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华丽哥的手紧紧握着刀柄,指节发白。
他在评估——如果他上去,能撑几招?
答案让他后背发凉——三招,最多三招!
不是他太弱,是那两个人太强!
那种程度的战斗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那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力量!
“宇髄先生!”
炭治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带着善逸和伊之助跑了过来,祢豆子的箱子在他背上轻轻晃动。
“你们怎么回来了?”
华丽哥皱眉,“不是让你们疏散人群吗?”
这种层次的战斗,即使是他都不可能参与进去,这几个小鬼早就叫他们一起离开,现在竟然又跑回来了。
“已经疏散得差不多了。”
炭治郎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战场,“宇髄先生……他们……”
“别问,我也看不懂。”
善逸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筛糠一样地抖:“太强了太强了太强了!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打得过啊!炭治郎我们回去吧!求你了我们回去吧!”
“你给老子起来!”伊之助一脚踹在善逸屁股上,“丢人现眼!”
“你踹我有什么用!你自己腿不也在抖吗!”
伊之助沉默了,他的腿确实在抖。
但他嘴硬:“本大爷这是兴奋!兴奋你懂吗!”
炭治郎没有说话,他望着远处那道赫色的刀光,攥紧了拳头。
那股气息让他想起在浅草时感受到的——那个男人,鬼舞辻无惨!
冰冷、黑暗、无可匹敌!而现在正在和那股气息对抗的人,扛住了!
祢豆子从箱子里探出头,红色的眼睛里映着远处的火光。
她的鼻子微微抽动,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以及杨烬身上那种奇怪的味道。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干净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力量——和鬼完全不同,有一种让她安心的感觉。
“祢豆子,没事的。”
炭治郎把手按在箱子上,“黑虎先生一定会赢的!”
杨烬和黑死牟再一次对撞。
两把刀架在一起,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
杨烬的呼吸平稳得不像一个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人。
黑死牟的呼吸同样平稳,但它的眼神变得凝重。
四百年来,它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不是力量上的碾压,而是一种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的胶着!
它砍杨烬一刀,他的伤口瞬间愈合,硬扛着冲出来。
而杨烬砍它一刀,它就是真的受伤了,不可能短时间内恢复!
它想拖到他的力量耗尽,但这个人像是永远不知道疲倦!
而它与杨烬的每一次碰撞,虚哭神去便会被赫刀灼烧一次。
那把跟随了它数百年的异形长刀,此刻刀身上的黑色纹路已经黯淡了大半,像是在无声地抱怨着这场战斗的消耗。
它的恢复力来源于无惨的血液,可是无惨的血液是有限的。
它很清楚这一点。
但四百年来,除了继国缘一,从来没有人能把它逼到需要考虑消耗的程度。
黑死牟看着杨烬,忽然开口:“你刚才问我后不后悔?”
杨烬挑眉,黑死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变成鬼的时候,缘一还活着,我看着他老去,看着他的头发变白,看着他的身体一天天衰老,而他看着我,永远是年轻的模样……你知道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
杨烬没有回答,静静地看着它
“我在想,我终于赢了他一次。”
黑死牟说,“他用一生的时间追求剑道的极致,而我,有永恒的时间,不管他多强,他的时间是有限的,而我的时间,是无限的。”
“所以你不后悔?”
杨烬问道。
黑死牟沉默了,它握紧虚哭神去,刀身上的黑色气息再次翻涌,比之前更浓烈,更狂暴。
那把异形长刀的刃纹处重新亮起猩红色的光芒,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它的六只眼睛里燃烧着某种压抑了四百年的情绪。
“黑虎阿福!”
它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我之战,不会有结果。”
杨烬握紧刀柄,赫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我可不这么认为……”
红缨大刀拖着赫色的尾迹横扫过去,嘴里同时喊出了一声——
“大象踢腿!”
话音未落,他右腿猛然高抬,带着一道凌厉的劲风,狠狠地踹向黑死牟的胸口,这一腿力量极大,空气都被踢出一声爆响!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同时眨了眨。
这招式的名字……什么意思?
它来不及细想,虚哭神去横挡,挡下了杨烬的刀,同时左手成掌拍向那条踹来的腿。
掌腿相撞,“砰”的一声闷响,黑死牟后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一腿的力量远超它的预估!
