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牟的身影消失,传送门合拢的瞬间,伊黑小芭内的刀还没有放下。
“为什么要拦我?那可是上弦!这次被它逃走,下一次……”
他的话还没说完,杨烬已经转过身来。一拳头砸了过去,伊黑小芭连忙举起刀格挡。
“咔嚓——”
那柄本就布满裂纹的日轮刀碎片飞溅,在月光下炸开一蓬晶亮的碎屑。
伊黑小芭内手里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刀柄,他的瞳孔猛地缩紧,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拳已经结结实实地糊在了他脸上。
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一拳!
又快又重,带着“老子忍你很久了”的蛮横。
伊黑小芭内整个人往后仰去,鼻血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但杨烬没有给他倒下的机会——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回来,然后往地上一摁。
“砰!”
脸朝下,结结实实。
杨烬单膝压在他的后背上,左手摁着他的后脑勺,右手还攥着拳头,“梆梆梆”就是十几拳,给伊黑小芭内整个人都打得眼冒金星。
“你也知道那是上弦,你以为凭你的本事能在鬼的大本营里击杀一个上弦?你咋不去单杀无惨呢?”
他刚才隐隐感受到了被一股气息锁定,无惨那个老阴比绝对就在旁边看着,只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出手。
可是一旦他踏入无限城,那就不好办了。
看动漫的时候,杨烬就不太喜欢这个毒舌的蛇柱。
当然,动漫中对于每一个柱的性格都设定出了独特的性格,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任谁也不会喜欢有个人突然就上来指责你。
要不是头顶四万功德,杨烬下手估计还得再重一点。
伊黑小芭内的白蛇镝丸从领口窜出来,急得嘶嘶直叫,但它也知道这个人类惹不起,只敢围着杨烬的手腕打转,不敢咬。
地上那堆日轮刀的碎片还在叮叮当当地滚,几片弹到华丽哥的脚下。
华丽哥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碎片,又抬头看了一眼正在被摁在地上摩擦的蛇柱,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非常精彩的变化。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抽。
再然后——他猛地别过脸去,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噗——”
他用手捂住嘴,咳嗽了一声,硬是把那声笑吞了回去。
但他的耳朵尖红了,眼角甚至笑出了一点泪花,整个人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一股“我知道这不对但真的好好笑”的气息。
他的三个妻子站在身后,须磨已经惊呆了,嘴巴张成o型,槙於死死咬着嘴唇,眼睛弯成了月牙,雏鹤面无表情地别过头去。
三小只面面相觑,他们和伊黑小芭内可不熟,炭治郎第一次见面,还被伊黑小芭内强行摁在地上,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倒是祢豆子一直“呜呜呜”地叫,好像觉得杨烬打得好……
华丽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还是那个华丽无比的男人。
他伸手摸了摸鼻子,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滋味。
说实话,他早就有这个预感。
从认识伊黑小芭内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那张嘴,那张又毒又冷、逮谁刺谁的嘴,迟早有一天会惹出祸事。
不是可能,是一定!
那个男人说话的方式,比他身上的白蛇还要阴冷三分。
对同事是这样,对后辈是这样,对普通人也是这样。
华丽哥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哪天伊黑被人揍了,那一定不是因为他实力不行,而是因为他的嘴先于他的刀出了鞘。
今天终于应验了!
按理说他应该幸灾乐祸,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三炷香,庆祝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但他转过头去的时候,目光还是忍不住扫了一眼地上那个被压得动弹不得的身影。
伊黑小芭内的脸嵌在碎石里,鼻血滴在地上,手里的刀柄还没松开,整个人狼狈得不像一个柱。
华丽哥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地把头转了回去。
不是不忍心看,是看不下去,太不华丽了。
当然,私下里,其实他和伊黑小芭内的关系还算不错,只是看起来不对付,经常斗嘴。
两人都有一个残酷的家族,让他们有共鸣点,否则他也不会只和伊黑小芭内做约定,让他来支援了。
笑够了以后,正准备去劝一下杨烬,毕竟杨烬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如果真的下杀手,第二拳恐怕就要了伊黑的命了。
就在这时,两道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一道轻盈急促,带着些许的慌张,另一道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出一种“我来了”的恢弘气势。
“等、等一下——伊黑先生——你走得太快了——!”
甘露寺蜜璃从巷口冲了出来,三条樱粉色的麻花辫在身后甩得像风车。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跟过来的。
而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金红色的头发像火焰一样炸开,双刀挂在腰间,脸上挂着一副能把黑夜照亮的灿烂笑容。
炼狱杏寿郎。
他本来不在今晚的预定行程里,只是无限列车那一战后,他被杨烬从猗窝座手中救了下来。
虽然受了不轻的伤,但好歹命保住了,而且——用他自己的话说——“见识到了真正的炎之呼吸所没有的炽热”。
在蝶屋养伤的时候,他的父亲来看了他,两人没有说一句话,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炼狱槙寿郎很快离开了,产屋敷家族调集了全部人手寻找无惨的踪迹,可是却一无所获。
产屋敷耀哉透支了身体,预感到现在不是和无惨决战的时机,只能通知他们先停止调查。
否则官方那边看到本来已经这么乱的岛国,产屋敷家族又搞这么大动作,指不定是要干掉其他人,自己上位。
甚至已经有不少贵族,发来信件询问产屋敷耀哉什么时候动手,只要他自立为王,他们便一拥而上,尊他为新的天蝗……
而今天晚上,蜜璃做了新口味的樱饼来蝶屋看望上次和她出任务受伤的队员,香气飘出三条街,杏寿郎的鼻子比他的刀还快,闻着味儿就摸上了门。
他一边大口吃着樱饼,一边大声赞叹“甘露寺你的厨艺又进步了”的时候,蜜璃突然说“我要给伊黑先生也送一点”,然后拎着食盒就往外跑。
杏寿郎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伊黑那个阴沉的家伙,平时都不怎么跟自己说话,不如趁这个机会去打个招呼。
然后刚好遇到伊黑小芭内出门,一听是遇到了上弦,立马一起动身前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杨烬单膝压着伊黑小芭内,一只手摁着他的脑袋,地上散落着日轮刀的碎片,伊黑小芭内的脸埋在土里,鼻血把地面染出了一小片深色。
蜜璃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三秒。
“诶——?!”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脸颊上的红晕从“跑累了”的粉红色瞬间变成了“震惊”的深红色。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思考前因后果,而是——
“不许欺负伊黑先生!”
