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啥事啊又?
祁同伟笑着问。
电话里讲不清,你来了再说。
高育良也笑。
老师您这弄的神神秘秘的,行,我晚上过去!
嗯,让你师母给你弄几个爱吃的菜。
哈哈哈,成!
两人聊了一阵就挂了。
下班以后,祁同伟开着车去了高育良那儿。
高老师。
祁同伟乐呵呵地把一兜水果和礼品搁下。
哟,你这是来给我送礼啊!
高育良笑着逗他。
我哪有那个胆儿!
祁同伟两手直晃。
再说了,您可是省委副sj,我拎这点东西就想把您给买通了,那也太掉价了不是?
两人一块儿大笑。
进来坐。
祁同伟点点头。
屁股刚坐下,高育良递了杯茶过来。
同伟啊,有这么个事儿。
高育良嘬了口茶。
侯亮平的事。
高育良说。
老师,姓侯的又怎么了?他还嫌被收拾得不够?
祁同伟笑着问。
高育良笑着摆了摆脑袋。
他这回倒不是惹事,是跟陈海吵起来了。
祁同伟满脸意外。
跟陈海吵?
他那眼睛里头全是稀奇。
在他的印象里,陈海跟侯亮平那关系铁得很。
甭管是电视剧里,还是现在这个世界。
在这儿,陈海就是侯亮平的头号拥趸。
是啊,陈海也给气得够呛。
高育良笑着点点头。
老师,赶紧给我讲讲!
祁同伟那八卦的劲头上来了。
高育良大笑起来。
是这样的,陈海跟侯亮平崩了。
崩了?那不正合适。
祁同伟笑着说。
对,对陈海是好事,省得他老让那家伙当猴耍。
高育良叹了口气。
陈海去找侯亮平聊,意思是以后他干啥事得跟陈海报备一下。
祁同伟点点头。
这没毛病啊,陈海是反贪局局长,侯亮平就是个常务副,做事当然得跟局长汇报。
可是,侯亮平压根看不上陈海,当场就给拒了,俩人吵了一架,直接掰了。
高育良两手一摊。
祁同伟乐了。
倒是侯亮平一贯的作风,这货,谁都不瞧在眼里,我副部级他都敢动手查,更别说陈海一个副厅级了。
高育良叹了口气。
真搞不懂侯亮平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说起来他家里头也没多好,估计是长时间入赘钟家,让他生出错觉来了,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其实,要不是钟家那层关系,就他这样的,能混个正科就顶天了。
他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呢,钟家能给他兜底一辈子?
祁同伟点点头。
老师,甭惦记他那些破事了,这人这性子,早晚得出岔子。
已经出岔子了,季昌明来找我,想把侯亮平弄走。
高育良说。
季昌明?他也绷不住啦?
祁同伟有点意外。
高育良点点头。
可不,早绷不住了。
你是不知道,这段日子,就因为侯亮平这点事,他挨了多少骂,憋了多少气,人家可是眼瞅着要退休的人了。
这口气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回加上跟陈海吵架的事,直接点了炮。
祁同伟长叹一声。
手上那点权真能把人变成鬼。
在他眼里,侯亮平自从脚踩进钟家门那天起,就成了现在招人烦的德行。
那季昌明打算把侯亮平挪到哪儿去?
祁同伟问。
嗯,挪到纪委。
高育良说。
祁同伟慢慢点了点头。
听到这结果,他倒是一点不奇怪。
侯亮平暗地里跟田国富眉来眼去的,检察院在他眼里跟空气差不多。
季昌明提这要求,合情合理。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你觉得这调法怎么样?
高育良笑着问。
老师,这可不是小事,我都不敢接话了。
祁同伟大笑了起来。
高育良也笑了。
怕啥?你是副省长还兼着公安厅长,入常也是早晚的事,一个省委常委跟一个反贪局副局长讨论调动,已经是抬举他了。
祁同伟笑着,他仔细盯了盯高育良脸上的表情。
老师,您心里头其实早拿定主意了吧?
