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利城军帐。
油灯把几张疲惫的脸映得忽明忽暗。陈功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地图上刘备大营的位置。高顺、廖化、裴元绍、李通、阚泽、吕玲绮围坐,帐外隐约传来伤兵的呻吟。
“今日南门又折了二百弟兄。”廖化声音沙哑,“滚木用完了,现在在拆民房的房梁。”
裴元绍一拳捶在案上:“他娘的!刘备这厮攻城倒有章法——白日猛攻,夜里骚扰,不让咱们喘气!再这么耗下去,不用他打,咱们自己就累垮了!”
阚泽沉吟:“刘备是在等。等我们箭尽粮绝,等军心溃散。”
“粮仓还有多少?”陈功问。
“按现在的配给,还能撑四五天。”李通苦笑,“但百姓已经开始挖草根了。”
帐中一片沉默。
八天。
徐盛已经出发六天了。按最快的速度算,就算曹操立刻发兵,援军也要再等三四日才能到。
可利城,还能守三四天吗?
压力太大了。
就在这时,金光骤闪!
【检测到历史名将“高顺”忠诚度达100,达成“死忠”成就!】
【成就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高顺“陷阵传承”激活:带兵无视死亡恐惧,战力提升10%】
【奖励二:解锁专属天赋“不动如山”解锁!】
【不动如山:统率的部队在防守时,士气下降速度减半,阵型稳固度+30%】
陈功猛地睁眼。
帐中,高顺似有所感,抬起头。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竟闪过一丝锐光。
高顺缓缓站起,抱拳:“主公,末将有话要说。”
“讲。”
“守城是死路。”高顺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每个人心上,“四千对六万,粮尽援未至。再守三日,就算城墙不破,军心也会崩。”
裴元绍急了:“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开城投降?”
“不。”高顺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刘备大营侧后方,“要破此局,唯有出奇兵。”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刘备大营的粮草囤积区,地图上标注着“辎重营”。
“你要劫粮?”廖化瞪大眼,“可那里少说也有三千守军!咱们哪还有兵……”
“我有。”高顺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三百突击队还在。”
帐中骤然寂静。
那三百人,是高顺这三个月亲手练出来的死士。吃最好的粮,配最利的刀,每日操练八个时辰。人人都知道,这是利城最锋利的刀。
可也是最后的刀。
“高将军,”阚泽深吸一口气,“就算三百人能冲破敌营,烧了粮草,可怎么回来?刘备大军合围,你们……”
“回不来也得去。”高顺说得平静,“此去,破局的唯一办法。”
“什么?!”裴元绍霍然起身,“高忠!你疯了吗!三百弟兄去送死?!”
“是赴死。”高顺纠正,“但若粮草被烧,刘备六万大军,最多再撑三日就要断粮。届时军心必乱,攻城之势自解。主公便可多守三日——三日,援军该到了。”
他看向陈功:“用三百条命,换全城的生机。这买卖,值。”
陈功的手在颤抖。
值吗?
三百条活生生的人命,三百个跟着他从青州到利城的老卒,三百个叫他主公的兄弟……
“主公!”高顺单膝跪地,甲叶铿锵作响,“末将请命!率突击营夜袭敌营,焚其粮草!”
高顺还要再说,陈功抬手止住。
他走到高顺面前,双手扶起这位沉默的将军。两人目光相接,陈功从高顺眼中看到了决绝,看到了坦然,甚至看到了一丝……解脱。
“将军,”陈功声音发涩,“那三百弟兄……可知道此去很有可能会死?”
“知道。”高顺点头,“今日晚饭前,我已问过他们。三百人,三百个愿往。”
陈功眼眶发热。
他猛地转身,背对众人:“何时出发?”
“子时。”高顺道,“那时刘备军刚换过哨,最为松懈。”
“……需要什么?”
“每人三日的干粮,水囊灌满。刀磨利,甲擦亮。”高顺顿了顿,“还有……每人一碗酒。”
“酒管够。”陈功哑声道。
子时前一刻,西城门内。
三百黑衣黑甲的士兵静立如松。他们没打火把,月光照在一张张年轻的、沧桑的、或带伤的脸上。有人舔着干裂的嘴唇,有人轻轻抚摸着刀柄,有人望着城头方向——那里有他们的同乡、兄弟。
高顺站在队列前,同样一身黑甲。
陈功带着众将走来,身后亲兵抬着十坛酒。
“主公。”高顺抱拳。
陈功没说话,走到酒坛前,拍开泥封。浓烈的酒气弥漫开来。他舀起一瓢,走到第一个士兵面前。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还有未褪的稚气。
“叫什么名字?”陈功问。
“回主公,俺叫赵二狗,青州人。”年轻人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俺哥叫赵大狗,去年跟臧霸打仗死了。俺娘说,跟着主公,给俺哥报仇。”
陈功把酒瓢递过去:“二狗,喝了这碗酒。你哥会知道的——他弟弟是条好汉。”
赵二狗双手接过,仰头灌下。酒液从嘴角流下,他胡乱一抹,眼睛通红:“主公,俺要是回不来……城西柳树下的第三块砖底下,俺埋了三百文钱。能给俺娘捎去不?”
