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女的手指搭在琵琶弦上，在杨烬出现在高台上的前一瞬猛地拨动。
“铮——！”
一声清响，它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千米开外的一座悬浮平台上。
长发被气流吹起，露出的那只眼睛里写满了惊惧——它看到了那个人，看到了那双暗红色的竖瞳，看到了那层覆盖在皮肤上的、像活物一样蠕动的黑色液体。
它的本能告诉它：不跑就死!
杨烬的脚踏在了空荡荡的高台上。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是踩在了无限城的心跳上。
鸣女不在了，琵琶声还在空气中回荡。
高台上空空荡荡，只有那张由骨骼和血肉铸成的王座还矗立在远处，暗红色的光芒在扶手上流转，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无惨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暗红色的光芒从它的身体里渗出来，把周围的空气染成了陈旧的血色!
它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像一头猛兽看着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不急不躁，因为它知道猎物跑不了。
“黑虎阿福。”
无惨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杀我？到无限城来杀我？!”
它的声音在空旷的高台上回荡，层层叠叠地压过来，“即便是四百年前的继国缘一都做不到，你凭什么？!”
继国缘一，那个名字从无惨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刻骨的恨意与恐惧。
那个男人是唯一一个让无惨感到过恐惧的人，唯一一个在它身上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的人，唯一一个让它躲在黑暗里瑟瑟发抖了四百年的人!
杨烬把拳头捏得咔咔响。
“凭什么？”
他歪了歪头，毒液在他的脸上模拟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也想知道凭什么。”
既然刺探情报计划彻底失败，那就免不了要做一场了。
他本来想低调，本来想先找到鸣女，先把无限城的炸了再收拾无惨。
但黑死牟认出了他，无惨封锁了无限城，现在他站在这里，除了打，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血红色的光芒从无惨的身体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不是血鬼术，不是呼吸法，是最纯粹的、来自千年积累的黑暗力量——像一条在地下流淌了千年的暗河，终于找到了出口，疯狂地从它的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
脚下的石板在龟裂，不是被踩碎的，是被那股气息压碎的!
裂纹从他的脚下向四周蔓延，像一张正在张开的蜘蛛网!
杨烬深吸了一口气，毒液在他的身体表面绷紧，从柔软的液态变成了坚硬的固态，像一层黑色的铠甲。
金色的光芒从铠甲下面透出来，天地元力在疯狂运转。
两股力量在这片虚空中对撞，空气在它们之间被压缩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球形气团，表面有电弧在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
无惨的手瞬间落了下来，不是挥拳，是指挥，五根手指向下一压，背后炸开，无数条暗红色的鞭子从它的身体里射了出来，铺天盖地，像一场由血肉组成的暴雨!
每一条鞭子的末端都是锋利的刃口，在空气中划过时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像一千只鸟同时在尖叫!
鞭子的数量多到遮住了无惨身后的虚空，暗红色的光芒连成一片，像一片正在翻涌的血海!
杨烬没有躲，他向前踏了一步，右拳轰出。
“黑虎掏心！”
拳头上裹着金色的天地元力，像一颗燃烧的流星，拖着长长的金色尾焰，砸进了那片鞭子组成的风暴中，拳头和鞭子碰撞的瞬间，空气爆炸了!
“轰——！”
气浪向四周扩散，高台上的石板被掀飞，碎石像炮弹一样向四面八方射去!
鞭子在杨烬的拳头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金色的天地元力撕成碎片，暗红色的血肉碎片在空中飞舞，落在地上的时候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油锅里溅进了水!
无惨没有后退，它的身体里涌出更多的鞭子，比刚才多一倍，比刚才快一倍!
鞭子从各个方向抽向杨烬，有的从上往下劈，有的从下往上撩，有的从侧面横扫，每一条鞭子的轨迹都不一样，每一条鞭子的速度都不一样，每一条鞭子的角度都不一样。
杨烬的双手快得看不清。
“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他的身体猛地旋转起来，像一阵旋风，将抽来的鞭子全部绞碎。
但他的嘴角没有笑意，因为无惨的鞭子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没有尽头，没有间歇。
尽管杨烬靠着天人感应可以全部挡下或者避开，甚至硬扛几下都没有大碍，可是他也没办法对无惨造成实际性的伤害。
他的拳头能打碎鞭子，能打碎石板，能打碎墙壁，但打碎不了无惨的再生能力——每一拳打上去，伤口都在几个呼吸间愈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系统也终于在此时测算出了无惨的真正实力——伪天人境!
差一步就能达到这个世界的巅峰!恐怕完全克服阳光，就是无惨需要渡过的天人劫数!
一旦它克服了阳光，它就能突破伪天人境的桎梏，达到这个世界真正的巅峰!
“你就这点本事？”
无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杨烬稳住身形，咧嘴一笑。
“热身而已。”
他的脚在地面上一蹬，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无惨。
“飞虎捕食！”
右拳砸在无惨的胸口，同时左肘肘击无惨的下巴，膝盖顶向无惨的腹部!
三连击，又快又重，每一击都裹着金色的天地元力，每一击都足以轰穿一面城墙!
无惨被这三击打得连连后退，胸口的皮肤凹陷下去一块，嘴角流出一丝黑色的血，但没有倒下。
它的双手抓住了杨烬的肩膀，力量大得惊人，杨烬的骨头在它的指间发出“咯咯”的声响。
无惨的双手像两把铁钳，把杨烬的肩膀锁得死死的，那股力量穿透了毒液的铠甲，直接作用在杨烬的骨骼上。
它把杨烬举了起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砰——！”
石板碎裂，杨烬的身体嵌进了地面，碎石和灰尘从头顶落下来，把他埋了半截!
“轰!”
天地元力疯狂运转，震开身上的石块，杨烬从坑里爬出来，吐掉嘴里的碎石。
“乌鸦坐飞机！”
他整个人弹了起来，双腿并拢，身体绷成一条直线，像一枚炮弹一样撞向无惨，毒液在他的身体表面形成了一道流线型的锥形护甲!
无惨没有躲，它伸出了双手——硬接了这一击。
脚下的石板炸开，它的双脚在地面上拖出了两道深深的沟痕，退了几十步才停下来。
它的手掌在冒烟，暗红色的血液从指缝中滴下来，手掌中心的皮肤被烧焦了，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筋膜!
“你的力量……”
无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杨烬的拳头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那股金色的力量残留在了它的伤口里，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持续地灼烧着它的血肉。
“还行吧。”
杨烬甩了甩拳头，拳头上也多了几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