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叶盯着那四个符号看了一瞬,体内的天道本源印记再次震动了一下。
玉清仙诀自动运转,将天道本源的感知力投射到那四个符号上。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看,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天道层面的感知。
那四个符号所代表的不是文字,而是一种天地规则,一种比现有天道更古老、更原始的秩序。
那种秩序的存在形式远超他目前功法境界所能解读的范围。
他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着一股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
“这是什么?”他问。
“上古神文。”张起灵收回手指,“据我所知,整个世界只有我们张家人能解读。
意思是——麒麟归位,天门洞开。”
麒麟。天门。
“你所指的天门和麒麟,究竟是什么?”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
久到松林里的风都停了,远处的善后人员开始收工,沈惊澜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提醒两人她还在这里。
然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复述一段刻在骨头上的记忆。
“张家的使命是守护‘终极’。我不知道‘终极’到底是什么——我的记忆有大量空白。
但我记得麒麟血脉是打开终极之门的钥匙之一。而天门,就是通往终极的门。”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松林的树冠望向远处暮色中的城市天际线。
“你体内的天道本源和我的麒麟血脉产生了共鸣。
这不是巧合。万古以来,天道本源和麒麟血脉从未在同一个时代同时出现过。
它们相遇,意味着某种古老的封印正在松动。”
萧叶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系统之前说过的话——他的天道本源是万古唯一的筑基之基。
而张起灵的麒麟血脉也是万古唯一的传承。
两种万古唯一的存在在同一个时代相遇,确实不可能是巧合。
这个融合了无数影视剧的世界里,每一个角色的出现都有其必然性。
绘梨衣是来找一个能杀死奥特曼的人,小蓝是来压制黑暗能量的,冯宝宝是来处理全性的。
而张起灵——他是来解开某个比血蛊宗、比全性、比古娜拉黑暗之神都更加古老的东西。
“终极是什么,我可以帮你一起查。”
萧叶将红烧肉盒饭放在身旁的石头上,正色道,“韩天魁的据点里可能有你需要的线索。
明天我可以带你去查。不过今晚,你得先跟我去见一个人。”
“谁?”
“一个会说四川话、扛着铁锹、喜欢埋人的临时工。
她最近在查全性的事,而韩天魁跟全性之间也有过不少交易。你需要线索,她手里刚好有。”
张起灵没有回答,但他从松树干上直起身,将卫衣的帽子重新拉好,朝萧叶的方向迈了一步。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回答。
萧叶转身朝松林外走去,拎起盒饭的时候顺手拍了拍松树干上那四个上古神文的刻痕。
玉清灵力从指尖流出,将刻痕抹平——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留在这里为好。
万一有别的修士路过看到了,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沈惊澜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松林,站在原地愣了整整五秒钟,然后掏出手机给徐四发了条加密消息。
“你们华北区是不是有个叫冯宝宝的临时工?
萧叶说要带一个叫张起灵的神秘人去找她。张起灵,九门张家,麒麟血脉,实力不明。
建议你提前通知冯宝宝——让她别埋人,这次不是敌人。”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徐四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沈惊澜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徐四气急败坏的声音。
“张起灵?萧叶从哪捡的张起灵?你确定他说的是张起灵?黑金古刀、麒麟纹身、不爱说话那个张起灵?”
“黑金古刀不确定,被黑布包着。
不爱说话是真的,从头到尾就说了几句话。”沈惊澜揉了揉太阳穴,“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徐老爷子说过,九门张家是整个异人界最不能惹的三个家族之一。
这个家族每一代只出一个继承人,每一个继承人都有麒麟血。
你知道麒麟血是什么吗?那玩意儿比凤凰血还稀罕,几千年出不了一个。
如果真是张起灵本尊,那萧叶这回捡到的不止是一个人,是一个活着的上古异兽。”
徐四的声音顿了顿,然后语气变得极其严肃,“赶紧让冯宝宝知道,这个张起灵很重要,不许埋。”
沈惊澜挂了电话,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看着松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觉得津门这座城市越来越像个巨大的旋涡。
血蛊宗、全性、黑魔仙、魔仙堡、异世界少女、麒麟传人。
所有不该出现在同一个时代的东西都挤到了一起。
而旋涡的中心,站着一个背长刀、提盒饭的年轻人。
他好像还觉得这一切很正常。
当天晚上,萧叶把盒饭送到女生宿舍楼下,绘梨衣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接过去。
打开盖子闻了一下,眼睛弯成了两道浅浅的月牙。
她在便签本上写“ショウは约束を守った”(Sho遵守了约定了),然后把便签本翻过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明日はどこに行くの?”(明天去哪里?)
