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诸葛亮把拆开的藤甲碎片推到案前，让赵云、王双、曹真、王基几个人凑过来看，“藤甲有三层。最外面一层被桐油浸透了，火点不着。中间一层半干半湿，火能烤进去，但烤不穿。最里面一层是干的藤条，一烤就着。所以普通的火箭射上去，只能烧到表面，烧不穿里面。”
“那要烧多久才能烧穿？”赵云问。
“至少一炷香，战场上不可能让藤甲兵站着不动让我们烧一炷香。所以得换一种烧法。”
曹真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诸葛先生，属下有一个想法。”
“你说。”
“主公最近在洛阳弄了一种煤油灯。煤油是从石油里提炼出来的，比普通的豆油和菜油烧得更猛。而且煤油沾到东西上不容易灭，用水泼都泼不灭，得用沙土盖才行。如果我们在箭头上裹上浸了煤油的麻布，点着了射出去，射在藤甲上，煤油会顺着藤甲的缝隙渗进去，一直烧到里面。藤甲再厚也扛不住。”
诸葛亮放下镊子，看着曹真：“煤油灯？主公在洛阳搞的那个煤油灯？”
“对。属下在洛阳训练新兵的时候，见过马钧先生研究院里做出来的煤油灯。那个煤油烧起来比普通油猛得多。如果能把煤油运到前线来，用来做火箭，藤甲兵就扛不住了。”
诸葛亮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沉默了一会儿。煤油灯的事他知道——陈功在洛阳推广煤油灯和路灯，给各州郡都发了样品。但前线一直没有用煤油做武器，因为煤油产量有限，而且运输不方便。
如果要从洛阳运煤油到巴山前线，路途遥远，运输成本高。但藤甲兵确实是个麻烦——刀枪不入的藤甲兵顶在前面，汉军的弩箭和长枪都打不动，正面硬拼伤亡太大。如果煤油能烧穿藤甲，这个麻烦就解决了。
“曹真，你确定煤油能烧穿藤甲？”
“属下不确定。但属下知道煤油比普通油烧得猛。普通火箭烧不穿藤甲，煤油火箭也许能烧穿。就算烧不穿，煤油渗进藤甲的缝隙里一直烧，藤甲兵也受不了。”
诸葛亮想了想，然后点头：“好。我给主公写一封信，请他调一批煤油到前线来。在煤油运到之前，我们坚守不出，不跟藤甲兵正面硬拼。”
“如果孟获来攻呢？”
“那就守。山口的工事已经加固了，铁血军顶在前面，无当飞军从侧翼远程压制。藤甲兵冲上来，我们就退到第二道防线。等煤油到了，再反攻。”
当天夜里，诸葛亮把信写好了，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去洛阳。信上写得很简短——“藤甲兵怕火，但普通火箭烧不穿。请主公调一批煤油到前线来，越多越好。煤油到了之后，用来做火箭火罐，可破藤甲兵。”
信使从巴山前线出发，换马不换人，两天两夜跑到了洛阳。
洛阳，州牧府正堂。
陈功正在跟审配核对各地送来的夏收统计。李狗儿从廊下快步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封火漆封口的急报：“主公，巴山前线急报！诸葛先生送来的！”
陈功接过拆开，目光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把信放在案上，站起来对审配说：“诸葛先生要煤油。藤甲兵刀枪不入，普通火箭烧不穿，但煤油能烧穿。他在前线守着，等煤油到了再反攻。”
“煤油？”审配愣了一下，“主公刚弄的那个煤油灯？”
“对。马钧提炼出来的煤油，比普通的油烧得猛。诸葛先生要用煤油做火箭火罐，破藤甲兵。”陈功站起来走到堂门口，“我去找马钧。你替我安排一下，让史阿和路招带人护送煤油去前线。煤油用陶罐装，小罐的，方便投掷。数量要多，至少装两百罐。”
“两百罐煤油——运输是个问题。煤油易燃，路上要是出了岔子——”
“所以让史阿和路招亲自护送，必须把煤油安全的交给诸葛先生。”
“属下明白。”
陈功快步走出州牧府，翻身上马，朝城西的研究院赶去。马钧正在研究院里跟几个工匠琢磨新的玻璃灯罩，看到陈功走进来，放下手里的灯罩站起来：“主公，你怎么来了？”
“马钧先生，煤油还有多少？”
“煤油？库里还有三百多桶，日产五十桶。主公要煤油做什么？”
“诸葛先生在巴山前线被南蛮的藤甲兵挡住了。藤甲兵刀枪不入，普通火箭烧不穿。我要用煤油做火箭火罐，破藤甲兵。”陈功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坐下，“你把煤油装进小陶罐里，一罐装一斤左右，封好口。罐子不用太大，能投掷就行。数量越多越好，先装两百罐，让史阿和路招送去前线。”
“煤油做火箭火罐——这个主意好。煤油烧起来比普通的油猛得多，沾到东西上不容易灭。藤甲被桐油浸过，本来就易燃，沾上煤油之后烧得更快。”
马钧转身走进工棚，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陶罐，比了比大小，“这种陶罐行不行？一罐装一斤，封口用泥封，外面裹一层麻布。投掷的时候点着麻布扔出去，陶罐碎了煤油洒出来，沾到藤甲上就烧起来了。”
“行。就按这个做。两百罐，明天天黑之前装好。”
“属下这就安排。”
马钧带着工匠们连夜赶工。两百个小陶罐摆满了院子里的架子，工匠们把煤油一罐一罐灌进去，用泥封口，外面裹上浸了蜡的麻布。封口泥是黄泥混了草灰，干得快，封得严。麻布浸了蜡，点着之后能烧一阵子，正好够投掷的时间。忙到第二天傍晚，两百罐煤油全部装好，整整齐齐码在研究院的院子里。
陈功亲自来检查了一遍。他拿起一罐煤油摇了摇，罐口封得严实，没有渗漏。罐身裹着麻布，麻布外面缠着细绳。他拿起另一罐，掂了掂分量，半斤左右，投掷正好。
“史阿，路招。”陈功把两个人叫到面前。
“属下在。”史阿和路招同时上前一步。
“你们带一千个金吾卫，护送这批煤油去巴山前线，路上不能见明火，不能靠近火源。每罐都用油布包好，装在木箱里，木箱之间用干草隔开，并且让绣衣使者沿路排查，必须让道路通畅。”
“属下明白。”史阿接过陈功手里的陶罐，放在木箱里，然后转身朝身后的金吾卫喊了一声，“装车！动作快！”
一百个金吾卫把两百罐煤油装进二十辆马车里，每辆马车装十罐，用干草和油布隔开。史阿骑马走在最前面，路招带着一半人走在队伍中段，另一半人垫后。当天傍晚，车队从洛阳西门出发，沿着小路朝西面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