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草原来信
引子
这一日，天色阴沉。
乌云密布，仿佛一块巨大的灰色布幔，将整个长安城笼罩其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压抑。
大明宫，两仪殿。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殿内跪满了朝臣，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就在方才，一封从草原传来的国书，搅动了整个朝堂。
“国书？”
长孙无忌跪在最前面，率先打破沉默，“陛下，突厥人说了什么？”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国书递给身旁的太监。
“念。”
太监接过国书，清了清嗓子，高声朗读起来。
“草原霸主、颉利可汗，致大唐天子上书曰——”
“闻大唐皇帝有一女，名曰长乐，才貌双全，端庄贤淑。孤久慕其名，愿以黄金千两、骏马万匹、羊十万头为聘，求娶公主为可敦。”
“从此，大唐与突厥永为姻亲之邦，共守和平，不知兵戎为何物。”
“若大唐皇帝不应，则草原铁骑南下，与大唐共决雌雄！”
太监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朝堂上一片哗然。
“什么？颉利可汗要娶长乐公主？”
“黄金千两，骏马万匹……好大的手笔啊！”
“这分明是威胁！若不答应，便要开战！”
“唉，这可如何是好……”
朝臣们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有的主张答应和亲，以换取边境和平。
有的主张拒绝，与突厥决一死战。
还有的主张拖延，另寻良策。
然而，李世民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两难抉择
“够了！”
李世民一拍龙椅扶手，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他环顾群臣，目光如炬。
“朕想问诸位爱卿——”
“颉利可汗求娶长乐，诸位以为如何？”
朝臣们面面相觑。
这可是一个烫手山芋啊！
若说同意，便是把堂堂大唐嫡公主送去草原和亲，这若是传出去，大唐颜面何存？
可若说不同意，颉利可汗若是真的一怒之下挥师南下，以突厥骑兵的彪悍战力，大唐能否抵挡得住？
更何况，当今天下初定，百姓需要休养生息。打仗……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沉默了片刻，兵部尚书杜如晦率先出列。
“陛下，臣以为不可答应。”
“理由？”
“颉利可汗狼子野心，所求绝不仅仅是一个公主。”杜如晦沉声道，“他之所以求娶公主，不过是想要试探大唐的底线。一旦我们答应和亲，他只会得寸进尺，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
“而且——”他顿了顿，“把公主送去草原，无异于羊入虎口。长乐公主自幼体弱多病，如何能承受草原的苦寒？”
李世民微微点头。
他也知道，把女儿送去草原，绝非良策。
可是……
“杜爱卿所言有理。”李世民叹了口气，“可是，若不答应，颉利可汗真的会开战吗？”
“臣不敢断言。”杜如晦摇头，“但以颉利可汗的性格，这种可能性极大。”
朝堂上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这时，长孙无忌缓缓出列。
“陛下，臣有话说。”
李世民看向他。
“辅机，你说。”
长孙无忌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和亲未尝不可。”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
杜如晦皱眉：“长孙大人，此言差矣。大唐岂能以公主换取和平？”
“非也。”长孙无忌摇头，“杜大人误会了。臣的意思是，与其拒绝和亲，不如主动提出更好的条件。”
“什么更好的条件？”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
“臣听闻，颉利可汗有一子，名曰乙咄李思敏，年方十八，英武不凡，尚未婚配。”
“若我们提出，让长乐公主嫁给乙咄李思敏，而非颉利可汗本人。则长乐公主便是未来的可敦，地位尊崇，岂不是比嫁给颉利可汗本人更好？”
朝臣们议论纷纷。
这倒是个折中的办法。
嫁给颉利可汗的儿子，既满足了和亲的政治目的，又保住了大唐的颜面。
可是，这样一来……
李世民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的女儿，要嫁给草原蛮夷？
这让他如何甘心？
兕子的预感
与此同时，甘露殿。
兕子正在殿内玩耍，突然感觉心口一阵发热。
那枚一直贴身佩戴的玉兔子，此刻正散发着微微的光芒，隐隐传来一阵温热。
“果果哥哥？”
兕子下意识地呼唤。
片刻后，杨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兕子，出事了。”
兕子心中一紧。
“什莫事？”
“草原来信了。”杨云的声音有些沉重，“颉利可汗向大唐求娶长乐公主。”
“什么？！”
兕子的小脸顿时变得惨白。
她虽然只有三岁，却也听说过“和亲”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姐姐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不要！”兕子猛地站起来，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兕子不要姐姐嫁到草原去！姐姐不系要走！”
“冷静，兕子。”杨云安抚道，“现在还没有定论。你父皇正在朝堂上商议对策。”
“父皇会答应吗？”兕子急切地问。
杨云沉默了片刻。
“根据历史记载，颉利可汗确实向大唐求过婚。不过当时求娶的公主，不是长乐，而是……安康公主。”
“安康姐姐？”
“对。安康公主嫁给了颉利可汗的儿子，在草原上生活了多年。后来，颉利可汗兵败被俘，安康公主才得以回到大唐。”
兕子听不太懂这些历史，但她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果果哥哥，历史上有长乐姐姐去和亲吗？”
“……没有。”
杨云顿了顿。
“至少，在我所知道的历史里，长乐公主没有去和亲。”
“那现在……”
“这就是问题所在。”杨云的声音有些凝重，“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你大兄的足疾被治好了，太子之位稳固，朝堂格局也随之变化。”
“颉利可汗选择在这个时候求娶长乐公主，或许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他想通过和亲来拉拢大唐，同时也是在试探大唐的态度。”