祁同伟说。
我是这么琢磨的,调不调都行。
高育良不紧不慢喝了口茶。
不调呢,他还在检察院,归咱们政法委管,到时候我更好拿他。
要是调走了,去了纪委,那也算拔了根眼里的刺。
祁同伟笑着点头。
高老师,我跟您想到一块儿去了,就算他去了纪委,咱们一样想怎么拿就怎么拿,等我进了常,姓侯的更跑不出手心。
要还留在政法委,那就更容易了,政法委本来就是咱们汉大帮的地方。
高育良点点头。
他也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回头我去跟沙瑞金说。
高老师,你现在可真不怵沙瑞金啊。
祁同伟打趣道。
哈哈哈,咱们又没犯事,凭啥怕他!
高育良哼了一声。
再说了,眼下这情况,是沙瑞金在冲着咱们来。
虽说他是省委sj,可要是这么个针对法,我也不可能坐那儿挨着。
说到针对本地干部,他怎么不冲李达康去,偏来搞咱们汉大帮,李达康那货,屁股底下可不干净。
祁同伟点点头。
咱们犯不着怕他。
第二天,高育良到了沙瑞金办公室。
高sj,您早。
白秘书笑着招呼。
白秘书,沙sj在不,我有点事找他。
高育良问。
白秘书点点头。
在呢,沙sj刚坐定。
那好,你帮我通报一声,看他现在方便不。
白秘书应了声,进去通报了。
没一会儿,白秘书出来把高育良请了进去。
高sj啊,这么早!
沙瑞金笑着招呼。
沙sj,真对不住,这一大早就来打搅您。
高育良笑着说。
哈哈哈,甭客气,坐。
沙瑞金笑了笑。
高sj,说说你的事吧。
高育良笑笑。
是这么回事,我们政法口的同志,跟我反映了一个情况,说侯亮平不适合再留在检察院了。
听见这话,沙瑞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过脸上没露出来。
他笑着喝了口茶。
怎么?是季昌明同志?
高育良笑了笑,没直接接沙瑞金的话茬,直接讲起了侯亮平的情况。
连那天侯亮平跟陈海吵架的事也一五一十说了。
沙sj,我认为,侯亮平同志,现在是带着情绪干活,情绪很不稳定。
高育良笑着说。
沙瑞金呵呵一笑。
是这样,高sj,我也说说我的想法。
沙sj您讲。
侯亮平同志呢,刚到汉东没几天,就摊上这么件事,情绪不稳定也正常。
沙瑞金说。
这个时候,咱们应该多关心爱护同志,要是不管不顾,万一这个同志出了事,你我可都脱不了干系。
他抬手点了点高育良和自己。
高育良心里头冷笑,沙瑞金这大道理扯起来也真是一套接一套。
是的沙sj,这个我当然知道,我也是想透了这点,才来跟您汇报。
高育良说。
这个同志呢,我没任何意见,现在的情况是,他拒绝跟我们政法系统的任何人打交道。
哦?连你高sj,他也拒了?
沙瑞金一脸惊奇。
高育良点点头。
可你不是他老师吗?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沙瑞金说。
高育良笑了笑。
他心里清楚,沙瑞金这话里话外都在讽他。
沙sj,老师学生这些叫法,也就搁学校里用用,现在这儿可不是学校,这儿是汉东省委。
高育良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再说,出事之前,我就找他谈过话了,这位同志不管不顾,还是照旧我行我素。
沙瑞金笑了笑。
嗯,还是要多理解,毕竟是反贪总局下来的同志,咱们得多关心,人家到地方来工作不容易嘛。
高育良暗自在心里感叹沙瑞金真是一只老狐狸。
这跟容不容易哪儿沾边。
高育良喝了口茶。
沙sj啊,我也是这么个意思,我也劝我们政法口的同志们这么想。
可现在的局面是,活已经没法干了。
侯亮平这个人呢,眼下脑子特别轴,他拒绝跟检察院任何人沟通,可还占着那个位子不动,我们都怕他哪天捅出篓子来。
沙瑞金听高育良说完,低头琢磨了起来。
他跟侯亮平打的交道不多,摸不太透这个人。可他觉得,侯亮平怎么也不至于差到这个份上。
那,现在还有没有能跟他说上话的人?
沙瑞金问。
侯亮平这才刚站到他这边,他自然得问清楚了。
有的,还说得上话,而且处得很好。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