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来啊!出什么事了?”
李达康把电话接起来。
赵东来那头语气挺急。
“李SJ,您给断断这个理。刚才,我们局里头那个常务王副局长,让省厅的人给弄走了!”
“弄走?他们想干嘛?”
一听自己的人被弄走,李达康的声调立马硬了。
“是这么回事,李SJ...”
赵东来把事情从头到尾给李达康讲了一遍。
李达康听完了,眼珠子转来转去,没个定处。
“东来,他们弄人的时候,你人在不在?”
李达康问了一嘴。
“我不在啊!要是当时我在场,能让他们把人从我眼皮底下弄走?”
赵东来回了句。
“行,我这就给祁同伟拨过去,但有一件事你得给我摸清楚,这案子到底怎么回事,王副局长是不是真犯了规矩?”
李达康说。
“行!我这阵子都在外头办案,我这就赶回去,把这事从头到尾查一遍。”
电话挂了之后,李达康一个电话拨到了祁同伟那头。
看见是李达康的来电,祁同伟嘴角翘了翘。
李达康这是来捞人来了。
他把电话接起来。
“喂,李SJ,你好啊。”
祁同伟笑呵呵的。
“祁副省长,我问你个事?听说你把我们京州市局那个王副局长给弄走了?”
李达康的口气挺硬。
“李SJ,这事您也知道啦?哈哈,人刚弄走,我们才到省厅。”
祁同伟笑着说。
“祁副省长,你跑到我们京州的地界上,就这么把人给带走了,连个招呼都不跟我们市委打一声,是不是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李达康压着火气问。
“噢,你说的是这事啊,李SJ,事出紧急,我还来不及跟您知会,正盘算着跟您说一声,您的电话就进来了,你瞧这多巧?”
祁同伟嘿嘿一笑。
“那行,你们先把人给我放了。”
李达康说。
李达康这带着命令味的话,祁同伟可不吃他这一套。
“李SJ,我跟你说,我接的是实名举报,说这位王副局长犯了事,违法乱纪,我才到你们市局抓人的。”
“我现在人都抓到手了,要是把人放了,他跑了咋整?”
祁同伟一点不客气。
“跑了?不可能,我代表市委跟你打包票,绝不会让他跑了!”
“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李达康装糊涂问。
“哼!他冤枉一个大学老师,把人家大学老师关了十几天,这还不够喝一壶的?”
听祁同伟这么说,李达康装出大吃一惊的样子。
“什么?还有这种事?这个混蛋,祁副省长,这事啊,我让京州市纪委掺和进来,保准到时候给你一个交代。”
李达康这话让祁同伟眉头挤在了一块。
李达康这摆明了是要跟他抢这个办案权。
这种事,早先反贪总局抓丁义珍那回,就来过一次了。
李达康是怕王副局长把自己给牵进去。
可祁同伟也不是个憨的。
他当场就给顶回去了。
“没门!李SJ,这事,我们省厅已经进来了,人是绝不可能放的。”
李达康脸刷一下冷了。
“祁副省长,我提醒你一句,王副局长,他好歹还是我京州的干部!”
祁同伟给气乐了。
“那李SJ,我也提醒你一句,他还是个警察!公安是双重领导,我还是公安厅长呢!”
他一点没给面子。
电视剧里,祁同伟怵李达康是因为李达康那个省委长委的帽子。
可现在,祁同伟自己也是省委长委,还兼着副省长,他压根不怵李达康。
“祁副省长,你真不放人?”
李达康的话冷得像冰碴子,隔着电话线都能觉出一股寒意。
祁同伟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李SJ,不放!他犯了事,我们公安内部处置就行!这也是护着同志嘛!”
一听这话,李达康冷笑了一声。
“好!好!好!你等着!”
说完,就把电话给摔了。
“踏马的!跑我的地盘来抓人!”
李达康把茶杯哐当一声砸在桌上。
祁同伟嘴里说什么护着同志,他半个字都不信。
京州市局对省厅阳奉阴违,那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现在市局副局长让抓进去,他们会手下留情才见了鬼了,不死也得给扒层皮。
李达康琢磨了一阵,再不情愿,还是给高育良拨了过去。
王副局长要是真犯了事,也该市局来处置,轮不到省厅插手。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李达康脸上也挂不住。
“喂,高SJ。”
“呵呵,达康SJ,有事?”