兕子的小脸皱成一团。
“果果哥哥，那姐姐会怎样？姐姐会被送去草原吗？”
杨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思考了片刻，然后说：“不会的。”
“为什莫？”
“因为你会阻止她。”
“兕子？”
“对。”杨云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就是希望你能有所准备。”
“历史已经改变了，但改变的方向是好是坏，取决于我们的选择。”
“如果处理得当，长乐公主不仅不会被送去草原，还可能获得更好的归宿。”
“但如果处理不当……”
他没有说下去，但兕子已经明白了。
如果处理不当，姐姐的命运会更加悲惨。
小公主的决定
兕子握紧小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果果哥哥，兕子要救姐姐！”
她虽然年幼，却已经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勇气和担当。
“你打算怎么做？”
“兕子不知道……”小公主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是，兕子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兔子。
这枚小小的玉器，承载着她和杨云哥哥之间的羁绊。
它让她知道了历史的真相，也让她有了改变命运的力量。
“果果哥哥，”她轻声说，“你能不能告诉兕子，应该肿么做？”
杨云沉吟片刻。
“兕子，我有一个建议。”
“什莫建议？”
“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都做不了。但有一件事，你可以做。”
“什莫事？”
“让你父皇看到你的态度。”
杨云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你是公主，是你父皇最疼爱的女儿。你的话，你父皇一定会听。”
“如果你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为你姐姐说话，或许能改变你父皇的决定。”
兕子眨眨眼。
“可系……兕子能说什莫呀？”
“你不需要说太多，只需要表达你的心意。”杨云说，“让你父皇知道，你不想让姐姐离开。让他知道，长乐公主对你有多重要。”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父皇和朝臣们去处理吧。”
兕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兕子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那兕子去找父皇！”
“你打算现在就去？”
“对！”兕子握紧小拳头，“姐姐的事情不能等！兕子要现在就去找父皇！”
说完，她迈开小腿，急匆匆地往外跑。
“云娘！云娘！”她大声喊道，“兕子要见父皇！”
守在殿外的云娘连忙迎上来。
“公主，怎么了？”
“兕子要见父皇！现在！马上！”
云娘被小公主急切的表情吓了一跳。
“公主，您先别急……”
“不系不系！兕子很急！超级急！”兕子急得眼眶都红了，“云娘快带兕子去！求求你了！”
云娘从未见过小公主如此着急的样子，心中暗暗吃惊。
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好好好，奴婢这就带公主去！”
她抱起兕子，急匆匆地往两仪殿方向走去。
父女重逢
两仪殿。
朝会还在继续。
群臣们为了和亲的事情争论不休，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有的说应该答应和亲，以换取和平。
有的说应该拒绝，与突厥决一死战。
还有的说应该拖延，另寻良策。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听着群臣的争论，心中烦闷不已。
他当然不想把女儿送去草原。
可是，边境的战事……
就在此时，一个小身影突然闯进了大殿。
“父皇！！！”
那奶声奶气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兕子挣脱云娘的怀抱，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进了两仪殿。
她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群臣们惊呆了。
“这……这是晋阳公主？”
“小殿下怎么跑到朝堂上来了？”
“快拦住她！”
几个太监连忙上前，想要把小公主抱走。
然而，兕子却挣扎着，哭喊道：“不要！兕子要见父皇！父皇——！！！”
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在场所有人都动容了。
李世民心中一痛，猛地站起身来。
“住手！”
太监们连忙退下。
李世民快步走下龙椅，蹲在小女儿面前，将她抱进怀里。
“兕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兕子紧紧抱住父皇的脖子，哇哇大哭起来。
“呜呜呜……父皇……姐姐不系要走……呜呜呜……”
李世民心中一震。
她知道了？
“谁告诉你的？”
“兕子不系要走……姐姐不系要走……”兕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父皇……求求你……不要让姐姐走……呜呜呜……”
那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颤抖着，哭得撕心裂肺。
李世民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他抬头看向群臣，目光如刀。
“和亲之事，容后再议！”
说完，他抱着女儿，大步离开了大殿。
本章小结
本章迎来了第一个重大危机——颉利可汗向大唐求娶长乐公主。
突厥人的国书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群臣议论纷纷，各抒己见。有人主张答应和亲，有人主张拒绝，还有人提出了折中的方案。
然而，无论采取什么策略，最终的决定权都在李世民手中。
就在这时，兕子通过玉兔子得知了这个消息。
她虽然年幼，却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勇气。她不顾一切地闯入朝堂，哭喊着要父皇不要让姐姐离开。
她的真情流露，深深打动了李世民。
和亲之事，暂时搁置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危机已经解除。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