“能。”陈功重重点头,“我亲自送去。”
“谢主公!”赵二狗退后一步,深深鞠躬。
陈功继续舀酒。
第二个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兵。
“主公,俺叫王老四。没啥牵挂,就一个相好的在城里织布坊。她叫翠花……您要是有空,跟她说,俺下辈子娶她。”
“好。”
第三个是个瘦高的汉子,少了一只耳朵。
“主公,俺从黄巾时就跟着廖将军了。这条命早该死在战场上,后被高将军选中,多活了这些年,值了。就是……就是昨晚梦见俺娘蒸的馍,真香啊……”
酒一碗碗递过去。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说遗言,有人只是沉默地喝下。
轮到高顺时,陈功舀了满满一瓢。
“将军,”陈功双手奉上,“此去……”
“主公不必多言。”高顺接过酒瓢,却不喝,转身面向三百士卒,“弟兄们!”
三百双眼睛齐刷刷望来。
“今夜这一去,咱们多半回不来了。”高顺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怕不怕?”
“不怕!”吼声震得城墙落灰。
“为什么不怕?”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咧嘴:“将军,咱们这三个月吃的什么?白面馍,肉汤!穿的什么?新发的皮甲!拿的什么?百炼钢刀!城里百姓啃草根,把粮食省给咱们吃——为啥?不就等着咱们有一天能拼命吗!”
另一个年轻士兵接话:“俺娘说了,要不是主公收留,去年冬天俺全家就冻死了。这条命早就是主公的!”
“对!这条命是主公的!”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烧他娘的粮!让刘备也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群情激昂。
高顺举起酒瓢:“好!那今夜,就让刘备看看——什么叫利城营的汉子!什么叫突击营!”
他仰头,将整瓢酒灌下。酒水顺着脖颈流进甲胄。
三百人齐齐举碗,一饮而尽。
碗碎声噼啪响起。
高顺翻身上马,对陈功道:“城头举火为号。若见敌营火起,便是我们得手了。”
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利城。月光下的城墙伤痕累累,但依然屹立。
“开城门。”
西门缓缓打开一道缝,仅容两马并行。
三百黑衣骑兵如幽灵般鱼贯而出,马蹄包着布,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
陈功登上城头,目送他们消失在黑暗里。
廖化站在他身边,忽然低声说:“主公,高将军走前……把一本练兵册子塞给了我。他说,要是他回不来,让我接着练突击营。”
陈功喉咙发堵。
阚泽轻叹:“古之死士,不过如此。”
时间一点点流逝。
城头上,所有人都盯着东南方向——那里是刘备大营的辎重区。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天际开始泛白。
裴元绍焦躁地踱步:“怎么还没动静?会不会……”
话音未落,东南方突然亮起一点火光!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火势如野草般蔓延,转眼间映红了半边天!
“成了!”廖化激动得声音发颤。
陈功握紧城墙,死死盯着那片火海。火光中,隐约可见人影奔逃,马匹惊嘶。
但很快,刘备大营各处响起号角。无数火把如蚁群般涌向起火处。
“他们被围了。”李通脸色苍白。
果然,火光边缘出现了厮杀的人影。虽然隔得远,但能看出黑衣骑兵在左冲右突,试图突围。可刘备军太多了,一层又一层地围上去。
陈功看到一队骑兵试图从西北角杀出,领头的似乎是高顺——那匹白马在火光照耀下格外醒目。但他们冲了三次,三次都被挡了回去。
“主公!”裴元绍急道,“我带兵出城接应!”
“不行。”陈功咬牙,“城门一开,刘备大军趁势攻城,利城就完了。”
“可他们……”
“这是他们选的路。”陈功闭上眼睛,“我们只能相信他们。”
话虽如此,他的手已经攥得指节发白。
火光渐渐黯淡。
不是火灭了,是天亮了。晨曦中,那片焦黑的营区显露出来——粮垛烧成了灰烬,营帐东倒西歪,满地尸体。
但厮杀的动静,已经停了。
城头上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望着,希望能看到一两个黑衣骑兵冲出来。
没有。
一个都没有。
“高将军……”廖化喃喃。
陈功转身,不愿再看。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
东南方向的山林边缘,一匹白马踉跄奔出!
马背上伏着一个人,黑衣染血,几乎与马背融为一体。那马显然受了伤,跑得一瘸一拐,但仍在拼命往利城方向奔来。
“是高将军!”裴元绍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