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废弃医院的太平间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九盏油灯在地面上围成一个圆圈，幽绿色的火焰在灯芯上无声跳动。
每一盏灯后面都躺着一个年轻女孩，手腕上被割开的伤口正缓缓渗血。
血液沿着地砖的缝隙流入圆圈中心的阵法纹路。
灯焰映在她们苍白的面孔上，将那些凝固在恐惧中的表情照得纤毫毕现。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站在阵法中央，身形干瘦，颧骨高耸，深陷的眼窝里两点幽光在跳动。
他的双手捧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珠子，珠子表面有九道裂纹。
其中八道已经被鲜血填满，最后一道裂纹正贪婪地吮吸着第九个女孩的血液。
九煞攒身珠。
萧叶站在太平间门口，流刃若火已经出鞘。
冯宝宝在他右后方的走廊里，铁锹横在身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黑袍男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你竟能找到这里。
那两个废物连一个筑基初期都挡不住，真是白养了。”
他的目光落在萧叶手中的流刃若火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不过也好，那两个废物本来就是用来拖延时间的。
九煞攒身珠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炼成，拿你这个筑基初期修士的精血来做引子，效果只会更好。”
萧叶没有跟他废话。风神怒瞬间全开，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秒已经出现在阵法边缘，流刃若火的始解火焰裹挟着六千度高温斩向黑袍男人的脖颈。
黑袍男人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九盏油灯中的绿焰同时炸开，九道火柱冲天而起，在阵法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将萧叶连人带刀弹了回去。
火网上附着的力量阴邪而粘稠，始解火焰斩在上面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焦痕。
转瞬就被绿焰填补修复。反弹之力沿着刀身传回来，震得萧叶虎口微微发麻。
“我的九煞攒身大阵已经吸收了九个阴日阴时女孩的精血。
九个阴魂，九重煞气，加上我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加持——你以为凭一把好刀就能破开？”
黑袍男人笑了笑，声音沙哑而从容，“别急，等我彻底炼化最后一缕精血，自然会跟你好好玩玩。”
他五指一收，九道绿焰火柱缓缓向内收缩，每收缩一寸。
阵法中央那颗暗红色珠子上的最后一道裂纹就被填满一分。
第九个女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已经开始发紫。
萧叶没有犹豫。他将流刃若火横在身前，左手握住刀柄，右手手掌贴上刀身。
天道筑基的灵海轰然运转，液态灵力沿着经脉冲入刀身。
比练气十层时凝练数倍的灵力在刀身上炸开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万象一切——皆为灰烬。”
始解的赤红色火焰照亮了整个太平间。
风神怒、火神怒、雷神怒、电神怒四象之力同时涌入刀身。
四色光芒在始解火焰中交织，青风助火势，紫雷增爆裂，银电破万法。
四象归元的纯白刀芒从流刃若火的刀锋上飞出，狠狠斩向那张绿焰火网。
刀芒与火网碰撞的瞬间，整个太平间都在剧烈的冲击波中震动。
墙壁上的瓷砖大片大片地剥落，天花板上的灯管炸裂，碎玻璃如雨点般落下。
绿焰火网被斩出了一道半米长的裂口，但裂口边缘的绿焰迅速向中间蔓延。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
刀芒被绿焰一点一点地侵蚀消解，最终在完全穿透火网之前耗尽了所有力量。
黑袍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是恐惧，而是对一个筑基初期能斩出这种威力攻击的惊讶。
但也就仅此而已。
“这一刀确实不错，假丹之下能接住的人不多。
可惜我的九煞攒身大阵不是靠蛮力能破的。你知道九煞的‘煞’字是什么意思吗？
是九个含冤而死的魂魄被活生生炼化之后，在无尽的痛苦中产生的怨恨。
这股怨恨本身就是阵法的一部分，你斩断了，它们会重新凝聚。
只要九个阴魂还在，这道火网就永远不会熄灭。”
萧叶握紧了刀柄。
始解加四象归元已经是他目前除卍解之外最强的攻击手段。
如果不能破开这道火网，等九煞攒身珠彻底炼成，这个邪修的实力会再上一个台阶。
而第九道裂纹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空隙，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那就只能卍解了。天道筑基之后虽然没用过卍解。
但现在他的灵力质量已经是练气十层时的数倍，理论上完全可以驾驭残火太刀。
“冯宝宝。”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啥子？”
“我要卍解了。等会儿火网一破，你进去救人。九个女孩，一个都不能少。”
冯宝宝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那张连四象归元都斩不破的绿焰火网，又看了看萧叶的背影。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只是把铁锹换到了更顺手的角度，说了一个字：“要得。”
萧叶将流刃若火竖在身前，刀尖朝天。
天道筑基的灵海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液态灵力以近乎疯狂的流速涌入刀身。
流刃若火的刀身上，那些繁复的火焰纹路骤然亮起——不是赤红色，而是纯粹的、近乎太阳核心的白。
整把刀变成了一个微型太阳，太平间里的温度瞬间突破了人体承受的极限。
墙壁上的油漆开始起泡、变焦、剥落，地面的瓷砖在高温下炸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灼热。
绿焰火网在这股至阳至刚的热浪冲击下剧烈摇晃，九盏油灯中的绿焰齐齐矮了一截。
黑袍男人的从容终于消失了。
“这是——什么？不可能！一个筑基初期怎么可能——”
“发出如此强烈的能量波动。”
萧叶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黑袍男人的心脏上。
“残火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