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汤渡从妻子自尽的打击中缓过来,他的女儿紧跟着就跳河了。
直到这时,隔壁牛棚的人才偷偷告诉汤渡原因。
汤渡差点疯了,要同归于尽去杀了他们,就在汤渡还在计划的时候,刚好被上面安排的人带来了黑省。
文件的最后也说明了,上面对于这起案件非常生气,下令彻查,结果是把那几个盲流全部处以死刑。
岁昭拿着资料,盯着那个十三岁的年龄,眼神晦暗,良久,叹息一声,把资料装进文件袋内,这是汤渡该知道的、迟来的正义。
另一边的时家四口,还在聊着这次的事情,时母拉过单薇和时珏的手,放在一起。
“看见你们俩好好地,那就够了,就是这次委屈薇薇了。”
时母轻轻拍了拍单薇的手,单薇笑道:“不委屈,妈,这是我们夫妻之间该做的。”
“你爷爷跟我和你爸说了,我当时都不敢相信。只是这个想法太过大胆了,这以后要是没有机会,你们岂不是连家都不能回。”
时珏轻声道:“妈,这次我们能回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虽然隐姓埋名,但是国家是不会忘记我们的功劳的,有些人即便想这样回来,也没有机会。”
“是啊,妈,我们这次能回来,还得多亏了三弟。”
“大嫂说笑了,这次主要是岁昭帮了大忙。”时璟说起这个有点失笑。
他事后也问过李军长,为什么岁昭会突然帮忙,因为据他了解,岁昭就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几次提醒他恐怕也是因为不想欠他人情。
想到李军长说的话,再加上岁昭对那封信的误解,时璟摇摇头道:“总之,我们欠了一个大人情。”
时母没有见过岁昭,时老爷子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岁昭的原因,所以远在京市的时家人对岁昭是一无所知。
“你说的这同志也在军区吗?”时母问道。
“她也在军区工作,是我们特聘的技术员。”
“那可太好了!”时母一拍手道:“小璟,你和人家同志约个时间,我得亲自上门感谢一下人家。”
时璟想到岁昭的脾气性格,委婉道:“上门就算了吧,要不,妈你买些东西,我改天给她带过去。”
“胡说什么呢。”时母横了一眼时璟道:“今天我们在军区门口闹出的动静也不算小了,人家要知道了,不得说我们没礼数?”
时璟暗自嘀咕:“难道非要我说以她的性格,她才不想见你,你就高兴了。”
“你嘟嘟囔囔说什么呢?”
眼见着时母要发怒,时璟急忙摇头道:“没有什么,我说我先问问人家的意思。”
见时璟答应,时母这才满意道:“那你今天就去问,我明早就去买东西,那同志喜欢什么?烟酒?还是什么?”
“妈,人家是女同志,你就看着买吧。”时璟有些无奈。
时母有些惊讶,然后转头看向单薇那边。
一边的单薇捂着嘴笑道:“妈,岁昭的确是女同志,但是我们也没有接触过几次,所以不怎么了解,这事还得问三弟。”
时珏跟着点点头,“这个确实要问三弟,我们都是沾了三弟的光。”
时璟见视线齐刷刷地看过来,有些头疼自家大哥的拱火。
“我也不清楚,但我等会就去问。”
“不早了,我先送妈回招待所,哥你和嫂子早点休息。”
说罢,扶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母就往外走。
“诶!你这小子,我还没和你嫂子说完呢。”
“改天再说!”
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声音,时珏握着单薇的手笑笑,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就比什么都好。
这边,时璟把时母送回招待所,再三保证一定会去问岁昭喜欢什么,这才被时母放走。
等时璟回到办公室,才想到自家母亲的用意,像他们这种家庭,人情最好是能立马还的,他妈应该是想借着岁昭的喜好,回头想办法把这人情还了。
不怕她喜欢钱,就怕她喜欢的不是钱。
时璟想通后,叹了口气,还是往家属院走去,倒不是他想打探岁昭的喜好,主要是他妈想要上门拜访,总得知会人家一声。
岁昭此时正盘腿窝在沙发上,脑海中两道声音在不停地‘打架’。
一道声音在说:“这就够了,上面已经对其处以死刑了。”
另一道声音在说:“不够!那群人死的太轻松了。”
岁昭撑着下巴,盯着面前的文件袋,许是同为女孩子的原因,所以更能共情一点,即使是她这样事事算计,冷心冷肺的人,也会为其难过。
而这个年代,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岁昭想要做些什么,却又无能为力,既不能立马改变现有环境,也不能和国家作对去当反动分子。
岁昭把面前的文件袋推远,不再去看。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岁昭的思绪,岁昭想起自己门栓没挂。
朝着外面扬声喊道:“直接进。”
岁昭见时璟进来,稍微端正了些,把一旁的抱枕抱在怀里,神色不虞。
时璟走进来,见岁昭的样子,眉尾微挑,看来他来的不是时候。
“你怎么了?”即使岁昭掩饰得很好,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时璟还是能感觉到,岁昭这会的心情并不好。
岁昭没有说话,指了指茶几中间的文件袋,示意时璟自己看。
时璟好奇,什么文件能影响到岁昭的心情,拿起文件袋打开,等看清内容时,时璟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不论是谁,都不可能在看到这些内容后还无动于衷。
岁昭声音很低,许久没喝水的嗓音有些沙哑:“你把这个文件拿去给汤渡吧。”
“好,你是因为对上面的处罚不满意吗?”时璟轻声询问。
“满意啊,毕竟上面已经判处他们死刑了,可是这种事,明明一开始就能制止的,不是吗?”
十三岁的年纪,她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可就那么葬在河里,如果这次不是接的这批人里有汤渡,那这件事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这份死刑判决,也并不会让人感到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