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动哪些部门？具体说说。”高育良问道。
祁同伟没有绕弯子，按着心里的安排逐项说明：“公安局长、纪委副书记，还有几个县的一把手。另外，我还想调整一名常务副市长。”
这份名单并不长，却都是京州的关键位置。高育良听完，略一思量，便点了头：“只要是你考虑清楚的，我都支持。先说公安局长，你准备安排谁？”
“程度。”祁同伟回答得很干脆，“他以前在京州光明分局干过，对当地情况熟悉，也有基层经验。公安局长手里的权力不小，我在京州要做的事又多，这个位置必须交给信得过的人。”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但意思已经清楚。京州局面复杂，工作推进起来难免触及一些人的利益。把公安这一环掌握在自己手里，既是为了让工作有人落实，也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风险。程度是他的心腹，又熟悉本地情况，确实是合适的人选。
高育良听着，没急着评价，只示意他继续。
“纪委副书记，我也要安排自己信任的人。”祁同伟接着说，“京州现在反腐力度很大，我需要一个能配合我的助手。纪委书记张树立暂时不动。”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不考虑连纪委书记也一起换了？”
祁同伟摇头：“没必要。张树立这段时间表现不错，原则性强，做事也扎实。我接触下来，觉得他是班子里难得的好同志。纪委书记这个位置，让他继续干，我放心。”
“你对他的评价倒不低。”高育良端起茶杯，点了点头，“张树立在吕州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到了京州，在李达康手下做了这么多年，仍能守住原则，确实不容易。李达康做事强势，要求也高，张树立既能坚持底线，又把握得住分寸，这样的人值得留。”
祁同伟认真听着。他的安排不是把李达康留下的人一概清走，哪些人能用，哪些位置需要换，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高育良放下茶杯，又把话题转向另一项人事：“常务副市长，你说的是谁？”
祁同伟露出一点笑意：“老师，算是我们的老朋友了。孙连城。”
高育良眉梢微扬：“你觉得他合适？”
“我看他有能力，只是过去不敢放开手脚。”祁同伟说，“有人觉得他懒政、不作为，可我认为不能只看表面。李达康在的时候，下面的人稍有自己的想法，就容易被压下去。孙连城有主意，却缺少施展的空间，时间久了，才落下了那样的名声。”
他稍作停顿，接着举例：“光明区信访办的窗口，群众意见不小。那件事不是孙连城不想改，而是当时缺钱。后来李达康要求整改，他也把事情办了。这至少说明，他不是做不了事，而是需要支持，需要有人给他资源和空间。”
“所以你想让他当常务副市长？”
“是。”祁同伟语气笃定，“给他这个平台，再把该给的支持给到位，我相信他能把事情做好，也能做出成绩。”
高育良沉默片刻，随后笑了笑：“你能从另一面看人，我很欣慰。孙连城在基层干过，有经验，也有想法。过去缺的是机会，你愿意用他，这个判断有道理。”
他随即收起笑意，语重心长地提醒：“不过，用干部要有分寸。你是一把手，抓好方向就行，具体工作要让他们自己去做。别学李达康，事事抓在手里，下面的人没有自主权，最后既累了自己，也耽误了干部。”
祁同伟点头，把这番话记在心里。
“张树立也好，孙连城也好，”高育良继续道，“你决定用他们，就要给他们信任。目标说清楚，资源给足，让他们放手干。你定期看看进度，把住大方向就够了。”
“老师，我记住了。”祁同伟郑重回应。
高育良这才满意地点头，又问起京州市政府这边：“吴市长那边，你准备怎么安排？”
“明天开会之前，我先去找他谈谈，把情况通个气。”祁同伟说，“他在京州工作多年，情况熟，根基也深。人事安排不能只顾着自己想怎么做，也得尊重他的意见。”
高育良看着他，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能先想到和吴市长沟通，说明你考虑得周全。即便立场不尽相同，他也是京州的重要干部。给他面子，听听他的想法，事情才更容易往下推进。”
“我心里有数。”
“记住，一把手不是事事亲自上手。你要让下面的人愿意干、能够干，掌握方向，再把具体事情交给他们。”
祁同伟再次点头。
第二天上午，他按约来到吴市长办公室。秘书一见是祁同伟，立即起身相迎：“祁书记，吴市长在里面等您。”
祁同伟推门进去。吴市长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便放下手里的材料，起身招呼他坐下。秘书送来茶水后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两人。
吴市长没有先谈别的，拿起桌上的一份名单递了过去：“祁书记，这次人事调整，我先拟了个初步方案，您看看。”
祁同伟接过文件，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吴市长坐在一旁，脸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难免紧张。名单是他拟的，但最终能不能通过，还得看祁同伟的态度。对方既是省委常委，也是京州市委书记，若不同意，方案自然落不了地。
过了一会儿，祁同伟合上文件，抬头说道：“总体上没什么问题。”
吴市长刚松了口气，便听他补充：“不过，有几个岗位我有自己的考虑。”
“祁书记请说。”吴市长立刻应道。
祁同伟把名单放到一旁：“公安局长这个位置，我想安排程度。他以前在京州光明分局工作过，对本地熟悉，也有基层经验，我信得过他。”
吴市长略显意外，但很快点了点头：“没问题，程度同志我了解，能力很强，完全胜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