨大的人族疆域图，上面分布着无数光点，每一个都代表一座聚居地。
轩辕看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伏羲天皇教会人族观察天地，也让各部拥有了共同规则，神农地皇留下五谷、医药与丹法，让族人能够活得更久，他们已经替人族打下根基。”
“如今的人族不缺一两件新的工具，也不缺只能由少数强者掌握的神通，真正缺少的是把已有的一切连成整体。”
轩辕指向疆域图上的不同区域：“剑宗擅长杀伐，仙宗各有传承，普通部落依靠农耕、畜养生存，九黎则拥有人族最强的军阵，这些力量单独放在一地，都足以让一座部落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