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他再次来到学校后山深处。
上次的松林位置不错，四周僻静无人，灵气也比其他地方浓郁一些。
他把仅剩的250幻想值全换成了下品灵石，凑了五块，在周围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隔绝阵法和聚灵阵。
然后他盘膝坐下，将破极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腹的瞬间，萧叶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种感觉不是练气丹的灵气洪流，也不是洗髓丹的肉体淬炼。
破极丹的药力就像一把无形的锤子，一锤一锤地砸在他的丹田气旋上。
每一次锤击，气旋都会被砸散一部分，然后重新凝聚。
重新凝聚的气旋比之前更小、更密、转得更快。
这过程比洗髓丹更痛苦。丹田是修士最脆弱也最敏感的部位。
气旋被硬生生砸散再重组，带来的痛楚是深入骨髓的。
萧叶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攥着膝盖。
玉清仙诀自动运转，将破极丹的药力一丝不漏地锁在丹田范围内，不让一丝药力外溢。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气旋散而复聚，丹田中的白色气旋就会缩小一圈，同时变得更加凝实。
练气期的灵力是气态的，越接近筑基，气态灵力就越接近液化。
而破极丹做的，就是在练气期强行将气态灵力压缩到接近液态的密度——这正是普通练气九层修士无法承受的。
但他修炼的是玉清仙诀，经脉和丹田的韧性堪比筑基初期，所以能扛住这种本不该出现在练气期的药力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萧叶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只剩下一股本能在引导药力运转。
丹田中的气旋经历了九次散聚——最后一次凝聚的时候。
气旋的体积比之前小了一大半，但旋转的速度快了将近三倍。
气旋中心的那个“气核雏形”比以前清晰了无数倍，隐隐能看出一个极小的液态核心正在成形。
那是筑基才能拥有的液态灵力——在练气十层的阶段就开始萌芽了。
萧叶睁开眼睛，眼底深处一道白色光芒闪过。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成一道白色的气箭，飞出十米远。
钉在对面一棵松树的树干上，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
练气十层，突破。
丹田中的气旋体积虽然缩小了，但灵力的密度和纯度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经脉中流淌的灵力不再像以前那样稀薄，而是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
这是灵力量接近筑基期七成水平的表现——单论灵力量。
现在的他可以轻松碾压任何练气九层，甚至面对筑基初期也不落下风。
而最让他满意的是，玉清仙诀依然是第二层。没有突破，只是根基被压得更实了。
功法层数没变，但功法的实际威力随着灵力量暴涨而水涨船高。
如果说之前玉清仙诀第二层能发挥出的战力上限是筑基中期左右。
那么现在这个上限被抬到了筑基后期甚至更高。
等他真正突破到筑基期、玉清仙诀进入第三层的时候，战力将会迎来一次真正的质变。
萧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握拳的时候，指尖的空气中竟然出现了细微的爆鸣声——那是灵力密度太高、自动外溢的现象。
他花了几分钟才适应这种灵力暴涨的感觉，将外溢的气息全部收敛回体内。
然后他拿出手机，发现有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贝微微的，发在昨晚十一点：“你没事吧？
今天那个红袍的人……算了，有些话不方便在微信上说。明天你有空吗？我想当面跟你聊聊。”
第二条是季向空的，凌晨一点发的：“萧叶，今天体育馆的事我都看到了。全程都看到了。
我的眼睛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能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你有时间吗？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第三条是沈惊澜的加密频道消息：“血蛊宗档案更新了。
他们的宗主叫韩天魁，修为确认是筑基大圆满，不是假丹。
但他身边有一个大长老，具体实力不明，疑似金丹。你自己掂量着办。”
萧叶看完三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打了辆车，直奔庆华大学校门口的一家奶茶店。
——
那里安静、宽敞、公共场合，适合谈事。
他也不想把普通人卷进来，但贝微微和季向空已经亲眼看到了体育馆发生的一切。
避是避不开的。与其让他们胡乱猜测到处打听，不如他来掌握节奏。
半个小时后，贝微微和季向空同时到了。
两人坐在桌子对面，神情各异。贝微微的眼眶还有点红，显然昨晚没怎么睡好。
季向空的表情倒是平静，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泛着极淡的蓝光。
比前几天明显多了，普通人未必注意得到，但萧叶看得一清二楚。
“我先说。”贝微微深吸了一口气，直视萧叶的眼睛，“萧叶，你到底是什么人？
体育馆那个人为什么来找你？那些黑色的怪物又是什么？”
萧叶搅了搅面前的奶茶，语气平和：“我是什么人你们已经看到了。
至于那个人为什么来找我——他师弟前些天盯上了贝微微，我处理掉了他师弟，他是来报仇的。”
贝微微愣住了：“盯上我？是你帮我驱散的那个发卡背后的人？”
“对。他师弟是炼气后期的邪修，你是极阴之体，他想用你的精血炼制筑基丹，被我杀了。
昨天来的那个是筑基中期，他师兄，来报仇的。”
