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杨云的布局
引子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李世民抱着还在抽泣的女儿，坐在椅子上，神色复杂。
“兕子，别哭了。”他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告诉父皇，谁告诉你长乐姐姐要出嫁的？”
兕子抹了把眼泪，小脸上还挂着泪珠。
“就是……就是有人告诉兕子……”
她支支吾吾，不敢说出杨云的事情。
李世民皱了皱眉。
女儿说话吞吞吐吐的样子，让他心中起疑。
可是，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他又不忍心追问太多。
“兕子，你放心。”他叹了口气，“不管别人怎么说，父皇不会轻易把你姐姐嫁出去的。”
“真的吗？”兕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李世民点点头，“父皇会想其他办法的。”
“什莫办法呀？”
“这个嘛……”李世民苦笑，“父皇还在想。”
兕子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小心翼翼地说：“父皇，能不能……能不能不让姐姐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呀？”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姐姐身体不好呀！”兕子急切地说，“姐姐会咳嗽，会生病，去那么远的地方，她会更难受的！”
李世民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长乐的身体不好。
从小到大，这个女儿就没少让他操心。
如今好不容易养大了，却又要被送去草原……
他实在于心不忍。
可是，边境的战事……
“陛下，孙道长求见。”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让他进来。”李世民吩咐道。
孙思邈的进言
片刻后，孙思邈缓步走入御书房。
他一眼就看到了窝在李世民怀里的兕子，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平静。
“贫道参见陛下，参见晋阳公主殿下。”
“孙道长免礼。”李世民点点头，“这么晚了，有何事？”
孙思邈拱手道：“陛下，贫道听闻颉利可汗求娶长乐公主，心中有些话，不吐不快。”
“说吧。”
“陛下，长乐公主自幼体弱多病，先天不足。”孙思邈缓缓说道，“贫道这些年一直在为她调养身体，虽然有所好转，却也无法根除。”
“若长乐公主远嫁草原，以那边的苦寒气候，只怕……只怕她的身体会吃不消啊。”
李世民叹了口气。
他又何尝不知？
可是，不和亲，又能如何？
“孙道长，你可有其他良策？”
孙思邈沉吟片刻。
“陛下，贫道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陛下，和亲之举，表面上是为了换取和平，实则却是养虎为患。”孙思邈正色道，“颉利可汗狼子野心，他所求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公主。”
“今日我们答应和亲，他只会得寸进尺。
明日他开口索要金银绸缎，我们给不给？后日他要求开放边市，我们开不开？长此以往，大唐岂不是成了突厥的附庸？”
李世民脸色微变。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战争……
“孙道长，朕何尝不知和亲是下策？”他苦笑道，“可是，边境战事频仍，百姓苦不堪言。若此时与突厥开战，胜算几何？”
孙思邈摇了摇头。
“陛下，贫道不通兵法，不知战事。但贫道知道，一个国家的脊梁，不是靠嫁女儿来支撑的。”
“大唐立国至今，靠的是文治武功，是将士用命，是万民一心。若是靠和亲换来的和平，那不是和平，是屈辱。”
李世民沉默了。
孙思邈的话，句句扎心。
可是，道理他都懂，做起来却难啊。
就在这时，窝在他怀里的兕子，突然开口了。
“父皇！”
小公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兕子有一个主意！”
兕子的“主意”
李世民和孙思邈同时看向兕子。
“兕子，你有主意？”李世民有些意外。
“嗯！”兕子用力点头，“兕子觉得，父皇不用把姐姐嫁过去，也可以让突厥人不开战！”
李世民和孙思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这孩子，才三岁，能有什么主意？
不过，他们都没有打断她，而是静静地听着。
兕子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奶声奶气地说：“兕子觉得……可以给他们好多好多钱，还有好多好多东西！比和亲还要多！”
李世民皱眉。
“你是说……用岁币代替和亲？”
“对对对！”兕子拍手道，“就是那个！果果……呃，就是有人告诉兕子，可以给突厥人很多钱，很多布匹，很多茶叶……让他们不打仗！”
李世民若有所思。
岁币？
这个主意，他之前倒是没有想过。
在他看来，用公主和亲，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从汉朝开始，中原王朝就有用公主安抚边疆的传统。
可是，岁币……
用金钱和物资换取和平，虽然看起来有些屈辱，却也不失为一种策略。
至少，比送走自己的女儿要好。
“还有呢？”他追问。
兕子眨眨眼，努力回忆着杨云曾经说过的话。
“还有……还有做生意！让他们大唐的人去突厥卖东西，也让他们突厥的人来大唐卖东西！大家一起赚钱，就不系打架了！”
李世民眼前一亮。
互市！
用商业往来代替军事对抗！
这个主意，确实不错！
“还有呢？”
“还有……还有练兵！”兕子握紧小拳头，“如果他们敢打过来，我们就打回去！大唐的兵最厉害了！父皇是最厉害的皇帝！”
这最后一句，虽然有些拍马屁的嫌疑，却也是真心话。
李世民心中一暖。
是啊，他是大唐的开国皇帝，是马背上打下的天下。
区区突厥，何足惧哉？
他之所以想要和亲，不过是一时心软，不忍心让百姓受苦。
可是，若是真的打起来，以大唐的国力，未必会输！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杨云的计策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未来，杨云正坐在书桌前，看着手中的资料。
他刚才通过玉兔子，与兕子进行了一次“心灵对话”，把她该说的话都告诉她了。
至于那些话能不能起作用，就要看天意了。
不过，他对兕子有信心。
那个小丫头，比她表现出来的要聪明得多。
“岁币、互市、军事威慑……”他喃喃自语，“这是对付突厥的三大法宝。”
事实上，在真实的历史上，李世民确实曾经用类似的方法对付过突厥。
贞观三年，唐朝大军出击，一举灭亡东突厥，活捉颉利可汗。
在那之后，唐朝在边境设立都护府，推行羁縻政策，既保持了边疆的稳定，又维护了大唐的尊严。
