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正源怔了一下,跟着摇了摇脑袋。
这个她倒没提。
陈SJ这口气才算顺下去。
还算她有点分寸!没把我也扯进去乱咬!
他拿眼扫了一下高育良和祁同伟。
育良SJ在京州当一把手那会儿,我是他手底下的财政局长,是育良SJ一步步把我提起来的。
整个汉东省,谁不知道我是育良SJ这条线上的人,谁不知道我是汉大帮出身。
她倒好,居然敢说我跟毛正清合起伙来整她,这种话她也编得出口!
陈SJ把话撂完。
高育良点了下头。
这个倒没说错,老陈确实是我带出来的人,我也不信他会跟毛正清穿一条裤子。
他这话是冲着骆正源说的。
他毛正清拿什么跟我们汉大帮比!
祁同伟笑着接了一句。
放宽心,陈SJ,老师和我,还有骆SJ,没谁会疑你。
听了这话,陈SJ才算把心放回肚子里,点了点头。
他就怕李岚这张嘴一开,坏了他在高育良和祁同伟心里的分量。
骆SJ,这是我们岩台自家出的丑事,让您见笑了。
这桩案子既然递到了省纪委,照规矩我也不该插这个手。
可这事儿实实在在被伤及了我们岩台的脸面。
我想申请跟她当面锣对面鼓地对一回,让她把话都给我说清楚!您看成不成?
陈SJ把目光投向骆正源,等着他发话。
骆正源听完,也皱起眉头琢磨起来。
眼下两边各说各的理,离真相还差着一大截。
所以当面碰一碰,无疑是个挺靠谱的招。
骆SJ,您放心,咱就摆事实说道理,您可以在边儿上盯着我,我不会拿话吓唬她什么的。
陈SJ像是瞧出了骆正源的顾虑,又补了几句。
骆正源在心里掂量了一阵,最后还是把头点了。
也行,这招我觉得可以用,就这么定吧。
商量完这茬,大家伙入了席。
杯来盏去的,气氛挺热络。
吃过了饭,陈SJ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起身走了。
屋里剩下高育良、祁同伟,还有骆正源。
三个人沏上茶。
骆SJ,你心里是怎么盘的?
祁同伟开口问。
骆正源应了一声。
我现在琢磨着,这份举报信来得太邪门了,我觉得陈SJ不至于扯谎,倒是那个菁华区的区委SJ,身上疑点不小。
祁同伟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也看那女人没说实话。
我心里头有个大胆的琢磨。
听见这话,骆正源一下来了精神。
祁副省长您说说。
祁同伟笑了一声。
陈SJ这人,当着我和老师的面,他是不敢编瞎话的。
由此看来,那个李岚被人举报的事指定是真的,那些证据也是站得住脚的。
拿眼下的情况来推,她这人是拿身子当本钱换资源的。
那么,很可能是她想求毛正清捞她一把。
可毛正清那头也不肯伸手。
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把那段录音给抖落出来,直接咬上毛正清,让毛正清跟她一块栽。
听完这个分析,骆正源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他还是头一回碰见这样的情形。
可她图什么呢?就算把毛正清拽下水,她自个儿也捞不着什么甜头啊!
骆正源反问。
祁同伟笑着摆了摆手。
说到底,她终究是个女人。
这种脑回路也不稀罕,毛正清大概是她能攀上的最大的官了,连毛正清都不肯搭手,她知道自己没救了,所以干脆把毛正清一块儿拽下来。
听了这话,骆正源只能苦笑。
何苦来哉?
临了找个垫背的呗。
祁同伟接过话来。
眼下我也就这么一猜,具体还得看你明天去验证。
骆正源把头一点。
骆SJ,我觉得同伟把事儿说在点子上了。
高育良开了腔。
一旦给坐实了,那毛正清,你预备怎么办?
骆正源笑了一声。
我管不着他,可我有往上报的权限,到时候自然会把材料递交给上级的纪委。
高育良把头点了。
没错,甭管是谁,只要踩了红线都得挨板子,更何况他还顶着省委长委的帽子。
要是真查实了,把他拿下,能给咱这次反腐倡廉行动添把火。
再一个,那个菁华区区委SJ不是说过么,毛正清和赵立春暗地里还有牵扯?我以前还真没留意到这茬,要是真能查证,对上面动赵立春,那也是有帮衬的。
骆正源从嗓子眼儿里答应一声。
我懂了,高SJ,这件事我会一板一眼查清楚。
转天,陈SJ一清早就到了省纪委门口。
通报过后,他进了骆正源的办公室。
骆SJ,您好您好!
骆正源笑着迎上前,和陈SJ握了手。
陈SJ,来这么早。
陈SJ脸上全是苦相。
我可得替我们岩台市委把这张脸给挣回来!
骆正源大笑出声。
那是!今天咱就给你们岩台市委把脸面找补回来。
喝口茶?
