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梅梅被猝不及防地打这一下,脑袋歪向了另一边,整个人怔住了。
似乎没想到一直隐忍的王彩凤会打自己。
而打完人后的王彩凤也是呆住了。
她向来安守本分,别说动手打人,就连说粗话骂人,她都没有过。
王彩凤呼吸急促,胸前上下起伏,喉咙更是发出嗬嗬的气音。
罗梅梅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发疯似朝着王彩凤冲过去。
“你个*人!你竟然敢打我!”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在罗梅梅扑过来前,江日兰拽着王彩凤的手往旁边避开了。
罗梅梅再次猝不及防,脚绊到地上的木盆,整个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啊!”
木盆翻滚倒扣,里面的衣服都倒了出来。
罗梅梅倒在地上,裤脚被木盆里的水溅到,湿了一片。
脚磕到木盆边缘,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罗梅梅疼得眼泪都沁出了眼角。
她咬着唇,强忍着泪水,双手撑着地面,从地上爬起来。
她疼得想发抖,却又强忍着疼痛,挺直腰板。
罗梅梅理了理头发丝,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难堪。
她看向江日兰,咬着牙开口。
“江日兰,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找到了个好男人。”
“你真的以为上次来找你的男人,会娶你这个二婚女吗?”
“要是他知道你生过孩子,还克死了老公,你觉得他还会要你吗!”
王彩凤想冲过去赶人,却被江日兰拉住了。
江日兰听着这些话,甚至没有愤怒,只剩下同情。
同情她的世界里,只有婚姻和男女之间的两性关系。
罗梅梅注意到江日兰的目光,从小到大,她罗梅梅想要什么没有。
从来没有人会这么对她,谁不是毕恭毕敬,讨好她!
她最讨厌,被人用这种看可怜虫的眼神看自己。
罗梅梅抹了把从眼角溢出来的眼泪,扯了扯嘴角,笑得疯狂又悲伤。
“江日兰,你别想惦记着王田富,我们已经结婚了。”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江日兰不知道昨晚的事被村里的人传成什么样子了。
但听到罗梅梅的话,整个人目瞪口呆。
“你、你跟王田富办证了?”
江日兰下意识脱口而出。
见江日兰这个反应,罗梅梅眼底闪过一丝痛快。
“没错,我们现在可是被盖章认可的夫妻!”
罗梅梅得意洋洋的,江日兰沉默了,眉头更是拧紧。
她无法理解,罗梅梅瞧着也是大城市里的姑娘,怎么会想嫁给王田富。
而且今年就要恢复高考了,要是结婚了,男方不同意离婚,怕是也回不来城里。
见江日兰又露出怜悯和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罗梅梅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江日兰你就是嫉妒我罢了!”
“你想多了。”
江日兰这次没有再忍耐,直直看向罗梅梅。
“没有人会抢你的那个二两猪头肉。”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从来没有见人这么骂过男人。
罗梅梅又羞又恼,指着江日兰,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你自己选的路,你别后悔就行。”
江日兰给出了这句话,罗梅梅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了。
“后悔!?我罗梅梅做事,从来都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罗梅梅就是气不过,一大早又听村里传的风言风语,更是气血翻涌。
如今骂了几句,把所有情绪都宣泄出去,罗梅梅也没有再待下去,拖着受伤的腿离开了。
江日兰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衣服沾上了泥土,要洗一遍才能继续晒。
“妈,我去河边洗衣服。”
王彩凤见状,又想过来拦她,江日兰一溜烟跑了。
“妈!我不怕,你别担心了!”
王彩凤追了几步,无奈摇了摇头,最终还是任由她去了。
-
大早上,秋日的河里冒着蒸腾的水汽,能洗衣服的地方都占了人。
江日兰埋头洗衣服,那些细微的话还是传入了耳朵里。
她听了个大概。
有说她被王田富玷污了的,有说她不知羞耻往上贴的,还有人说王田富早就有问题的。
江日兰并不在意这些话,况且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她总不能把别人嘴巴缝起来。
这个时候娱乐设施也少,唯一的乐子,也就是男男女女之间那点事了。
甚至还有人说着自己家里的糗事,跟没事人一样往外说,互相说。
衣服被洗过了一遍了,江日兰也简单过了个水就洗好了。
其他话,她没有再听下去,抱着木盆离开了。
-
警察局,会见室里。
王田富在里头,罗梅梅坐在外面,两人中间用玻璃隔挡开。
王田富下巴下面长着胡茬,眼睛下更是一片青黑。
他耷拉着脑袋,整个人瘦了些,颓废不已。
“梅梅!梅梅你来看我了?”
王田富看见罗梅梅,那混沌不已的眸子瞬间放光了。
等警察出去后,王田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趴在台面上,激动地看着罗梅梅。
罗梅梅倒是比他冷静,坐姿端正,手连碰都没碰台面一下。
她那张甜美的脸冷沉着,一手轻轻抚在小腹的位置,幽怨瞧着里面的男人。
“王田富,我来这里,就是想问你一件事。”
“梅梅你相信我,我真不会做那些事。”
“都是江日兰那狐狸精勾引我,我那天晚上是想去解决证据的事啊。”
“你也是知道的,出门前,我还让你不用等我,谁知道,唉。”
这些话,罗梅梅已经不想听了。
“你只需要告诉我,那时候,你是不是真的对江日兰有了心思?”
说出这句话,罗梅梅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结婚的时候,王田富跟她保证过,两人会好好过日子。
虽然她一开始是有求于王田富,但这么多天相处,她还是愿意相信王田富对自己是真心的。
王田富凑了过去,眼神紧紧盯着罗梅梅。
“梅梅你听我说,我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想给江日兰一点惩罚。”
听到这里,罗梅梅闭上了眼,泪水从眼角滚落。
她攥紧小腹上的衣服:“你只需要告诉我,有没有。”
王田富瞧着她这样,神色也动容,又急又慌。
“有,但梅梅你要知道,我是真爱你的啊,我那时候就是鬼迷心窍……”
罗梅梅没有再听下去,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