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预计需要八到十个小时才能完成初步筛选。”凯诺说，“这还是在服务器不拥堵的情况下。”
丹尼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六点。
这意味着，最早也要到明天凌晨才能有结果。
“埃米娜，你那边怎么样？”他转向另一边。
“我正在筛查，”埃米娜的眉头紧锁，“三年前下东区及周边区域，符合条件的女性失踪报案有十七起。我正在逐一核对她们的信息。”
时间在敲击键盘的声音和打印机工作的嗡嗡声中流逝，晚上九点，数据库的比对进度条还在缓慢地爬行。
埃米娜那边也遇到了困难，十七起失踪报案中，大部分人要么已经找回，要么与死者的体貌特征有明显出入。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疲惫的气息。
丹尼看了看队员们脸上掩饰不住的倦意，做出了决定。
“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继续。”
“可是队长，数据还没跑完……”汤姆有些不甘心。
“人不是机器，熬夜解决不了问题。”丹尼的语气不容置疑，“都回去，养足精神。”
“队长，我再加会儿班。”凯诺推了推眼镜，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数据比对已经跑了四个小时了，估计再有几个小时就能出第一批结果。我不想中断它。”
丹尼看着凯诺，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别熬太晚。”丹尼拍了拍凯诺的肩膀，“明天早上我想要看到结果，但我要的是一个清醒的凯诺，不是一个猝死的凯诺。”
“放心吧队长，我心里有数。”凯诺笑了笑。
其他人陆续离开了办公室，走廊里传来他们疲惫的脚步声。
丹尼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
凶杀一组的大办公室里只剩下凯诺一个人，他面前的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光，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
凯诺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与庞大的数据海洋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赛跑。
周三早上，丹尼七点就来到了警局。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和两份刚出炉的培根鸡蛋三明治。
他推开凶杀一组办公室的门，一股浓重的咖啡味和熬夜后特有的沉闷空气迎面扑来。
凯诺趴在电脑前的桌子上睡着了，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电脑屏幕依然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他的面前有三个空的咖啡杯和一堆揉成团的废纸。
听到开门的声音，凯诺的身体动了一下，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了丹尼。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
在看到丹尼的那一刻，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疲惫，又无比兴奋的笑容。
“队长，找到了。”
他的声音因为一夜未睡而显得有些沙哑，但其中的激动却无法掩饰。
丹尼走了过去，将纸袋放在凯诺的桌上，把其中一份三明治和咖啡推到他面前。
“先吃东西。”丹尼的声音很温和，“边吃边说。”
凯诺是真的饿坏了，他抓起三明治就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芝士和培根的香味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
他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汇报。
“我昨晚……比对了一整夜……人脸识别系统跑出了三百多个相似度超过85%的结果。”
“我一个个筛查，把时间、地点、体貌特征不符的全部排除了。”
他喝了一大口咖啡，仿佛那不是咖啡，而是能让他活过来的灵药。
“直到凌晨四点，我找到了一个。”
凯诺将电脑屏幕转向丹尼，用鼠标点开了一个被他标记出来的文件。
屏幕上是一份三年前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
报案人艾德·汤普森，男性，三十四岁，居住在曼哈顿下东区。
失踪人是蕾娜·瓦斯奎兹，女性，二十七岁，是艾德妻子的姐姐。
凯诺将蕾娜·瓦斯奎兹的证件照，和法医办公室提供的面部重建图并排放在屏幕上。
左边照片上的女人微笑着，眼神明亮，充满活力，右边是重建图，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但两张照片的五官轮廓、脸型比例，甚至鼻梁的弧度和嘴角的微妙弧度，都惊人地一致。
即便是不懂刑侦的外行，也能一眼看出，这就是同一个人。
“就是她。”丹尼的声音肯定，“蕾娜·瓦斯奎兹。”
“没错。”凯诺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调出了更多的资料，“我查了蕾娜失踪前的信息。她最后一次被人见到，是在她自己的公寓里。”
凯诺在地图上标出了一个点，那个红点在屏幕上闪烁着。
“这是蕾娜失踪前居住的公寓地址，就在发现骸骨的那个公园旁边，步行不到五分钟。”
一个住在公园旁边的女人，失踪了三年，最后被发现以那样的方式埋在那个公园里。
这绝不是巧合。
“干得漂亮，凯诺。”丹尼由衷地赞叹道。
“这是我该做的，队长。”
凯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但眼中的光芒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半个小时后，马库斯、汤姆和埃米娜陆续到达办公室。
当丹尼向他们宣布凯诺的重大发现时，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被撬动了一角。
丹尼在白板上写下了“蕾娜·瓦斯奎兹”的名字，和“艾德·汤普森”的名字。
“马库斯，你跟我去见一见这个报案人，艾德·汤普森。”丹尼拿起外套，“凯诺，埃米娜，你们继续深挖蕾娜·瓦斯奎兹的社会关系。”
“她的朋友、家人、工作伙伴，任何与她有过交集的人，我都要他们的资料。”
“Yes, Sir！”
丹尼和马库斯驱车，根据档案上的地址，来到了艾德·汤普森现在的住处。
那是一栋位于布鲁克林中产社区的独栋房屋，房子不大，但维护得很好，门前有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
丹尼走上前，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很久，才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个三十多岁，身材微胖的白人男性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格子衬衫，头发微秃，看起来像是个普通上班族。
“你好，请问是艾德·汤普森先生吗？”丹尼出示了警徽。
艾德·汤普森看到警徽时，明显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他很快用疑惑的表情掩饰了过去。
“是的，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NYpd。”丹尼侧了侧身，让他也能看到旁边的马库斯，“我是丹尼警探，这位是马库斯警探。”
“我们想和你谈谈关于三年前，你报案失踪的一位亲属——蕾娜·瓦斯奎兹。”
“蕾娜？”艾德表情显得更加困惑，“都过去三年了……为什么现在……是找到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