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陈秋抽空回到套房,沈书瑶和念念已经等着他了。
小姑娘一看见爸爸,便举起手里的纸。
“粑粑,你看!”
陈秋接过去看了看,照片里还发现这条鱼的肚子上,竟然画着一个笑脸。
“这鱼挺高兴啊。”
“因为粑粑做饭好吃。”
陈秋愣了一下:“那它知道自己要被做成菜吗?”
念念眨了眨眼,沈书瑶立即伸手,拍了他一下:“别给小孩子说这种话!”
陈秋笑着举手:“行,我撤回。”
念念倒没纠结多久,指着戴帽子的小人。
“这是粑粑,帽子要高高的。”
“为什么?”
“电视里都是高高的呀。”
陈秋点头:“好,我今天争取戴高一点。”
沈书瑶把女儿的笔收好,问起准备情况。
“顺利吗?”
“挺顺利,汤已经弄好了,鱼也安排上了。”
“晚上大概要忙到几点?”
“得看出菜节奏,忙完我跟你说,你们饿了就先吃,别等我。”
沈书瑶应下,没有问太多。
三个人简单吃了些东西,念念说起上午看见的花和小水池,讲得很认真。
陈秋听着,偶尔问一句,小姑娘便讲得更起劲。
饭后,他的手机响了一声,程国安发来了消息。
“陈老板,今天的量已经按你说的调整了,我和刘姐都吃过饭,开门前又核了一遍,放心。”
陈秋看完,直接回了一句。
“好,辛苦了,卖完就收,别往上加。”
沈书瑶问:“店里?”
“嗯,老程说准备好了,也都吃上饭了。”
“那就好。”
陈秋将手机放下,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他想了想,又给程国安发了一条:“有事打电话。”
沈书瑶看着他,笑道:“这边要忙,那边又放心不下。”
“头一回离开这么久,多少得惦记点。”
“刚才不还说相信他?”
“惦记和相信不冲突。”
沈书瑶点头:“这话没毛病。”
念念听不太懂,抱着自己的画往陈秋身边挪。
“粑粑,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
“那你下午做饭就有力气啦。”
陈秋伸手,把小姑娘抱到腿上。
“对,多亏念念提醒。”
......
下午休息一会,他便回了后厨。
沈书瑶替他把衣领理好,送到门口。
“忙完记得说一声。”
“嗯。”
陈秋看她,笑了一下:“等我回来,给你讲今晚大家吃饭的反应。”
“那你可得记清楚,别回来就只跟我说,全吃了。”
“尽量。”
“什么叫尽量?”
陈秋摊手:“我一忙起来,能看见的,可能真就只有空盘子。”
沈书瑶被逗笑了。
“行,空盘子也算好消息。”
房门关上,陈秋回到厨房时,灶台前已经比上午更忙了。
晚宴的时间,越来越近!!
临近晚宴,后厨里的声音渐渐密起来。
锅铲碰着锅沿,水流冲过案板,师傅们互相确认东西的位置。
陈秋把处理好的鱼再次看过,刀口整齐,鱼肉展开以后,纹路清楚。
这是陈秋第一次做松鼠桂鱼,
当然,
他并不会,
只不过在昨天,便在系统中购买了技巧,耗费1200商城积分。
这时,梁师傅走过来,问他还有没有缺的。
“没有,都齐了。”
“那就好,一会儿等通知。”
陈秋点头,
张竞帆也来了一趟。
他今天在前头来回跑,脚底都没停过,这会进来先喝了口水,才看向陈秋:“怎么样,陈老板?”
“准备好了。”
“那我今晚可就等好消息了。”
陈秋看了看他:“你吃饭了吗?”
张竞帆被问得一愣:“吃了,下午垫了点。”
“垫了多少?”
“一个面包。”
“那你等会得找时间再吃点。”
张竞帆忍不住笑:“我进来问你准备情况,怎么还被你查上饭了?”
“最近有点习惯了。”陈秋说完,自己也乐。
先惦记老程和刘姐吃没吃饭,碰见张竞帆,又顺嘴问了。
张竞帆把水杯放好,“放心,今晚忙完,好好吃。”
……
宴会厅里,灯光明亮而柔和。
桌上餐具摆得整齐,鲜花不高,既添了颜色,也不挡住对面的人。
外宾陆续入座,招待方笑着寒暄,问起白天的行程和休息情况。
亚历克斯坐下以后,将手机调成静音,交给了身后的助理。
刘易斯坐在旁边,刚才还在谈明天的安排,这会暂时停下,接过服务人员递来的热毛巾。
“你下午休息了吗?”他问。
“半个小时。”
“真睡了?”
