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团队很快赶到了现场，领头的是法医办公室的副主任海伦，一个五十多岁的女性。
她在警局工作了二十多年，经验丰富，丹尼和她打过几次交道。
“丹尼队长。”
海伦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目光直接投向坑中的白骨，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她戴上蓝色医用手套，半跪在土坑边，身体前倾，仔细审视着现场。
“交给我吧。”
她的助手们开始在周围布置工具，拉起一道更小的隔离带，将核心现场完全封锁起来。
海伦没有立刻让人下去动那些骨头，而是先观察整体的埋藏状态。
“土壤有翻动的痕迹，但上层是新土，下层是陈土，分界很明显。”她一边看一边说。
“从土壤的沉积程度和骨骼的风化状况来看……我初步估计，埋了至少三年。”
当然，具体的时间要回实验室做碳-14同位素检测才能确定。”
丹尼静静地听着，他知道海伦的工作风格，她会把她看到的一切都说出来。
“这个项圈……不像是装饰品。”
海伦的目光停留在那个项圈上，她让助手递过来一个物证袋和一个长柄镊子。
然后小心翼翼地探下身，用镊子夹住项圈边缘的一点，轻轻拨开上面附着的泥土，金属在阳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
“材质是普通合金，不是贵金属。”海伦观察得非常仔细，“从腐蚀程度来看，项圈和骨骼的接触部位有明显的化学痕迹。这说明项圈是在尸体还有软组织的时候就戴上去的。”
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但这个事实却让周围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换句话说，”海伦抬头看向丹尼，“死者在被埋下去的时候，脖子上就已经戴着这个东西了。”
汤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马库斯则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紧锁，表情凝重。
“先把骸骨运回去吧。”丹尼站起身，对海伦说，“我需要尽快知道死者的身份。”
“明白。”海伦点头，然后开始指挥助手们工作。
他们没有使用铁锹，而是用小号的考古铲和刷子，一点一点地清理骸骨周围的泥土，整个过程小心翼翼，防止破坏脆弱的骨骼。
每一块骨头，甚至每一片衣物残片，都被单独编号、拍照，然后装进物证袋。
整个挖掘工作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当骸骨被完全清理出来，装进特制的尸袋运走后，丹尼和队员们才返回警局。
凶杀一组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凯诺和埃米娜已经从赶赴现场的汤姆口中得知了大概情况，此刻都沉默着，等待法医办公室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下午三点，法医办公室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丹尼队长，初步结果出来了。”是海伦的声音。
丹尼带着队员们赶往法医办公室，停尸间里，冷气开得很足。
那具白骨已经被清洗干净，按照人体结构重新拼接，摆放在一张不锈钢解剖台上。
海伦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死者是一名女性，根据耻骨联合面和牙齿磨损程度判断，年龄大约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
“根据股骨长度计算，身高一米六二左右。通过骨骼密度和肌肉附着点分析，体重估计在五十到五十五公斤之间，生前体型匀称。”
“结合现场土壤分析和骨骼的初步检测，我维持原来的判断，死亡时间大约在三年前。”
“可以确定，死因是机械性窒息。”
“那个项圈呢？”丹尼问。
海伦拿起一个密封的物证袋，里面装着那个已经清理干净的项圈和链条。
“项圈的材质是铁镀镍合金，内部的棉质衬垫已经腐烂。根据款式和做工来判断，是市面上常见的宠物项圈，链条也是普通的金属链。”
一个年轻的女性，在三年前被人活活掐死，像动物一样被套上项圈和锁链，然后被埋葬在公园的地下。
“能还原死者的相貌吗？”丹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可以。”海伦的回答很肯定，“颅骨保存得相当完整。”
“我们已经完成了颅骨的三维扫描，正在用最新的面部重建软件进行模拟。预计还需要两个小时。”
“好的，辛苦了。”丹尼点了点头。
“这是我的工作。”海伦将报告递给他，“有新发现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回到凶杀一组的办公室，丹尼立刻召集队员们开会。
“根据法医的报告，我们可以知道死者是女性，二十五到三十岁，身高一米六二，三年前死于窒息，生前被戴上宠物项圈。”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认她的身份。”
办公室里一片沉寂，只有中央空调的送风声在低鸣。
这个案子没有人报警，没有线索，甚至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报警人罗伯特那台金属探测仪，她的骸骨可能还会继续在那个公园地下沉睡数年，甚至数十年。
下午五点，汤姆从法医办公室取回了死者的面部重建图。
他一走进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里的文件夹上。
丹尼接过文件夹，一张年轻女性的面孔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五官端正，鼻梁挺直，嘴唇的轮廓清晰分明，软件根据颅骨结构模拟出了她浓密的眉毛和一双大眼睛。
在法医技术人员的加工下，她甚至有了一头披散在肩头的虚拟长发，让整张脸看起来更加生动。
她很漂亮，带着一种文静的气质。
很难将眼前这张温柔的面孔，和解剖台上那具冰冷的、颈骨断裂的骸骨联系在一起。
“Jesus……”汤姆低声说了一句。
“凯诺。”丹尼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在，队长。”凯诺立刻应道。
“把这张照片导入失踪人口数据库，进行全库人脸匹配。”
“埃米娜，你协助凯诺，以曼哈顿下东区为中心，筛查三年前的失踪报案记录。重点关注年龄、身高与死者相符的女性。”
“收到！”两人立刻投入了工作。
凯诺的办公室里，他将面部重建图扫描进电脑，启动了NYpd内部的人脸识别比对程序。
庞大的数据库开始运转，屏幕上一行行的代码和数据飞速滚动。
“匹配范围太大了，队长。”凯诺的十指在键盘上飞舞，“纽约市每年有上千起失踪人口报案，累积数据库里有数万份资料。”
“即便我们把时间范围缩小到三年前后，需要比对的数据量依然是天文数字。”
“具体需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