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叶说到做到。出院当天，他就在津门镇灵局的地下修炼室开始闭关。
沈惊澜给他准备的是分部最深处的特级修炼室，原本只给筑基以上的镇灵局供奉使用。
这间修炼室建在地下五十米，用整块的玄武岩砌成。
墙壁上刻满了隔音、隔灵、隔神的复合符文，为的就是防止修炼时气息外泄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室内有一眼以灵石为阵眼引来的灵泉，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五倍以上，此时倒成了萧叶恢复伤势的上佳之地。
两个女星本想跟着他，被沈惊澜铁青着脸拦在了外面。
韩方经纪人也急得直转圈，最后只能先把人带回酒店。
可第二天傍晚，柳智敏又出现在镇灵局门口，手里提着一大袋暖宝宝和补充能量的食品。
被门岗拦住好说歹说才没放进去。
张元英则更安静些，坐在车里，捧着手机查中文的“修炼闭关是什么意思”。
查完之后发呆许久，又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句“韩国人和中国人可以谈恋爱吗”。
这场面沈惊澜看见了，只当没看见。
两天后，萧叶出关。伤好了大半，体内混沌元婴暂时压制住了那股暴戾之气。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沈惊澜就拉着他开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会。
会议内容无非是伤亡统计、灾后安置、晶魔样本分析，以及最重要的——封闭奥体中心上空的那道裂缝。
萧叶听得头疼，但该知道的都记在了心里。
散会后，他一个人去了南郊那个被晶化的小镇。
整个镇子已经彻底封锁，从外面看，像一座被白霜覆盖的废弃城镇。
阳光照着，晶化的屋舍反射出刺目的光，像满镇子的房屋都变成了玻璃做的，漂亮得让人遍体生寒。
萧叶在镇口站了很久，最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当天傍晚，他回到镇灵局安排的临时住所，就在庆华大学附近的一栋小楼里。
那是镇灵局专门给编外顾问准备的周转房，两室一厅，平时空着。
最近因为学校全面停课，贝微微和绘梨衣也搬了过来。
萧叶上到二楼，才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开了。
柳智敏站在门口，腰上系着一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围裙，两只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显然不擅长干这个，连鼻尖上都蹭了白粉。
看到萧叶，她眼睛亮了一下，有些局促地用韩语说了一句，又用中文小声补了句：“你、回来了。”
张元英从她身后挤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极大的玻璃碗，碗里是一团揉得乱七八糟的面团，还滴着水。
她用韩语跟柳智敏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
然后朝萧叶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我们想给你做饭，但厨房太奇怪了。”
她的中文比柳智敏还生硬，但尾音软软的，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萧叶看了眼厨房方向。
油锅是冷的，砧板上摆着切得大小不一的土豆块，电饭煲的盖子还翻着。
厨房地板上的水像刚打过一场水仗。
他也不恼，走进去挽了挽袖子，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接过张元英手里那团面，倒了点水重新揉起来。
两个女星一左一右，像两个做错事又舍不得走的小孩，跟在他身边看。
萧叶用很慢很简洁的中文说：“把土豆切块，不用切得一样大。
锅插电，然后放油。”柳智敏像是忽然找到了方向，立刻去搬土豆。
张元英去插电饭煲，结果把按钮按错，变成了保温。萧叶没说话，只伸手过去调好。
三个人在这间不大的厨房里忙活了一阵。
做出来的东西说不上好吃，但也不难吃，至少比两个女星自己鼓捣的强多了。
饭桌上，贝微微带着绘梨衣也回来了。
绘梨衣一进门，目光就先朝萧叶看去，见他脸色不错，才慢慢在桌边坐下。
饭吃到一半，贝微微突然问：“你伤真没事了？
我听沈队说，你现在一调动全力就会出问题，晶魔母体那一战险些连自己人都打。”
她说话总是这样，温温柔柔的，话却利得像刀子。萧叶“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柳智敏却听懂了，勺子在半空停了一下，转头看了萧叶一眼，用韩语小声嘀咕。
张元英也停下了筷子，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晚饭后，绘梨衣拉着贝微微去洗碗。萧叶送两个女星下楼。
夜色里，银杏树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枝干光秃秃的，像一排立在路边的瘦人。
柳智敏裹着一件很薄的外套，走在他右边，张元英走在他左边，三个人并排穿过冷清的小路。
深秋的风把柳智敏的碎发吹得有些乱，她没去管，只低着头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转身面朝萧叶。
夜风把张元英的裙摆吹得微微扬起，像一片被月光浸透的白纱。
柳智敏抬起脸，眼睛里映着远处路灯柔软的光。她很慢很慢地用中文说：“我喜欢你。”
说完又用韩语重复了一遍，语速快了些，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我喜欢你。”
张元英像是被推了一把，也上前一步，用很小的声音说：“我也喜欢你。”
她说完就把脸低下去，像说错话的小孩。
萧叶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从演唱会上被他救下来的女孩，看着她们在晚风里微微发抖的肩膀。
他没有说“对不起”，也没有立刻承诺什么。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帮张元英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柳智敏肩上。
“等这一切结束，”萧叶说，“你们如果还想说，我就在这里。”
柳智敏抿紧了嘴唇，没再说话。张元英也红着脸，点了点头。
她们一左一右地走着，没再提这件事，只是偶尔偷偷看他一眼。
回到酒店楼下时，柳智敏把外套还给萧叶。外套上还留着很淡很淡的香气，像桂花落进了海风里。
萧叶回到住处时，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晶魔斩杀奖励、东海巢穴情报奖励、奥体中心地底母体任务结算。
加在一起，幻想值总计到账六十万，加上之前剩下的，余额重新逼近百万。
系统界面闪着淡金色的光，像一座怎么也翻不完的宝库。
【当前幻想值余额：】
【检测到宿主已满足四星古神突破前置条件，突破所需资源已可兑换。是否开始准备？】
萧叶站定。窗外，一轮极淡极薄的上弦月正从云层后头浮上来，照着小楼前那片光秃秃的银杏树。
他想起了冯宝宝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打人的时候，没得啥子道理，锤子硬就赢。
这话虽然糙，却是乱世里最实用的道理。
晶魔大军压境，东海底下有巢穴，天外还有玄晶星，灵气二次复苏后，什么都会来。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在所有东西压过来之前，把自己的拳头炼得更硬一些。
他关掉系统界面，站在窗边，给聂九罗和张起灵各发了一条消息。
又给沈惊澜发了一句：“三日后，东疆海崖，我要渡古神天劫。
无论发生任何事，不要让人靠近。”发完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
绘梨衣正抱着轻松熊，朝这边望过来。她的目光很静，像早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萧叶朝她点点头。她眨了一下眼睛，低头在便签本上写了一个字：“（しょう よう）。”加油。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银杏树最后的几片叶子簌簌而落，像无数只枯黄的蝴蝶在月光里飞。
萧叶收回视线，朝地下修炼室的方向走去。三日后，东疆海崖，天劫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