“没有,看完了一份材料。”
刘易斯笑着摇头:“那你这个半小时,和我理解的不太一样。”
两人说话的工夫,凉菜已经摆上来。
一道小菜清爽,有位外宾尝过以后,很喜欢,又问了问里面的配料。
另一道摆得精细,也有人拿手机拍了一张。
招待方介绍得简洁,翻译在旁边转述,桌上的话题很自然地从菜聊到白天参观时看见的东西。
亚历克斯听得认真,偶尔接几句。
他也吃,只是分量不多,每一样先尝一点,遇见喜欢的再多吃。
这样做,既是习惯,也方便他在说话时保持从容。
席间有人问起他上次来京都的时间,亚历克斯想了想,说是前两年。
“这一次看见的变化不少。”
他提了两处今天经过的地方,又说起一路上的交通。
大家顺着聊下去,气氛比会议室里轻松许多。
菜一道道上来,有的鲜,有的香,有的做得清淡,大家各自挑喜欢的尝。
刘易斯对一份点心很感兴趣,吃完以后,还请翻译帮他记下名字。
他们都来过几次,知道这里菜多,也知道各地口味差别很大,没必要要求每一样都符合自己的习惯。
能遇见合适的,便是一件愉快的事,
不过,今天的注意力,大多还是留在白天的交流上,
刘易斯刚提到一处细节,便见服务人员端着一道鱼走过来。
盘子放稳,金红色的汁亮亮地挂在鱼肉上,炸开的纹路一条条立起来,看着十分漂亮。
鱼头和鱼身搭得自然,盘边也收拾得干净。
热气不大,却有一股很明显的香,先是酸甜,再带着刚炸过的香气。
服务人员介绍了菜名,
松鼠桂鱼!
翻译将做法和食用方式简单说过,告诉客人可以从两侧夹取处理好的鱼肉。
亚历克斯看了看,觉得这道菜自己应该吃得惯。
酸甜的鱼,他以前尝过,有时汁太甜,有时又酸得直接,吃一点尚可,多吃便容易腻。
眼前这道,至少闻着很舒服,
盘子转到面前,他夹起一小块鱼肉。
刘易斯还在说刚才的话题,
亚历克斯听着,将鱼送进嘴里,正准备照常给出一句评价......
“oh,good……”
后面那一个“good”,亚历克斯没有接上。
鱼肉入口,他先听见了一点脆响。
那层脆很薄,牙齿落下去,外层便碎开,里面热乎乎的鱼肉随之露出来。
嫩得恰到好处,没有干,没有软塌塌的水感,舌头一抿,细嫩的鱼肉便散了。
紧接着,是汁的味道,
微酸先让嘴里生了津,甜味再跟上,顺顺当当接住,没有一下压住全部味觉。
鲜味就在后头,
鱼肉本身的鲜,和那层酸甜混在一起,竟然比他原本预想的更舒服!!
尤其是酥脆,
他以前吃过浇汁的炸鱼,
有的端上桌时,外面已经软了,汁和外皮黏在一起,吃到后面,几乎只有一个味......
可这一口,外面是脆的,里面是嫩的!!
沾到汁的地方,味道足!!没完全浸到汁的边缘,还保留着更明显的炸香!!
一块鱼肉,前后竟然能吃出几种不同的口感!!
亚历克斯把这一口咽下去,筷子还拿在手里。
他看着盘子,短暂地停了停。
刘易斯又说了一句,发现对方没有回应,便转头看他:“你听见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亚历克斯回过神:“抱歉,没有。”
刘易斯有些奇怪:“你在想什么?”
亚历克斯看了一眼那条鱼,随后,把盘子稍稍转向他:“你先尝一下这个。”
刘易斯笑了:“你这是怎么了?”
“先尝。”
见他这样说,刘易斯便拿起筷子。
他的筷子用得比亚历克斯更熟一些,夹了一块,刚送进嘴里,神色就变了。
原本还在笑,吃着吃着,嘴角的笑便收住,变成了一点认真。
他慢慢嚼过,咽下去,又看了看筷子。
“这个……”
亚历克斯问:“怎么样?”
刘易斯没有马上回答,又夹了一小块,这次特意夹了外层炸得更展开的位置。
入口,又是轻脆的一下,
汁挂得均匀,外层香,里面嫩,吃完以后,嘴里还留着一点舒服的酸甜,
刘易斯终于抬起头:“很不错。”
不得不让刘易斯承认的是,这道松鼠桂鱼,确实是他这次宴会目前吃过最好吃的一道菜了,
亚历克斯看着盘子:“我还想再吃一块。”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旁边的人看过来。
翻译刚好听见,等招待方问起,便把两人的话转述了一遍。
桌上也有人跟着笑起来,亚历克斯没有尴尬,将筷子放下,认真道:“这道鱼非常好,我很喜欢。”
招待方听见后,很高兴,简单介绍了几句,翻译耐心转述。
亚历克斯跟着念了一遍名字,发音有点生硬:“宋素会许?”
刘易斯在旁边也试了一次,俩人半斤八两......
两个人念完,互相看了看,发现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还是先记下来。”刘易斯说。
亚历克斯认同:“这是个好办法。”
旁边一位女士听见他们聊得起劲,也夹了一块鱼。
她平时对甜味的主菜兴趣不大,先前看见那层汁,便只打算尝一点,
可吃完以后,她朝盘子又看了一眼,
甜味并没有想象中重,酸味很舒服,鱼肉的鲜也清楚......
她第二次夹的时候,分量比第一次多了些。
刘易斯看见,低声问:“你也喜欢?”
女士点头:“比我以为的更清爽。”
亚历克斯听着,心里十分认同。
如果只是甜,第一口也许能让人觉得不错,第二口、第三口,就未必还想吃。
这道鱼却不一样,刚才连着吃了两块,现在闻着盘子里的香,依然有食欲。
他原本在晚宴上,习惯留一点胃口,回去吃份熟悉的晚餐,舒服,也省心。
可现在,他开始觉得,今晚或许用不着了......
这个念头出来,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才一道菜,还没吃完,备用餐竟然已经显得多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