而现在，因为他的干预，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
太子李承乾的足疾被治好，夺嫡之争暂时不会发生。
长孙无忌虽然依旧权倾朝野，但还没有到只手遮天的地步。
而长乐公主……
杨云的目光落在资料上的一行字上。
“长乐公主，下嫁长孙冲，婚姻不幸福。”
他摇了摇头。
这门婚事，绝对不能让它发生。
他要让长乐嫁给一个真正爱她的人。
而不是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程处默……”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卢国公程咬金的嫡长子，年少有为，英武不凡。
更重要的是，根据他的了解，程处默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他，值得托付。
新的布局
几日后，两仪殿再次召开朝会。
这一次，朝堂上的气氛与之前大不相同。
李世民高坐龙椅，神色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诸位爱卿，关于颉利可汗求娶长乐一事，朕已有决断。”
群臣屏息凝神，等待皇帝开口。
“朕决定，拒绝和亲。”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拒绝和亲？”
“那边境怎么办？颉利可汗若是发兵……”
“陛下三思啊！”
群臣议论纷纷，有支持的，有反对的，乱作一团。
然而，李世民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朕虽拒绝和亲，却也不会轻易挑起战事。”
他环顾群臣，目光如炬。
“朕决定，向突厥提供岁币——每年绢十万匹、银五万两、茶叶两万斤。”
群臣又是一阵骚动。
“岁币？这岂不是示弱？”
“非也。”李世民摇头，“岁币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朕还决定在边境开设互市，允许唐人与突厥人进行商贸往来。”
“第三，朕要大力练兵，加强边防。若突厥人敢有任何异动，大唐的铁骑，随时奉陪！”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震得殿内嗡嗡作响。
群臣面面相觑，随即纷纷拜服。
“陛下圣明！”
“陛下英明！”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
拒绝和亲的方案，终于通过了。
虽然每年要付出一些岁币，但比起送走自己的女儿，这点代价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通过互市和商贸往来，大唐也能从突厥人那里获取不少好处。
这笔账，稳赚不赔。
而躲在甘露殿里偷偷听消息的兕子，听到这个结果后，开心得在床上直打滚。
“父皇最好了！父皇万岁！”
她抱紧胸前的玉兔子，在心里默默地说：
果果哥哥，谢谢你！
你教兕子说的话，父皇都听进去了！
我们赢了！
新的危机
然而，危机并没有完全解除。
当日下午，长孙无忌求见李世民。
“陛下，臣有一事禀报。”
“说吧。”
长孙无忌沉吟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陛下，虽然和亲之事已定，但颉利可汗未必会善罢甘休。”
“你的意思是？”
“臣担心，颉利可汗会借此机会，在边境挑起事端。”
李世民眉头微皱。
“这也是朕担心的。”
“所以，”长孙无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臣建议，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正是。”长孙无忌拱手道，“臣以为，与其在边境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直捣黄龙！”
“只要我们能在最短时间内击溃突厥主力，便可一劳永逸地解决边境问题！”
李世民沉吟不语。
这个建议，确实诱人。
可是，主动出击谈何容易？
突厥骑兵来去如风，茫茫大漠，想要找到他们的主力谈何容易？
更何况，大唐的军队刚刚经历了统一天下的战争，尚未完全休整过来。
此时贸然出击，胜算几何？
“辅机，此事不急。”李世民摇了摇头，“待朕再考虑考虑。”
长孙无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却很快恢复了平静。
“是，陛下。”
他退出了御书房。
然而，他心中却暗暗盘算着什么。
主动出击是他的主意。
若是陛下同意，统领大军的人选，非他莫属。
到那时，大军在手，谁敢不从？
他长孙家的辉煌，才刚刚开始。
暗流涌动
长孙无忌离开后，李世民独自坐在御书房里，陷入了沉思。
他隐隐感觉到，长孙无忌今天的表现有些异常。
往常的他，虽然权倾朝野，却从不主动插手军事。
今日却一反常态，积极建议主动出击……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李世民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些念头压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长乐的婚事问题。
和亲的事情虽然暂时搁置了，但长乐的归宿却还没有着落。
他不可能让女儿一辈子不嫁人。
可是，嫁给谁呢？
长孙冲？
李世民皱了皱眉。
说实话，他对这门婚事并不是很满意。
长孙家虽然势大，但长孙冲此人却资质平平，难堪大用。
把长乐嫁给他，真的能幸福吗？
可是，长孙无忌是他的大舅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若是拒绝这门婚事，会不会影响两人的关系？
李世民陷入了两难。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为此烦恼的时候，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正在悄然降临。
而在遥远的未来，杨云正在翻阅着另一份资料。
“程咬金，程处默……”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页上，嘴角微微上扬。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本章小结
本章中，杨云通过兕子向李世民传递了对付突厥的三大策略：岁币、互市、军事威慑。
李世民被这些策略打动，决定拒绝和亲，转而采用更加强硬但不失智慧的方式来处理边境问题。
然而，长孙无忌却另有图谋。他表面上是在为国家着想，实际上却在暗中谋划着自己的野心。
与此同时，长乐的婚事问题依然悬而未决。李世民正在为女儿的归宿发愁，而杨云却早已有了人选——程咬金的儿子程处默。
一场改变命运的布局，正在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