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岁昭从王师长口中得知,时璟受伤在军区医院住院休养。
刚好时珏来打探情况,岁昭就带着时珏一起去了军区医院。
岁昭到的时候,病房内只有时璟一人。
“你的警卫员呢?”岁昭左右看看,警卫员不应该是贴身照顾吗?
时璟笑笑,“他去打饭了。”
岁昭应了一声,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默,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时珏带着饭盒走了进来。
见时璟没有大碍,这才开口调笑道:“刚好在门口碰到你的警卫员,我就借花献佛,给你把饭拿进来了。”
时璟往起坐了坐,忍下突如其来的眩晕感,低着嗓音道:“哥,你这么出来没事吗?你赶紧回去,我这有丁泓,你不用担心我。”
时珏赶紧上前扶着时璟,叹了口气:“你别操心了,我是伪装过的,你啊!
原来离你远,你出任务受伤,我们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我和你同在一个军区,知道你受伤,怎么会不担心呢。”
时璟拍了拍自家大哥的手,时珏笑笑,把饭盒打开,放在时璟面前。
岁昭坐在一边,静静地盯着时璟,受伤的时璟有一种孱弱的美,病态削弱了他的凌厉感,眼尾的泪痣更是给他增加了几分媚色。
岁昭的视线过于直白热烈,时璟想忽视都难,转头看去,岁昭的眼里只有好奇,时璟不知道岁昭好奇什么,本想让岁昭别一直盯着他,话到嘴边,却又没说出口。
时珏也发现了,毕竟岁昭太光明正大了,不知想到什么,时珏偷偷笑了一声。
等看完病人,已经快下午了,走出医院,岁昭抬头看了看今天的太阳,突然道:“最近别出门了,你们的讨论会也暂停一下,可能要乱。”
不等时珏好奇,岁昭直接走了。
转眼间,一周过去了,这几天岁昭躺在家里足不出户。
时珏虽不知道因为什么,但因为岁昭严厉的语气,还是带着妻子缩在屋内,每天研究一下岁昭给的资料,再和妻子讨论一下研究内容,这样的日子在时珏看来也算过得安心。
时璟在医院住了好几天,总算是被批准出院了。
时璟是出院后才知道,全军大比取消了,当即找到李军长询问。
“这个是上面的安排,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全军大比这种全国性的赛事突然取消,肯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我们等后续的安排吧。”
李军长叹着气安慰,所有军区都在憋着一口气,想在全军大比上拿下好成绩,偏偏上面直接暂停了。
时璟不是笨的,从这些话再联想到岁昭推断的那些,肯定要有大事发生了。
自这天后,时璟又休息了三天。
这天,时璟刚训练完,就接到时母的电话,电话那边的时母只道听说时璟受伤,想来探望一下,时璟脑子一转,就猜到上面应该有动作了,爷爷提前把哥哥的事告诉了父母。
应了母亲过后,时璟回到操场继续训练。
黑省再次下起了雪,时间正式步入十二月,这次伴随着下雪的是,又有一批干部被批斗下放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璟,想阻止母亲过来,可也已经来不及了,时母这会正在来的火车上。
岁昭躺在家里数着日历,还有20天,伟人的指示就要下来了,岁昭看着后世的资料,慢慢思考。
哐—哐—
岁昭把资料放回去,前去开门,见是时璟,也不惊讶,直接走回客厅,窝在沙发里,神态懒洋洋的,眼神疑惑地看向时璟:什么事?
时璟正襟危坐,神情严肃地道:“全军大比取消,你知道吗?”
岁昭微微颔首,时璟又道:“刚刚又下放了一批高级干部。”
时璟见岁昭毫不惊讶的样子,微微诧异地道:“你提前知道?”
可又想到岁昭的那些推断,他又不觉得奇怪了。
岁昭摇头,“不知道,但是可以算啊。”
见时璟疑惑,岁昭道:“57年,伟人就已经号召下放干部,这些年来虽然陆陆续续下放的不少,但是也没有今年这么密集,自十月后,下放一批挨着一批,你猜这是为了什么?”
“改革!”
时璟叹了口气,只希望是他们猜错了,任何改革都需要血泪铺就,也不知道这场改革需要多久。
第三天,时母到了军区,在一众人的见证下,时母上演了因担忧自家小儿子受伤,然后不远万里前来看望儿子的母亲,直到所有人都给时母打上了因为大儿子的死,所以才把小儿子看得紧的标签后,时母才结束表演。
时璟让丁泓把周围人群散开,自己则是带母亲来到了招待所。
等关上房门,时母这才面露焦急:“小璟,你大哥呢?他还好吗?你呢?听说你受伤了,严重吗?”
“妈!你别着急,等会吃完饭,我带你去见我哥,哥哥现在身份特殊,不方便出来。”
从时璟嘴里确认自家大儿子还活着,这才瘫软着身体坐下,时璟连忙扶着。
等到下午,时璟请了半天假,带时母吃完饭后,这才悄悄地带着时母去看大哥。
不管时老爷子和时璟怎么说,等到真的见到了时珏,时母才放下心来。
“妈,是儿子不懂事,让你伤心了。”时珏朝着时母跪下,从母亲憔悴的样子来看,这次肯定是吓坏了,更别提还有假死一事。
时璟这边在温馨的相聚,岁昭那边则是捏着手里的资料,满目寒霜。
汤渡妻女被迫害的案子查清楚了,岁昭没想到人可以恶到这种程度。
汤渡的妻女跟着汤渡下放后,起初还没有什么,只是日子苦了些,那些人害怕汤渡以后回城报复。
可随着后面风声越来越紧,下放的人越来越多,又因为地方偏僻,那些人慢慢地开始肆无忌惮,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汤渡妻子身上。
他们找人把汤渡支出去放牛,然后迫害了他的妻子,等到汤渡回来,一切已经晚了。
当天晚上,他的妻子留了封信,就喝药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