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日兰带着两个孩子去店里吃了米粉。
俩孩子面黄肌瘦,营养不良,江日兰还要了鸡蛋和肉加到米粉里。
从四会村出来匆忙,什么东西也没带。
吃完早饭后,江日兰又带着俩孩子去了趟百货大楼。
沈小宝和陆小满第一次来,看见这种大货楼,眼睛都亮起来了。
江日兰一手拉着一个娃娃。
沈小宝比较羞怯,只是睁着大眼睛看。
陆小满比较活泼,好奇张望的同时,还总是问江日兰,这是什么东西?
江日兰耐着性子跟她解释。
她给孩子买了几身衣裳和鞋袜,只是这一趟下来,快把她带的钱花完了。
但用来买车票的钱,她一分没动。
逛完已经快十一点了,江日兰带着孩子回到旅店。
路上,她顺便打包了几份饭菜回来。
霍正庭已经回来了。
他站在床前,正在把旅店的床褥叠好。
不愧是部队出身,被子被他折得方方正正的,跟豆腐块一样。
“回来了?先吃饭吧。”
江日兰一看到霍正庭,就想到昨晚的事情。
心跳又开始砰砰砰地跳。
她连忙移开视线走进来,把打包好的饭菜放到床头柜上。
陆小满和沈小宝怀里抱着新衣裳,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俩把怀里的东西放到床上,似乎怕弄乱霍正庭刚整理好的床铺,他俩把东西摆得整整齐齐的。
霍正庭见状,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起。
“我已经买好了车票,下午就回去?”
江日兰惊讶,她还想着,等吃完饭了,一起去车站看看,再买票。
没想到这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妥当,连票都买好了。
江日兰犹豫了片刻,但还是没有拒绝。
这里没有热水,洗澡还要额外交钱。
太麻烦了,不如早点回去,还能省点钱。
江日兰招呼着他们过来吃饭。
这个时候没有专门的打包盒,用的还是铝制饭盒打包。
江日兰买了两份菜,两份饭。
菜是猪肉炒白菜和豆角炒土豆丝。
没有多的餐具分饭,江日兰就用旅店提供的搪瓷杯盛饭。
等吃完后,她再洗干净还回去。
这些菜没有多少油水,味道也一般。
但已经是现在最丰盛的饭菜了。
昨晚这一遭,陆小满跟她和霍正庭都熟络了不少。
她没有拘谨,吃饭的时候有说有笑。
沈小宝倒是比较认生,吃饭紧紧挨着陆小满,连夹菜都不敢。
他像只小仓鼠一样,安安静静窝在那里,只顾着往嘴里扒饭。
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江日兰瞧着心疼,给他夹了一块肉和一筷子白菜。
沈小宝快速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扒拉着碗里的菜吃了起来。
江日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小宝还需要慢慢养,才能让他敞开心扉。
等回去了,她得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一直这么不说话,也不是办法。
-
吃过饭后,几人没有再耽搁,收拾好就前往车站了。
等回到霍正庭家,天快黑了。
所以晚饭就简单吃了点稀饭配咸菜。
吃完饭,热水也烧好了,江日兰给沈小宝洗澡。
“好啦,乖乖站好,我给你洗澡。”
看着小小的沈小宝,江日兰的声音都不自觉放轻。
洗澡房里亮着暖黄的灯光。
江日兰坐在小凳子上,面前是上次霍正庭拿来洗衣服的大木盆。
热气蒸腾,洗澡房里都氤氲着暖烘烘的雾气。
江日兰试了水温,沈小宝乖乖站在旁边。
他有点紧张,双手抓着衣服下摆不敢动。
“别怕,我们就洗澡,要是不喜欢就摇摇头,好不好?”
江日兰小心翼翼地把他拉到身边。
沈小宝点点头。
江日兰给他解开衣裳,一解开,她整个人愣住了。
血液瞬间翻腾,直冲天灵盖。
沈小宝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淤青,和已经结痂留下淡淡的疤痕的伤。
连他的小手都粗糙不已,指甲缝里全是黑漆漆的污垢。
江日兰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更是揪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江日兰感觉自己瞬间呼吸不畅,泪水打湿了眼眶。
若不是这一世把孩子找回来,
她怕是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遭遇过什么痛苦。
江日兰瞬间很想哭,觉得自己对不起沈小宝。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和心疼,给小宝洗澡。
洗完澡后,江日兰没有立马给他穿上衣服,而是用大毛巾裹着他抱回屋里。
她跟霍正庭要来了药酒,给沈小宝擦药。
沈小宝很乖,即使是药酒落在身上,按压着,他也没有乱动。
即使感觉到疼,他似乎也明白这是为他好,只是拧着小眉头不吭声。
江日兰手上的动作已经放到很轻很轻,但听到沈小宝闷闷的哼唧声,还是忍不住收手。
涂完药,给沈小宝穿好衣服,江日兰让他坐在床上等姐姐。
从屋里出来,江日兰闭着眼深呼吸,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的小宝受苦了。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沈德坤和罗春梅那两张丑恶的脸。
若不是他俩,沈小宝也不会离开自己这么久!
江日兰握紧拳头,突然觉得那两人受的苦还不算多!
“怎么了?”
身旁传来霍正庭的声音。
霍正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瞧见她哭,抬手想帮她擦眼泪。
江日兰不禁又想起了昨晚的事。
怕尴尬,她稍稍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没什么。”
江日兰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去。
霍正庭没有追问,只是瞧了一眼亮着灯的屋子。
“今晚你和孩子去我那睡吧,我屋大,我睡你这。”
江日兰下意识拒绝,又听见霍正庭解释。
“俩孩子小,怕生,他们黏你。你那张床怕是晚上孩子掉床底都不知道。”
江日兰也就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我明天回九寨村,这几天真是麻烦你了。”
江日兰有些不好意思,讪笑了一下。
“这几天你花的那些钱和火车票,我到时候回去了再拿钱给你。”
霍正庭眉头瞬间微微蹙起,语气平淡中又带着无奈。
“你又说这些话。”
江日兰知道霍正庭一片好心,但他也不能总花人家的钱。
更何况两人还没有结婚。
江日兰实在不好意思。
“是我追求你,我给你花钱是应该。”
霍正庭语气平缓地说着。
似乎怕江日兰又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索性转移了话题。
“在你离开后,沈德坤在地里干活,被打谷机压瘸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