恋之呼吸的起手式已经摆了出来,她的日轮刀出鞘三寸,樱粉色的刀身在月光下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
她的一头长发无风自动,肌肉绷紧,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粉色猛兽,下一秒就要扑出去把杨烬撕成碎片。
然后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别别别——别冲动。”
华丽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闪到了她身边,手掌像一块铁板一样压住了她的肩头。
他的表情很微妙,介于“看热闹不嫌事大”和“真的不能再打了”之间。
蜜璃转过头来,眼眶里已经蓄了一层水雾:“宇髄先生!伊黑先生他——他被人——!”
“我知道。”
华丽哥说,“你别急,听我说。”
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从蜜璃身后炸开,带着一种能把人耳膜震得嗡嗡响的热情——
“哦哦!是黑虎先生!”
杏寿郎大步走上前来,两眼放光,完全无视了地上那个被揍得满脸是土的蛇柱,径直朝着杨烬走去。
他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耀眼,金红色的头发像是要烧起来。
“好久不见!无限列车之后我一直想找机会感谢您!您今天这身打扮也很精神!”
杨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砍得破破烂烂的衣服,这也精神吗?不被当成神经就不错了……
华丽哥的眼角抽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你重点是不是不太对”,但想想炼狱一向是这样,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蜜璃这才反应过来,定睛一看——那个压着伊黑小芭内的男人,一身灰扑扑的劲装,红缨大刀插在地上,红色的光芒逐渐熄灭。
黑虎先生!鬼杀队里早已传遍了,一个能斩杀上弦之叁的强者,炼狱杏寿郎对他的评价很高,所以肯定不会是坏人!
“黑虎先生?!”
蜜璃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度。
华丽哥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对,就是那位,你觉得他为什么会打伊黑?”
蜜璃的目光落到了伊黑小芭内的脸上——那张被摁在地上、嘴巴贴着泥土、鼻血横流的脸。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那双异色瞳孔依然死死地盯着杨烬,嘴唇还在蠕动,显然在试图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蜜璃的脑子转了一下,炼狱先生说杨烬脾气十分温和,而伊黑先生嘴很毒,伊黑先生被打了。
三个条件放在一起,结论只有一个——肯定又是伊黑先生说错话了!
蜜璃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我就知道”,又从“我就知道”变成了“哎呀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眼眶里还挂着刚才急出来的泪花,但愤怒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急的感觉。
“呀——!”
她发出一声软乎乎的惊呼,然后整个人冲了上去。
不是冲上去打架,是冲上去拉了一下杨烬的手臂。
双手合十举在胸前,整个人像一只做了错事求主人原谅的小狗。
“黑虎先生——!”
她的声音软得能拉丝,尾音还带着颤颤的撒娇劲儿。
“大家不要打架啦!伊黑先生其实是个超级温柔的好人哦!他只是不太会表达嘛~ 拜托~拜托~,原谅他这一次好不好?”
她歪着头,眼睛水汪汪的,三条麻花辫以及胸口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那张脸配上那个表情,杀伤力堪比上弦之壹的全力一击——而且是范围伤害。
可恶!恋柱穿的竟然是引进国内版的鬼杀队队服!遮的严严实实的!
就拿这个考验老干部,哪个老干部经不起这种考验?!
华丽哥在后面捂住了眼睛,不是不忍心看,是太辣眼睛了。
杏寿郎站在旁边,哈哈大笑道:“甘露寺的求情方式还是一如既往啊!黑虎先生,您就原谅伊黑吧!虽然他确实不太会说话,但他为了赶来,可是差点把腿都跑断了!”
蛇柱的速度在九柱中只能排中下,接到华丽哥的消息,为了尽快赶来,速度甚至超过了炎柱一大截,还和黑死牟过了两招!
杨烬看了看蜜璃合十的双手,水汪汪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地上还在蠕动的伊黑小芭内。
“……唉,行吧。”
蜜璃松了一口气,看到杨烬起身,连忙将地上的伊黑小芭内扶了起来。
“伊黑先生!你流鼻血了!脸上也破了!这里——这里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骨头?你倒是说句话呀!”
她的手在伊黑小芭内面前晃来晃去,想碰又不敢碰,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伊黑小芭内的嘴角抽了抽,他想说“我没事,你让开”,但又不好说出没事的话,毕竟刚才一句话,被打了二十来拳……
蜜璃检查了一圈,确认伊黑小芭内还活着,而且四肢都还在原位,这才松了一口气。
杨烬起在一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看了蜜璃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扛起红缨大刀,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下次让他把话说客气一点。”
蜜璃用力点头,麻花辫甩得像拨浪鼓:“嗯嗯嗯!我会好好说他的!谢谢黑虎先生!黑虎先生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