萧叶说得很平淡，像是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听得贝微微脸色发白。
“所以我身上那些噩梦、发卡，都是那个邪修搞的鬼？
而你杀了他的师弟，他师兄来找你——找我——报仇？”
“对。”
贝微微沉默了几秒，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季向空接过话头：“那我的眼睛呢？我以前只是反应快，能看到一些细节。
但昨天在体育馆，我看到的东西远远超出了细节——你身上有一层白色的光。
那个红袍人身上是黑红色的雾，你们打的时候我能看清每一个动作，甚至连灵力的流动轨迹都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后来回宿舍我试了一下，连舍友血管里的血液流动我都能看到。这不是‘电竞天赋’能解释的吧？”
萧叶看着他，缓缓说道：“你的情况说来话长，不过既然你已经问到这份上了，那我就告诉你。
——
你拥有的不是什么电竞天赋，而是一种叫‘电竞之眼’的未觉醒天赋。
灵气复苏之后，这种天赋开始加速觉醒。
你现在能看到灵力、看到血液流动、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是因为你的天赋在接触到高强度的战斗之后被提前激活了。
按照正常流程，你应该再过几周才会觉醒，体育馆的战斗充当了催化剂。”
“电竞之眼？”季向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意外和释然的表情。
“所以那些极限操作、反应速度，都是因为我……变异了？”
“不能叫变异，是天赋。在灵气复苏的大潮中，拥有天赋的人迟早会觉醒，你是其中之一。”
三个人都沉默了。
奶茶店放着舒缓的背景音乐，窗外的校园一如既往地热闹。
学生们有说有笑地走过，没有人知道这张桌子上的三个人刚刚经历了什么。
贝微微率先打破沉默：“萧叶，以后还会发生这种事吗？”
“会。”萧叶没有骗她，“灵气复苏的速度在加快，以后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
你们不是修士，但你们已经知道真相了。
接下来你们面临的选择很简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回到正常的生活。
祈祷下次诡异找上门的时候能有人来救。或者，学会保护自己。”
“怎么保护？”季向空的问题很直接。
“你的天赋。”萧叶看向他，“电竞之眼觉醒之后，可以进一步开发成灵视或预判之眼。
灵视可以看穿诡异的伪装和幻术，预判之眼能在战斗中提前捕捉对手的动作轨迹。
你现在看到的血液流动只是最初级的阶段，真正开发出来之后。
你可以提前看到对方动作的轨迹、灵力的走向，甚至预判对方的下一步攻击。
这种天赋不是只能用来打游戏——它可以用来战斗。”
季向空沉默了一瞬间，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你能帮我？”
“可以。但不是现在。”萧叶转向贝微微，“至于你——你是极阴之体。
这个体质在邪修眼里是大补之物，但在正统修炼体系里，极阴之体是上佳的修炼资质。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一套基础功法，让你有自保之力。”
贝微微咬了咬嘴唇：“修炼？像你一样用刀斩那些怪物？”
“不一定用刀，但能让你在诡异面前跑得比队友快。”萧叶难得开了一句玩笑。
贝微微没有笑。她看着萧叶的眼睛，认真地说了三个字：“我跟你学。”
萧叶点点头，然后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
不过要记住一件事——今天我跟你们说的所有内容。
功法、天赋、境界、血蛊宗、韩赤，一个字都不要跟别人提起。
你们的家人、朋友、同学，都不行。这不是为了保密，是为了保护他们。
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贝微微和季向空同时点头。
萧叶转身走向门口，推开奶茶店玻璃门的瞬间，秋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
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落在奶茶店的地板上。
贝微微盯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力量。
——
不是那种让人仰望的压迫感，而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存在感。
季向空则是微微眯起眼睛，他那双正在加速觉醒的眼睛里，映出了一道极淡的金色光芒。
——
萧叶体内的灵力密度，比他昨天在体育馆看到的又高了一个数量级。
回到宿舍后，萧叶盘膝坐在床上，仔细审视自己目前的状态。
练气十层的境界已彻底稳固，玉清仙诀第二层的根基也压得无比厚实。
但血蛊宗的威胁不会因为他突破就停下来——筑基大圆满的宗主韩天魁。
还有一个实力不明的金丹期大长老，这两个名字像两把悬在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来。
不过没关系，他有系统，有玉清仙诀，有流刃若火，还有天意四象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道理——在这个灵气复苏的时代，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而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实力提升到足以斩杀金丹的层次。
萧叶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玉清仙诀淬炼经脉。窗外，深秋的银杏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庆华大学的校园一如往常地安宁，而在这安宁的表象之下。
一个刚刚突破练气十层的少年正在为更大的风暴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