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叶没有回答。
“万象一切——皆为灰烬。”
赤红色的火焰从刀身上炸开,六千度的高温瞬间点燃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
天意四象诀同时运转,青色的风、赤色的火、紫色的雷、银色的电四色光芒在火焰中交织。
高瘦男人面色骤变,双手结印,体内涌出数道漆黑的煞气凝聚成护盾。
矮胖男人则猛地将手中的小刀掷向萧叶,小刀在空中分裂成十几道刀影,裹挟着刺鼻的腥风。
但他们还是太慢了。
天道筑基后的灵力质量完全碾压这两个全性邪修。
萧叶一刀横斩,四象归元的纯白刀芒将十几道刀影全部绞碎,刀势不减,狠狠斩在高瘦男人的护盾上。
护盾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刀芒余波将两人同时轰飞出去,撞在厂房的墙壁上,砸出两个凹陷。
矮胖男人当场晕厥,高瘦男人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眼中的轻蔑终于被恐惧取代。
他的左手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经脉被萧叶那一刀的余波震伤了。
“你到底是谁?这种刀法——你是天师府的人?
还是武当山的人?不对——这根本不是道家正宗的功法——”
萧叶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刀身上的火焰在距离他脖颈不到一寸的地方跳动,烧焦了他道袍的领口。
“还有几个人?你们的老大在哪?”
高瘦男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萧叶将刀锋往前推了半寸,六千度的火焰瞬间灼伤了他的皮肤。
焦黑的痕迹从脖子一路蔓延到下颌。高瘦男人吃痛,终于撑不住了。
“还有——还有老大在城北废弃医院!
他手里还有三个刚绑来的目标!今晚子时就要开坛祭阵!你快去——”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从厂房侧门激射而来。
那是一柄裹挟着黑气的飞刀,刀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暗紫色符文,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痕。
飞刀精准地钉入高瘦男人的后颈,穿透喉咙,将他没说完的话永远封在了喉咙里。
矮胖男人的眉心也在同一瞬间被另一柄飞刀贯穿,两人几乎同时毙命。
萧叶的反应在飞刀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启动。
电神怒加持之下,他的身形在飞刀轨迹尚未完全展开时就闪到了女孩身前。
流刃若火横在面前,挡住了第三柄飞向女孩的飞刀。
飞刀撞在刀身上化为一股黑烟消散,黑烟中夹杂的腐蚀之力在刀身上留下了几道灰色的痕迹,但很快被火焰烧尽。
侧门方向的阴影中,一个瘦削的身影正在迅速退去。
那人穿着和其他两个邪修同样的暗青色道袍,但袖口上多了一道暗金色的纹路。
修为也比死去的两人高出一截——筑基中期。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藏在暗处,眼睁睁看着两个同伴被一刀劈飞都没有出手。
直到高瘦男人即将供出老大的位置,他才用飞刀封口。全性的人,对同伴比对敌人还狠。
但萧叶没有追击。
他收回流刃若火,快步走到阵法中央,蹲下身查看女孩的情况。
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量不大,没有伤到主动脉。
他将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玉清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以天道筑基后的精纯灵力封住伤口。
同时驱散她体内残余的邪气。
女孩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活着。”萧叶低声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沈惊澜的加密频道。
“老城区废弃厂房,两个全性邪修已经处理,发现一名幸存者,需要医疗支援。”
“全性?”沈惊澜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变得严肃起来,“你确定?”
“确定。他们用八个阴日阴时女孩的血祭炼邪术,死了七个,这个是第八个。
还有一个在城北废弃医院,今晚子时开坛。把你手头能调动的人全调过来,在庆大校门口等我。”
他挂断电话,从口袋里掏出那只贴着便签条的轻松熊——绘梨衣说它能保护他。
他把轻松熊轻轻放在女孩身边,熊耳朵上的便签条在灰尘弥漫的空气中轻轻晃了晃。
“Sho和绘梨衣的小熊”几个字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稀可辨。
“在这里等,医疗队马上到。”
女孩费力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一个背着长刀的年轻背影,正在往厂房门口走。
她想说话,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呜咽。
萧叶推开厂房的铁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溅起一片白色的水花。
他站在门廊下,看着雨幕中忽明忽暗的城市灯光,手指轻轻敲着流刃若火的刀柄。
两个筑基初期的全性邪修,一个筑基中期的暗桩,还有一个尚未露面的“老大”。
加上阴日阴时、七煞攒身、九个阴魂——这种阵法的规模和残忍程度。
在《一人之下》原着里也算得上大案了。
看来这个世界和异人界的融合程度比他预想的更深。
既然全性已经来了,那哪都通公司恐怕也不会太远。
他记得原着里哪都通是伪装成快递公司的异人组织。
各大区都有临时工——华北区的临时工,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冯宝宝。
踏出厂房门的时候,他的感知力捕捉到一个新的信号——不是邪修,性质完全不同。
那信号就在厂房外围的废墟里,正在迅速靠近。
来人的修为不高,但气息很特别,干净利落,不带一丝邪气。
萧叶停下脚步。
雨幕中,一个人影正踩着积水朝厂房走过来。
脚步不急不缓,踩在碎石和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走近了才看清——是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女孩,一头长发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背上斜挎着一个帆布包。
她的表情很平淡,眼神空灵而直接,像是这满天的雨水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手里提着一根铁锹,铁锹上沾着几片碎砖粉末,不知道是从哪个工地直接顺来的。
她在萧叶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开口。
“是你杀了里头那两个?”