骆正源问了一嘴。
陈SJ把脑袋摇了。
骆SJ,我还是想早点见着她。
骆正源点了头。
也行,先忙正事。
说完,他叫人给李岚去了电话,让她到省纪委来。
陈SJ,等会儿呢,我先进去跟她把话挑明,就说岩台市委的人来了,到时候我再差人去请你,你再进来。
骆正源交代了一嘴。
陈SJ点了一下头。
他明白骆正源这么安排的意思,查案得一步步来,也得给李岚个缓冲的工夫。
没多一会儿,秘书推门进来报,李岚已经到了。
好,你先去会议室等着我!
骆正源对陈SJ说道。
陈SJ应了一声,就跟着秘书往会议室去了。
没一会儿,李岚被领了进来。
跟上回一个样,她还是那副弱不禁风叫人怜的模样。
脸上还是画着淡妆,那身穿戴看得出来也是费了心思搭配的。
骆SJ,您叫我。
李岚轻轻唤了一声。
骆正源笑着把头一点,让李岚坐。
他就是觉着李岚看他的眼神不大对味儿。
那眼仁儿里,像是藏着某种勾人的意思。
想起昨儿个陈SJ说李岚跟花蝴蝶似的那些话,骆正源索性躲开李岚的眼睛,不去瞧她。
李SJ,这几天我们出去摸情况了,你这边怎么样?
谢谢骆SJ挂念,我这边都挺好的,打从上回跟骆SJ见完面,我这心里头舒坦了不少。
骆正源拿拳头挡着嘴咳了一声。
不是不是,不是跟我见面,是你到了省纪委来举报。
嗯,骆SJ您别往心里去,是我这话说得不太对。
李岚浅浅一笑,可那双漂亮眼睛还是一直黏在骆正源身上。
舒坦了就好,你的事,我们总要给你个说法。
毛正清是省部级的干部,这一节你清楚的吧。
李岚把头点了。
虽说他是省部级干部,可他糟践了我这么久,我盼着组织上能公道正派地处理。
骆正源笑了一下。
那肯定,你放心,这上头我们纪委部门绝不含糊。
不过,有一桩,我得先弄透彻了。
骆正源话锋一转。
听见这句话,李岚那张画了妆的脸刷地没了血色。
骆SJ您请讲。
她硬撑出一丝笑。
就是关于你的那些事儿,岩台市纪委那头,当真是因为和毛正清串通一气,才动手抓的你?
骆正源问道。
骆SJ,您这是不信我?
李岚又端出了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骆正源只当没看见,摇了摇脑袋。
不是信不信,我坐在纪委SJ这把椅子上,就得查个水落石出。
我讲的句句属实!
李岚声音都变了调。
嗯,我也信你讲的是实话,可我得核对一遍。
怎么核对?
我把你们岩台市的人喊来了。
骆正源这话一出口,就见李岚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
脸蛋儿上寻不着一丝血色。
骆SJ...
她的话音里掺进了慌劲儿。
骆正源又端起笑模样。
放宽心,我保证你一根汗毛也少不了,我就是让他们来核实一下,我也好接着往下查。
说完,骆正源当场叫秘书去把陈SJ请了进来。
一瞅见陈SJ迈进门,李岚吓得那脸白得跟蜡一样,连一句囫囵话也吐不出来了。
陈SJ落了座,拿眼挑着李岚。
李SJ,咱可有些日子没见了!
陈SJ脸上挂着笑。
陈SJ。
这几个字是从李岚牙关里一个一个硬挤出来的。
你来省纪委,告的是哪桩?
陈SJ拉开话头问。
我揭发宣传部毛正清对我进行侵犯!
说到这件事,李岚把银牙咬得咯吱响,反倒不那么慌了。
好,你是党员,这个权利你有。
可你自个儿,也犯了事。
陈SJ把话接了下来。
你们跟毛正清勾连一气,合起伙来整我!
骆SJ,我告发,就是他们整的我!
李岚拿手指着陈SJ,尖声喊了起来。
骆正源在这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你别激动,李SJ,在我这地界上,没人整得了你。
骆正源把话撂下。
接着,他跟陈SJ对了下眼色,意思是让陈SJ接着往下说。
把这两人凑到一块儿当面锔对面鼓,是最能把事儿掰扯明白的。
李SJ,你告毛正清也就告了,说他侵犯了你,这一节我不知内情,但我对你抱有同情,也支持你站出来告他。
可你怎么能说我勾搭毛正清整你?我跟他在平时可连交道都不打的啊!
你自个儿犯的那档子事,你心里明镜一样,你是不是打算拿这个来把水搅浑,好要挟市委?
我把话撂这儿,门儿都没有,我不答应,市委也绝不会答应。
就算因为这次举报,我这个位子真的丢了,换一任新书记上来,也一样要查你的案子,老百姓对你的举报,我们查了一圈,全都是实打实的,我们绝不会栽赃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烂人。
你要是信不过市纪委,那我就请骆SJ派驻省纪委的人下到我们岩台,专门对你的举报展开调查。
我平日里待你够可以了吧?你怎么能这么泼脏水污蔑市委?
陈SJ这几板斧劈下来,李岚的脑袋就耷拉了下去。
她捂着脸呜呜哭出了声。
她心里清楚,她是理亏的那一方。
岩台市委没跟毛正清勾结,可毛正清跟我之间,的确是有那种关系。
她哭着哭着,开始往外倒豆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