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杨烬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洗衣机里。
不是比喻,是真的。
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只有一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撕扯性的力量,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同时抓着他的身体往不同的方向拉。
他的胳膊要被拉向左,腿要被拉向右,脑袋要被拉向上,脚踝要被拉向下,每一条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个细胞都在承受着不同方向的力量。
毒液本能感觉到威胁,已经悄悄缩回了杨烬体内。
杨烬的金刚不坏童子身全力运转。天地元力在他体内疯狂循环,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铠甲,试图抵挡那股空间的撕扯。
他身上的伤口在开裂,那些和无惨战斗时留下的伤口,本来已经在天地元力的修复下开始愈合了,现在全部重新裂开,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但血珠不是往下滴——在空间裂缝里没有上下,血珠从他的身体上脱离后,悬浮在空中,然后像被什么东西碾碎了一样,变成了一团暗红色的雾气,消散在了虚无中。
他的骨骼在发出“咯咯”的声响,不是被压碎,是被拉长。
他感觉自己的胳膊比平时长了两寸,腿比平时长了三寸,脊椎被拉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统子,在吗?这是怎么回事?”
杨烬咬着牙,在心里呼唤着系统,天地元力疯狂地往外涌,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在黑暗中形成了一个微弱的光球。
但那个光球正在被空间的力量压缩、撕扯、扭曲,像一个被捏在手里的气球,随时都会爆炸。
【本统早就跟你说过了,鬼灭世界最高容纳天人境强者,无限城作为依附鬼灭世界存在的异空间,强度自然比不上整个鬼灭世界……】
【所以你和无惨伪天人境的战斗,已经达到了击碎空间的力量,掉入虚空裂缝也是正常的……】
系统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过请宿主放心,我已经为你找好了复活的坐标,不过可能稍微有那么一点后遗症,比如失去一点记忆啥的……还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不能随便动手……】
“你他妈能不能说点好的?”
杨烬在心里骂了一句。
系统没回他,快速锁定了一个坐标,正准备把杨烬的灵魂从正在崩溃的身体里抽出来。
空间裂缝里的撕扯力量达到了顶峰,杨烬的金刚不坏童子身终于撑不住了——皮肤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从身体表面向深处蔓延的裂纹。
【复活坐标确认——正在准备灵魂剥离——3——2——】
空间裂缝猛地一震。
不是杨烬在震,不是系统在震,是裂缝本身在震。
那种震动不是来自外部,是来自裂缝的“内部”——像是什么东西在裂缝的最深处苏醒了,像是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睁开了眼睛,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然后随手一挥。
杨烬的身体被吐了出去。
【——1?等一下——什么情况——】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空间裂缝已经消失了。
杨烬感觉自己像一颗被人从弹弓里射出去的石头,在无尽的虚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穿透了某种看不见的,像水面一样的薄膜,然后,他看到了光。
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肺。
他从几百米的高空坠落,砸穿了一棵老橡树的树冠,树枝噼里啪啦地断了一层又一层,减速,再减速,最后“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草地上被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坑,草屑和泥土飞溅了一地,尘埃落定后,坑里躺着一个浑身是血、衣服烂成布条、皮肤上布满了裂纹的男人。
杨烬的眼睛闭着,胸口还在起伏,呼吸微弱但稳定。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面透出来,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那些裂纹在他的身体表面缓慢地蠕动着,不是愈合,是在“适应”——空间裂缝里残留下来的某种力量,像水一样渗进了他的伤口,和他的天地元力混在了一起,在他的经脉里缓缓流淌。
那股力量不是金色的,不是黑色的,是透明的——像玻璃,像水,像空气,像什么都没有,但你又明确地感觉到它的存在。
蝶屋的后院,蝴蝶忍正蹲在药圃里摘紫藤花。
她的手指捏着一朵紫色的花苞,正要掐断花茎,然后她听到了“砰”的一声,从院子外面传来,震得地面微微颤了一下。
蝴蝶忍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院墙外面,那棵老橡树的方向。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放下了手里的花苞,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穿过院子,推开后门,绕过那棵被砸断了主干的橡树,然后看到了地上那个人形坑。
“黑虎先生?!”
蝴蝶忍看了一眼倒在坑里的杨烬,连忙查看起杨烬身上的伤势。
好在脉搏微弱但异常稳定,他的身体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那些裂纹看起来很吓人,但并没有在恶化,反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愈合着。
“还好,还好……”
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站起来,转身跑回了蝶屋。
两分钟后,杨烬被抬进了蝶屋的急救室。
蝴蝶忍、珠世、愈史郎同时上手,清理伤口、缝合撕裂的肌肉、接上断掉的骨头、注入营养液。
珠世负责手术,她的手指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银针在她手中上下翻飞,把杨烬断裂的血管一根一根地接回去。
蝴蝶忍负责配药,她的面前摆着十几只试管,各种颜色的液体在她手中混合、分离、再混合,调配出最适合杨烬当前身体状况的药剂。
愈史郎负责打下手——递器械、举灯、擦汗,他的脸拉得很长,因为他在给一个男人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