高育良笑问。
“是这么个事,公安厅那边,抓了我们京州市局一个副局长,说要配合他们查案。”
李达康说。
“哦?谁抓的?”
高育良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还能有谁?祁厅长!”
李达康说。
“那,他们有没有说你们那个副局长犯的什么事?”
高育良问。
“说违法乱纪!”
李达康一说起这个就来气。
“哦,那要是证据确凿的话,我想,你们市局配合他们查一查,也不算多大的事吧。”
高育良一点也不客气。
“高SJ,我没记岔的话,那个副局长,人事权是在我们京州市委吧。”
“祁厅长就这么跑到我的地界抓人,是不是有点过界了?”
眼见高育良揣着明白装糊涂,李达康干脆把话挑明了。
高育良呵呵一笑。
“是,他是你们市局的人,可他也是警察吧?”
“他要是警察,我想,接受公安厅稽查大队的调查,那是一点毛病没有!”
听见高育良这拉偏架的话,李达康冷哼了一声。
“高SJ,你别因为祁同伟是你的弟子,你就偏袒他。”
高育良不气不恼。
他太了解李达康的路数了,知道这话就是想激他发火。
“达康SJ,咱们这是在说工作,你扯什么弟子不弟子的,是不是有点不着调。”
“在我这,他就是公安厅长。”
高育良一套话把李达康噎得说不出话来。
李达康哼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掰扯不出个结果。
祁同伟不会放人,高育良也不松口。
跟他们费再多唾沫星子也没用。
李达康眉头拧成个疙瘩。
一个破副局长,他犯不上为这事去叨扰沙瑞金。
再说,沙瑞金也不会搭理。
这是他和公安厅抢办案权的事。
李达康想破了脑袋,最后也没想出个招。
毕竟,高育良和祁同伟现在在省委那边硬气得很。
一个是副SJ,一个是副省长兼公安厅长。
俩人都入了常。
更要命的是,俩人手里都攥着实权。
这着实让人头疼。
李达康往沙发里一瘫,长叹了一口气。
实在没辙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人生生带走。
汉大帮,你们最好别有什么把柄落我手里头!
李达康咬着牙说。
眼下,他是没咒念了。
另一边,祁同伟押着王副局长一帮人到了厅里。
王副局长那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是京州市局副局长,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归市局管的。
他还指望市里头能来捞他。
听这话,祁同伟脸一沉。
要不是旁边人多,他真想抡圆了给王副局长几个大嘴巴子。
“是!你是市局的副局长,可你就不是警察啦?”
祁同伟冷笑。
“没有厅里给你发的警服,你当哪门子副局长啊!”
他劈头盖脸就训了过去。
这话一出,王副局长身子一缩,喉咙跟堵了团棉花似的。
祁同伟哼了一声。
“你们好好审。”
他扭脸对着两个稽查大队的队员说。
“是!”
瞧着俩稽查队员坐自己对面,王副局长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就不该去管那档子破事。
眼下,就因一个小案子,把自己给折腾到稽查大队来了。
事到如今,他也没招了。
祁同伟出了房间,拐进旁边一间屋。
“厅长,这位就是周所长。”
余副厅长指着里头一个人说。
见祁同伟进来,周所长蹭地站起来敬了个礼。
“祁厅长!”
祁同伟笑笑,压压手让他坐。
“周所长,你别绷着,我就是跟你拉拉情况。”
周所长使劲点了下头。
他来之前就弄明白了,这么大的阵仗居然是因为小林老师。
他心里也庆幸那天没难为小林老师。
更要紧的是,他留了一手,把王副局长跟他通话的声音给录下来了。
周所长把事一说,祁同伟立马觉出这事不简单。
“田国富,你算完了!”
祁同伟心里嘀咕。
“这么说,你们当时已经在审了,王副局长一个电话叫了停?”
周所长点点头。
“我们本来说把审讯结果递上去,王副局长说要他们自己来审!”
省委常委、公安厅长都亲自过问这事了,周所长哪敢藏着掖着,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虽说他和王副局长是同事,可这节骨眼上,肯定得先把自己摘干净啊!
“你手上有当时的录音,是吧?”
“嗯,我也觉得这事透着邪乎,加上我们那电话本来就带着录音功能,顺手就录了。”
周所长说。
祁同伟笑了笑,拍了拍周所长的肩膀。
“干得不错!”