声音平平的,带着一股很重的四川口音。
语气不像质问,也不像感谢,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是我。”萧叶说。
“哦。”她点了点头,然后把铁锹往肩上一扛,“我叫冯宝宝。哪都通华北区的临时工。
这两个人——是不是全性的?他们这几天绑了好几个女娃,你救出来了没?”
萧叶看着她。
——
被雨水淋湿的头发、空灵而直接的眼神、很重的四川口音,还有那把跟她的外形完全不搭的铁锹。
所有细节都和原着对得上:那个活了不知多少年、失去了记忆和情感、一根筋到极点的女孩。
在徐四的教导下,她信奉“能动手尽量不动嘴”,劝人和表达感情的方式基本上就是往死里揍。
她的三观和常人完全不同,做事不会思前想后,甚至不太能理解正常人的道德规则。
“救了一个。”他侧身让开门口的路,“在里面,医疗队马上到。”
冯宝宝看了一眼厂房内部,看到地上两个邪修的尸体和被绑在水泥柱上的女孩。
又看了看萧叶手里的刀,然后做了一件萧叶没想到的事——她把铁锹往旁边的砖堆里一插。
弯腰从怀里掏出一个塑封的工牌,递到萧叶面前。
工牌上印着哪都通快递公司的logo,下面写着:冯宝宝,华北区临时工。
“你是哪个单位的?”她问。
“镇灵局,编外顾问。”
“镇灵局是啥子?”
萧叶想了想,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于是换了个说法:“跟你哪都通差不多,都是处理超自然事件的。
只不过我们主要管诡异和邪修,你们主要管异人。”
冯宝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两个全性邪修的尸体。
又看了看萧叶手里的流刃若火,若有所思。
“你挺厉害的。”她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全性的人都挺能打。
你能一个人打死两个,那你也挺能打。不过跑了一个,你咋不追?”
“还有一个更棘手的在城北废弃医院,今晚子时开坛祭阵。手里至少三个目标。
追这个暗桩没用,他只是一个负责封口的打手。”萧叶说。
冯宝宝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高兴,而是一种纯粹的反应——就像是猎人听到了猎物的方位。
“那走嘛。”她把工牌往口袋里一塞,拔出砖堆里的铁锹,扛上肩头,“我带人去。”
萧叶看着她的铁锹:“这是你的武器?”
冯宝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锹,表情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使起来顺手。
工地多,坏一把换一把,不心疼。”说完还补了一句,“埋人也方便。”
后面这句话的语气和前面一模一样,平平的,带着四川口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萧叶嘴角微微上扬。
这句话确实是冯宝宝会说的——原着里她在徐四的教导下养成了“埋人”的习惯,打完架就地挖坑埋人,效率极高。
“走吧,去庆大校门口。镇灵局的人马上到,我们一起合计一下城北的事。”
两人并肩走在雨中。冯宝宝扛着铁锹,步伐轻快而稳当,踩在积水的洼地里溅起一片水花。
毫不在意自己的裤脚已经湿透了。走了几步,她忽然开口:“你叫啥子?”
“萧叶。”
“萧叶。”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把这两个字存进记忆里,然后不再说话了。
雨声中只剩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老城区废墟碎石路上的嘎吱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
走出一段路之后,萧叶的手机响了。
加密频道,沈惊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劲:“萧叶,我刚收到一个奇怪的通知。
有个自称哪都通华北区负责人的家伙——叫徐四——用加密线路联系我们。
说他们华北区的临时工已经到了现场。
还说他手上有一份全性活动的完整情报,要和镇灵局联合行动。这事你知道吗?”
萧叶看了一眼旁边扛着铁锹的冯宝宝,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人就在我旁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旁边那个临时工——不会是扛着铁锹的女的吧?”沈惊澜问。
“你怎么知道?”
“……徐四说你肯定跟冯宝宝在一起,让我们先做好被埋人的准备。
你到底又惹上什么了?全性?哪都通?冯宝宝?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萧叶看了一眼冯宝宝扛着铁锹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
“说来话长。不过今晚有的忙了。城北废弃医院,子时之前赶到。你那边能调多少人手?”
“加上我,两个小队,六个练气中后期的战斗员。够不够?”
“够了。主要任务是外围疏散和善后——里面的东西交给我和冯宝宝。”
挂断通讯后,冯宝宝回头看了他一眼:“镇灵局的人咋说?”
“跟你一起去城北。”
“哦。”冯宝宝点点头,然后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你刚才打那两个全性的用了几招?”
“一刀。”
冯宝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萧叶觉得无比贴合原着的话:“那你比我快。
我一般要多砍几锹。你确实挺厉害的。”
萧叶没有谦虚。因为他知道冯宝宝不是在恭维他——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在她的认知里,“厉害”和“不厉害”不需要客套,也不需要谦虚。
他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城北废弃医院,子时开坛。
那个被称为“老大”的人,从两个邪修的口中判断,至少是筑基后期以上的修为。
而全性的人——原着里四张狂、尸魔、苑陶这些角色,随便拎出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主。
但不管城北等着他的是什么——流刃若火在手,天道筑基的灵力在丹田中澎湃。
身后还有一个会说四川话、扛着铁锹的华北临时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