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日兰,陈队找你。”
冯昭媚在门口唤了她一声,随后低着脑袋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自从王田富被抓走后,罗梅梅也请假没有再来缝纫组。
罗梅梅也不在村子里,听说是去探亲了。
冯昭媚和张晓玲之前因为罗梅梅也得罪了缝纫组里的其他人,所以这两人很少跟组里的人说话。
江日兰起身走出旧祠堂,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陈生。
最近已经有些冷了,陈生穿着黑色长袖外套,面带浅笑,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
“陈队!”
江日兰喊了一声,小跑着下了台阶,走到陈生旁边。
“找我什么事啊?”
“霍婷婷打了电话来,特意托我给你带个话。”
陈生温声说着,却没有说霍婷婷说了什么话,而是跟她说了别的事。
“查清楚了,赵老二是收了王田富的好意,才愿意给王田富顶锅的。”
闻言,江日兰并不意外,挑了下眉。
“该不会跟赵老二他老妈有关吧?”
陈生难得少年气地打了个响指,不吝啬地夸赞对方。
“聪明,还真被你猜到了。”
先前听陈生说赵老二的家庭情况的时候,江日兰就隐隐有猜测。
只是没想到还真是。
陈生继续往下说:“王田富答应了赵老二,要给赵老二母亲安排医生做手术。”
“但前提是,不能把他供出去。”
“那现在赵老二母亲的手术做了吗?”江日兰下意识问。
陈生点了点头:“在王田富被抓之前,就动手术了。”
江日兰点点头,又转念一想。
先前是王华,还有那个哑巴,现在又是赵老二,都肯为了王田富卖命。
也变相证明王田富是真的给足了好处的,不然这些人也不会冒险。
“霍婷婷跟你说什么?”江日兰把话题扯回来。
陈生似乎并不乐意说,这会有些别扭。
江日兰见状,猜测道:“你俩闹矛盾了?”
陈生转过身去,揪了一朵长在路边被叫做“臭草”的植物上的小花,来回碾。
他犹豫着,看看江日兰,张了张嘴,但没有说话。
江日兰看着着急,给了他肩膀一巴掌:
“快说啊,急死人了,不会是霍婷婷生病了吧?”
“榆木脑袋。”
陈生嘀咕了一句,把花丢进草堆里,这才回答。
“是明天霍正庭要走了,问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只是说这一句话,都仿佛用尽了陈生所有力气。
江日兰一听,心里顿时慌张起来。
霍正庭明天要走了?
她没有收到霍正庭给自己的任何消息,但霍正庭是队里的,紧急任务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还想着过两天再去找霍正庭来着。
江日兰拧着眉头,垂着眸子正在思考着,全然没有注意到旁边陈生看向她的目光。
不甘、悲伤、留恋……
“江日兰,你喜欢霍正庭,是吗?”
陈生声音很轻地问出了这句话。
江日兰正在估摸着时间,没有听到他的话,反应过来后,才追问了句。
“你刚才说什么?”
江日兰仰起脑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坦荡而自然,没有一丝旖旎。
陈生喉结上下滚了滚,清润的眸子中也似乎蒙起淡淡的水雾。
他侧过身去,不敢再跟江日兰对视。
“没什么。”
陈生又提醒了一句,“你现在赶去村口坐车,还有两趟驴车。”
现在不是圩日,进城里的车也自然比较少。
“好!谢谢你啊,陈生。”
江日兰没有再耽搁,跑回旧祠堂里,跟王彩凤说了一声,便往家里赶。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陈生已经不在那了。
江日兰回到家里,拿了两套衣服就出门了。
等她来到城里,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江日兰还记得霍正庭给自己的住址,她一边走着,一边问路,终于找到了霍正庭现在住的地方。
是一个只有一层楼高的院子。
城里的房子好,用的都是青砖,墙上还刮着腻子。
放眼看去,周围大都是这种一层楼高带院子的住房。
江日兰站在院子外头,往里面瞧去,院子很大,看着有十几平米。
角落里还种着一些葱姜蒜,一根竹竿横在角落的墙上,几件军绿色的衣服正晾在上面。
还晾着霍正庭的贴身裤子。
江日兰瞧了一眼,便觉得有些脸热。
除此外,院子里还有一口小水井,旁边放着个铁桶。
而里面的屋子,正关着门,瞧着也没有人在里面。
江日兰没由来心慌了一瞬。
霍正庭该不会提前走了吧?
“婷婷,你在家吗?”
江日兰扯着嗓子冲里面喊,没有声音。
她又喊了一声,“霍正庭?霍队?”
依然没有回应,反倒是引起了犬吠。
好在没有狗出来追着她咬。
江日兰又喊了几声,里面还是大门紧闭,没有一声回应。
难道霍正庭真的走了?
江日兰有些失落,但来都来了,现在也赶不上车,怎么也要住一晚。
“只能等婷婷回来了。”
江日兰在院子前的台阶上坐下。
人来人往,只是匆匆看一眼,又走了。
一个卖菜回来的老奶奶慢悠悠走过,看见江日兰一个人在这坐着,露出和蔼的笑。
“姑娘,怎么坐在这啊?是来找小霍的?”
江日兰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点了点头。
“我找霍婷婷,阿婆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找婷婷啊,我还以为你找小霍呢,婷婷她昨天就下乡帮忙去了。”
“啊?”
江日兰惊呆了,所以兄妹俩这是都不在家了?
老奶奶热心肠说着:“对啊,婷婷前天还跟我说来着。”
“你这趟怕是白来了,她怕是得要年后才回来呢。”
看来还是没能赶上,江日兰有些失落。
跟老奶奶道了谢,她拎着包裹从巷子里出来。
刚拐过拐角,她低垂着脑袋没有看路,硬生生撞进了来人的胸膛。
硬邦邦的,有点疼。
江日兰揉了揉额头:“抱歉。”
突然,一缕熟悉的清冽又带着皂荚味道的气息飘来。
江日兰猛地抬起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俊脸。
是霍正庭!
霍正庭被撞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在男人看清是谁后,那张没有波澜的脸,瞬间扬起了嘴角。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