说完,他就去了另一间办公室,埋头归置材料。
没多大功夫,稽查大队的队员敲门进来,把一份材料递给他。
“厅长,王副局长全撂了。”
“这么快?”
祁同伟笑道。
“嗯,您走了之后,这王副局长竹筒倒豆子,什么都撂了,就求着从轻发落。”
俩稽查队员说。
“软骨头!”
祁同伟笑着摇摇头。
他翻起了材料。
翻着翻着,脸上的笑就没了。
他发现,里头居然掺和进了纪委的人!
一个是市纪委副SJ,一个是侯亮平。
按王副局长交代的,这结果压根就是京州市纪委副SJ和侯亮平在背后点的头。
这还不算,他们还想给小林老师扣个qJ的帽儿。
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才改成拘留。
但那是顶格判罚。
这也是纪委那帮人授的意。
祁同伟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田国富啊田国富!你胆子够肥的,手都伸到我公安的地盘上来了。”
没多会儿,去汉东大学走访的人也回来了。
他们敬了个礼,把一份材料递给祁同伟。
“厅长,不辱使命!”
去调查的警察笑着说。
“嗯,辛苦了!情况怎么样?”
祁同伟把材料搁一边,问起了情况。
一听这个,去调查的警察笑得有点苦。
“厅长,我们查了一圈发现,这个田甜老师,平时那私生活简直乱得一塌糊涂。”
“人长得好看,到处撩拨男人,老领着不同的男人回宿舍,那动静大得整栋楼的人没法睡。”
祁同伟哈哈大笑。
“看来这田甜老师,嗓门还真不小。”
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对了,听说她还跟学生...”
一个警察说。
祁同伟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要是田甜和学生搞男女关系,那能捅大篓子。
照师德师风那套规矩,完全够开除的份儿。
“有证据吗?”
祁同伟问。
“嗯,有几段视频。”
“好小子!你们俩可是立大功了!回头我请你们撮一顿!”
祁同伟笑着说。
“我就想不通了,这田甜老师,经手的男人,比夜场里一些女的还多。她哪来的脸去告有人对她动手动脚?”
“就是,这种人,跟只鸡似的。”
“真是给她脸了,她这样的,当什么大学老师啊....”
几个人嘴上一点不留情地数落着田甜。
祁同伟赶紧摆摆手。
别瞎说啊!事情没办利索之前,谁也别出去乱嚼舌根。
谁要是出去瞎传这些话,别怪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在场的人都应了。
没多大功夫,又进来一个警察。
他朝祁同伟敬了个礼。
“厅长!市局那俩警察也撂了,是王副局长指使他们干的。”
“哼!沆瀣一气!无法无天!”
听了这话,祁同伟重重哼了一声。
“治安总队那边有信儿没有?”
“还没,厅长,他们还在对材料。”
一个警察回道。
祁同伟已经把卷宗和证据全弄到手了。
既然是拘留,他就让治安总队的人重头再审一遍。
现在,只要治安总队那边出了结论,他就能拿着这些材料去找高育良。
毕竟,牵涉到纪委那边,还得高育良拍板。
一个钟头之后,治安总队的队长攥着材料进来了。
“厅长!”
他敬了个礼。
祁同伟点点头。
“吴队长,怎么样?”
吴队长瞅了眼材料,又搁回桌上,摇摇头。
“根本定不了罪啊!更别说拘留了。”
他给在场的人散了根烟,自己先点上了。
“要说,光凭这些东西,就能定个十几天的拘留,那咱们往后办案都甭要证据了。”
他指指桌上的材料。
“这些材料,都是些模棱两可的东西,证人也支支吾吾说不囫囵,压根撑不起小林老师对那个田甜动手动脚的指控。”
“他们怎么敢这么干?”
吴队长话里已经带了火气。
“更别说小林老师还是个大学老师,他们这么一来,得把人家名声毁成什么样啊!”
他摇着脑袋说。
“我看这京州市局,简直是拿王法当儿戏!一点不把老百姓当回事!”
余副厅长也跟着开了腔。
祁同伟眼珠子也泛了冷光。
京州市局胡作非为,还老对省厅阳奉阴违。
这些他心里门儿清。
“我倒要瞧瞧,赵东来能说出个啥?”
祁同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给赵东来拨去电话。
“赵东来,你们王副局长的事,我们省厅几个大队已经查得底掉。”
“我现在跟你说,王副局长就等着摘帽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