“明天去查一个邪修的据点。”萧叶说,“不会打架,只是调查。
你好好跟贝微微一起修炼,她最近引气入体进步很快。”
绘梨衣歪着头看了他几秒,然后在便签本上写:“嘘つき。”(骗子。)
萧叶没有反驳。他知道骗不了她——就像她总能发现他手腕上那些连沈惊澜都没注意到的细微擦伤一样。
“约定了。会回来的。”
绘梨衣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伸出小拇指。
萧叶勾住她的小拇指,轻轻拉了拉。
女生宿舍楼的灯光映在她暗红色的长发上,映出一层温暖的光晕。
窗台上摆着轻松熊和彩虹独角兽,两只玩偶并排坐着。
上面贴着的标签在晚风中轻轻晃动——“ショウ & 絵梨衣”。
第二天一早,萧叶带着张起灵去了韩天魁在津门的老巢——老城区一间废弃当铺地下的密室。
冯宝宝扛着铁锹跟在后面,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
时不时用四川话嘀咕一句“这个当铺看起来好适合埋人哦”。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一只猫,黑布包裹的古刀在他背上微微晃动。
密室的门被韩天魁设下了禁制,但在萧叶的天道灵力和张起灵指尖逼出的几滴麒麟血面前。
那层禁制脆弱得像一层宣纸。
麒麟血滴在禁制上的瞬间,血光与金光同时炸开,禁制直接被烧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大洞。
密室里堆满了韩天魁多年搜刮的邪修法器、灵石、丹药和古籍。
萧叶粗略扫了一眼,大部分都是邪修用的东西,对他没什么价值。
但张起灵径直走向密室最深处的那面墙——墙上挂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残片。
残片表面刻着和他在松树上刻下的那四个符号完全相同的上古神文。
“找到了。”他取下青铜残片,指腹轻轻拂过神文的笔画。
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是记忆碎片被触动的痕迹。
“这上面写着什么?”萧叶走到他身边。
张起灵没有回答,只是将青铜残片收入怀中。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冯宝宝身上——她正蹲在角落里研究一堆奇形怪状的邪修法器。
用铁锹柄小心翼翼地戳其中一件,似乎在做“这东西能不能埋”的评估。
“你说的人就是她?”张起灵问。
“对。冯宝宝,哪都通华北区临时工,对全性很熟。”
冯宝宝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嘴里还叼着棒棒糖,眼神空灵地看着张起灵。
她上下打量了他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歪着头盯着他的眼睛看。
“你就是张起灵?徐四说你很能打。”
她把铁锹往地上一拄,用那种平平的四川口音宣布,“来嘛,打一架。打赢了我就把全性的情报给你。”
萧叶扶了扶额头。冯宝宝果然还是冯宝宝——在她眼里,“建立信任关系”大概就等于“打一架”。
他正要开口阻止,张起灵却已经把那块青铜残片重新放回怀里,然后朝冯宝宝点了点头。
“好。”
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不情愿,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被认可的平静。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麒麟传人,面对一个扛铁锹说四川话的女孩,居然真的摆出了认真的姿态。
萧叶叹了口气,退到密室门口。
远处,清晨的阳光正在穿透老城区破败的屋檐,洒在这条无人问津的小巷里。
身后,铁锹和黑金古刀碰撞的金属脆响已经响彻了整个地下室。
伴随着冯宝宝那招牌式的四川口音——“哎,你这刀不错嘛,哪买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