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如来盘腿坐在那片金色光上，双手放在膝头，收敛了佛光，看起来倒比刚才多了几分随和。
杨烬想了想开口问道：前辈，敢问您也逃不脱命运吗？
大日如来抬眼看他，目光里有一种被问了预料之中的问题之后的平静。
小施主问了一个很重的问题。
杨烬没有接话，等祂继续。
在回答之前，本座想先与小施主理清一件事。
大日如来的手掌在膝头摊开，掌心里浮现出一朵金色的莲花，花瓣层层绽开又合拢，在掌中反复流转。
此方世界的大日如来，并非你认知中那尊大千世界的主佛，大日如来为一切佛法的源头，是金刚界与胎藏界共同的根柢，是十方三世一切诸佛菩萨所依止的根本光明——而本座，只属于此界。
杨烬点了点头：我知道。
系统说过，世界诞生的仙神是能察觉到外面的世界或许有着和自己一样，甚至比自己位格更高的仙神的。
简单来说就是祂们都知道有平行世界的自己，有不少混得比自己好，大罗金仙映照万世万界，万法归一，但祂们都被保留了下来，因为世界之初需要祂们来引导万灵。
那本座再问你一件事，你认为命运是什么？
杨烬想了想：天道？世界的意志？
大日如来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是也不是，天道是天道的本身，那是天地运转的根本法则，不分善恶，不论亲疏，万物在其中生灭轮转，天道是公正的，是客观的，是本座与灵宝道友以及一切仙神所依存的根基。
他顿了顿，掌中那朵金莲忽然化为一缕烟尘散开，像一朵花被风吹散成了什么都不是的模样。
但命运不是天道，命运是天道诞生出来的私欲。
世界太久了，久到天道在运转中滋生了一缕属于自己的——想要离开，想要跳出这方天地，想要去看更远的地方。”
“那本来是天道自身的一点微弱悸动，如同水面上一片极轻的涟漪，但这一缕私欲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断凝聚、不断显化，最终变成了一个独立的、有自我意识的存在。
大日如来的声音依然平缓，平淡地解释道：这就是命运，祂继承了一切天道的知识，因为祂本就出自天道，但祂有了自己的意愿，祂想脱离这方世界，天道本身没有或，只是运转而已，但命运有。
杨烬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几遍：所以命运是……天道身上长出来的一个，然后那个活了？
小施主这个说法虽然通俗，但很准确。
大日如来微微点头，正因如此，本座与灵宝道友其实可以无视命运，因为即使世界毁灭，天道也只会重新演化，而不是崩溃。”
“因为命运不是天道的全部，祂只是天道的一部分，一缕不该独立存在的私欲，如果将天道比作一棵大树，命运便是树身上一道裂了皮的纹路，它长在那里，却不是树的本质。
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联手把它砍了？命运既然不是天道本体，应该能对付吧？
大日如来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掌心里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像是在看着什么很远的东西。
本座与灵宝道友、以及此界的仙神，并非没有想过联手，上一劫的人族也曾主动寻求过我们的帮助。
他缓缓开口，但命运虽然是一缕私欲，祂却拥有天道层面的能力，祂能隐遁于因果之外，能藏匿于规则之间，祂与世界的联系比任何仙神都要深，因为祂是从天道的剥离出来的。
大日如来看向杨烬，目光清澈而沉静：本座可以与命运正面交锋而不落下风，灵宝道友亦然，但命运从不与我们正面交手，祂藏起来了。”
“祂将自身的本体封存于一件本座无法触及的器物之中，也就是，天书的位置，本座找不到，灵宝道友找不到，此界一切仙神都找不到。
为什么找不到？
因为祂把天书藏在了一个世界意识无法抵达的地方，祂明白身为世界仙神的我们无法脱离世界去寻找祂。”
杨烬沉默了一会儿，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
命运是天道诞生的私欲，所以祂拥有天道级的能力但又有独立的意志，仙神奈何不了祂因为祂藏在世界意识的盲区里。
盘古族能布局对付祂因为他们不是这个世界自然诞生的存在，而是上一劫人类制造的产物，从某种角度说，盘古族跟命运一样，都是世界之中的，所以只有盘古族能算计到命运。
“小施主，现在谈论这些为时尚早，不若趁此机会修习一下本座的《大日如来金刚经》可好？”
大日如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端坐在地上，似乎还不忘忽悠杨烬。
“……你们很缺徒弟吗？”
杨烬总感觉这个世界的大日如来和灵宝天尊有些过于热情了，按理来说他只是一个过客，他们也都知道，可为了抢他竟然不顾形象地干了一架……
还真别说，大日如来的袈裟伏魔功，打得确实漂亮……
“是也不是，小施主有穿梭世界之能，吾等自然也有，只不过吾等无法离开此界，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人来顶替吾等的位置，届时小施主可得一大日如来果位，我也可以离开此界，前往大千世界寻那更高的佛法……”
大日如来微微一笑，直接说出了原因，杨烬嘴角不由抽了抽，原来想让人来顶缸……
“小施主也不必担心，即使你顶替了大日如来果位，依靠小施主身上的异宝，同样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不过确要与此界产生不小的因果。”
杨烬：……什么一世之尊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