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上前几步，再次打量一番叶承勋的气色，开始细细叮嘱后续养护的注意事项：“叶先生，此番是急症救回，心脉依旧受损，近半月切忌饮酒、熬夜，不可动怒，万事少操劳。
饮食务必清淡，油腻厚味一概不能碰，情绪切忌大起大落，若是胸口再有闷痛之感，万万不可硬扛。”
何雨柱一条条交代清楚，“鬼门十三针只能解当下生死危局，病根还需慢慢调理，不可大意。”
叶承勋认真记下每一句叮嘱，连连点头记在心里。
何雨柱随后写下一串联络号码递过去，告知对方这是娄家的联系电话，如果还有问题，可以联系自己，他会为他复诊调脉，稳固心脉。
一番交代完毕，宴席自然是无法继续进行。
温景明心怀愧疚，执意要亲自开车相送，不容旁人推辞。
何雨柱、娄半城与娄晓娥一同坐上温景明的轿车，汽车破开香江夜晚的灯火车流，一路平稳驶回娄家宅院。珍宝海鲜舫这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波，到此才算正式落幕。
翌日清晨，晨光洒落娄家宅院，餐桌上摆放着港式早茶点心，虾饺、烧卖、肠粉热气腾腾。
早饭席间，娄半城放下茶杯，看向对面的何雨柱。
“柱子，昨天晚上的事暂且按下。花旗银行的林家旺，已经敲定了见面地点，约在中环一间咖啡店。”
吃过早饭，娄晓娥拿上车钥匙，亲自开车，载着何雨柱穿过繁华喧嚣的中环街道。
高楼林立，车马川流不息，玻璃窗反射着刺目的日光，沿街写字楼鳞次栉比，处处皆是香江金融中心的蓬勃气象。车子缓缓停在街边咖啡店门口。
何雨柱推门下车，走进这家格调雅致的中环咖啡店。
靠窗的位置，已经坐着一名男子。
此人便是林家旺，年约五十岁，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面容干练，眉眼随和，常年周旋于银行与地产之间，是十足的老江湖。
双方握手落座，侍者送上两杯咖啡。
没有多余寒暄，何雨柱开门见山，直接讲明自身来意。“林先生，我来自内地，此番过来，希望能够收购一批九龙湾填海工业地皮。”
林家旺指尖轻轻摩挲咖啡杯的杯壁，脸上当即露出一副为难之色，眉头微微皱起，摆出无可奈何的神态。
“何先生，实话实说，九龙湾那批填海工业地皮，眼下问的人着实不少。价格压得很低，市面上不少人都盯着这块肥肉，好几拨客户都在跟我打听，竞争不小啊。”
这话一半是场面，一半是刻意抬价的话术。
那一批填海地皮，实际早已沦为银行手里的烫手烂账，看着账面价格低廉，实则接手风险重重，那些嘴上打听的客商，大多只是观望试探，没有几个人愿意真金白银大额吃下。
何雨柱听完，脸上只是淡淡一笑：“既然如此，那便作罢。我没有夺人所好的道理。”
话音落下，何雨柱干脆利落地站起身，作势就要转身离开，不做半分纠缠。
这下反倒把林家旺给整慌了。
他本来想着故意放出抢手的假象，拿捏姿态，借机抬高交易条件，等着何雨柱主动加价让步。
万万没料到对方根本不吃这套，直接打算一拍两散扭头就走。
林家旺心底暗自焦急。这批九龙湾填海地皮属于银行的不良资产，长期压在账面上，如果迟迟处置不掉，内部审计一旦追查，旁人再向上捅上几句闲话，这就是实打实的麻烦，会变成他头上的一桩隐患。
看着何雨柱真的要迈步出门，他再也装不出那副从容为难的模样，连忙起身快步上前，伸手拦住何雨柱。
“何先生且慢！何必急着走呢，事情还有得谈，有得谈！咱们坐下来，慢慢商议。”
林家旺快步拦在身前，连忙抬手示意何雨柱落座，语气不复方才的拿捏试探，多了几分真切的急切。
他赶紧压下心底的算计，只想先把这位实打实的金主稳住，生怕对方真的转身离去，让自己错失甩掉烂账的绝佳机会。
然而面对林家旺的挽留，何雨柱只是立在原地，轻轻摇了摇头，半点没有回身落座的意思。
他看向林家旺，直接戳破了这层虚假的窗户纸：“林经理，就不必再打太极、做表面文章了。你我都是明白人，没必要互相试探拉扯。
九龙湾这批填海工业地皮，根本不是众人争抢的香饽饽，实打实的银行不良资产，烂在账上许久。
连年贬值、毫无收益，持有成本居高不下，只会持续拖累账面，说白了，就是花旗银行眼下最想快速割掉的负资产。”
何雨柱的话语击碎林家旺抬价的底气：“现在的花旗银行，最怕的不是低价出手，而是长期砸在手里无法变现、无法销账。资不抵债的烂账积压越多，内部审计压力越大，对你、对银行而言，都是一桩定时麻烦。
若是林经理手上真有其他真心实意、愿意全款接盘的大客户，根本不会有空坐在这里跟我周旋试探，早就早早脱手结清了。
我这人做生意，素来不喜与人争抢。争抢耗神、拉扯无趣，格局太小，得不偿失。”
何雨柱将主动权彻底握在手中：“市场上好资产靠争抢，烂账资产靠诚意。
花旗现在缺的是接盘的现金流，不是漫天要价的底气。
你若真心想处理掉这批不良地皮，我们就坐下来，坦诚谈底价、谈流程、谈交割；若是你还想借着虚假抢手的噱头抬价博弈，那便就此作罢。”
这番话语让林家旺脸上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
林家旺心头巨震，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拿捏的谈判套路，被对方一眼看穿，连银行内部最隐秘的烂账压力、资产困境，都被对方摸得一清二楚。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眼前这位内地来的年轻老板，根本不是可以随意拿捏、哄骗抬价的外行，而是眼光毒辣、洞悉行业规则的顶级聪明人，所有虚招、套路，在对方面前全都形同笑话。
再也没有半分试探博弈的心思。
林家旺长叹了一口气，姿态彻底放软，抬手虚压示意何雨柱稍安勿走，语气全然诚恳，再无半分之前的傲慢与周旋。
“何先生，佩服。”林家旺由衷感慨：“我在花旗深耕地产坏账处置多年，见过无数往来客商、投资大佬，却从未有人能像你一样，一眼看透内里虚实，把我们银行的难处、这批地皮的死局摸得彻彻底底。
既然你是明白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彻底跟你摊牌说实话。”
事到如今，继续虚与委蛇只会彻底得罪这位唯一的接盘金主，得不偿失。
林家旺深谙职场利弊，当即彻底放下身段，摒弃所有抬价套路，老老实实坦白一切内情与底价。
“你说得半点没错，九龙湾这批填海工业地皮，就是全行最头疼的劣质不良资产，没有之一。”林家旺语气沉重，不再有任何粉饰，“楼市暴跌之后，整片地块估值腰斩九成以上，账面巨额亏损死死挂在分部财报上，总部按月追责、层层施压，我们从上到下，天天被这笔烂账压得喘不过气。
市面上看着有人询价，实则全是观望的散户、小商户，没人敢真金白银进场。
大家都看得明白，这片地短期无配套、无增值、无变现可能，谁接谁被套。
所谓的竞争争抢，从头到尾都是我用来抬价的虚幌子，根本没有实打实的大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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