杨烬落地,没有停顿,身体猛地前扑,双臂张开如猩猩的长臂,刀身横扫的同时,左手五指弯曲成爪,狠狠地抓向黑死牟的肩膀。
“猩猩折枝!”
黑死牟侧身避开刀锋,但那只手爪已经扣住了它的肩胛!
杨烬五指用力,指尖竟硬生生刺入皮肉,同时手腕一拧,发出“咔嚓”一声——黑死牟的肩膀关节被卸了下来!
黑死牟闷哼一声,肩膀处的骨骼迅速复原,黑色的血液顺着杨烬的指缝滴落。
它一刀斩向杨烬的手臂,逼他松手杨烬撒手后跳,退开两步,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牙痒的笑容。
“还行吗?”
黑死牟没有回答,肩膀的伤已经好了,它握紧虚哭神去,黑色的气息翻涌起来,正要反击,杨烬已经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用刀,而是双掌齐出,掌心带着淡金色的光芒,像两只巨熊的熊掌,一前一后拍向黑死牟的面门和腹部。
“熊掌出击!”
掌风呼啸,空气都被压得发出低鸣,黑死牟仿佛看到一头喜欢吃倭倭头的熊怒吼着向它冲来!
黑死牟不敢硬接,身形急退,虚哭神去在身前画出一道黑色屏障,挡下了第一掌。
但它无法预判杨烬的攻击,第二掌瞬间穿透了屏障的缝隙,结结实实地拍在它的腹部!
“嘭!”
黑死牟的身体弓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它咬紧牙关,硬扛着这一掌的冲击,长刀从下往上撩起,斩向杨烬的手臂!
杨烬收掌后撤,那一刀擦着他的指尖掠过,没有伤到分毫。
黑死牟站稳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腹部的掌印。
一种奇特的灼烧感透过皮肉渗入内脏,让愈合的速度慢了几分,它抬起头,六只眼睛里的困惑越来越深。
这个人,很强!甚至比他用刀时还要强!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吗?如果不是赫刀对于鬼的克制,恐怕他连刀都不会拿!
他的每一掌、每一腿都恰到好处,力道、角度、时机都无懈可击!
他的动作虽然奇怪,但偏偏能发挥出实战效果!
可是这些奇怪的名字是怎么回事?
主要是杨烬没有学过任何刀法,纯粹就是速度快,防御高,加上力大飞砖,就像音柱和岩柱一样,打累了喘口气,硬说自己用了呼吸法……
但阿福的武道就不同了,你可以说阿福菜,但不能说阿福弱,这可是能和一群非人类三七开的人物!
杨烬脚下一跺,整个人像一头狂奔的犀牛朝黑死牟冲了过去。
红缨大刀横在身侧,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犀牛狂奔!”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粉碎,整个人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的气势撞向黑死牟。
黑死牟瞳孔一缩,这种蛮不讲理的冲锋方式它从未见过,它没有硬接,身形一闪,向侧面避开。
然而杨烬在冲锋的途中忽然变向,仿佛那头犀牛长了眼睛,大刀从侧面横扫过来,逼得黑死牟不得不再退!
“你……”
黑死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还没完呢。”
杨烬咧嘴一笑。
黑死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它告诉自己,这个人在故意激怒它,不能上当,但它握住虚哭神去的手指,确实比刚才用力了几分。
“月之呼吸·贰之型·珠华弄月!”
虚哭神去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无数细碎的月牙斩击像被风吹散的樱花,从各个方向飘向杨烬!
那些斩击看起来缓慢,实际上每一道都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至极,封死了所有退路。
杨烬看着那些飘来的斩击,忽然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他没有硬接,而是身体一矮,左突右闪,在那些月牙斩击的缝隙中穿行。
“老鼠走迷宫!”
他的步伐诡异到了极点,一会儿向左扭,一会儿向右滑,一会儿贴地翻滚,一会儿弹跳腾挪。
那些足以将钢铁切成碎片的斩击,全部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没有一道命中!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瞪大了一些。
这个人的身法……明明看起来滑稽可笑,却精准得可怕!
每一步都像提前计算好的,每一个闪避的幅度都刚刚好,不多不少,刚好让斩击擦身而过!
杨烬穿过了那片斩击的暴风雨,毫发无损地出现在黑死牟面前,距离不过一步之遥。
“接下来这一招——”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黑死牟下意识地举刀格挡,但杨烬没有用刀,他猛地向前一冲,脑袋低垂,额头朝着黑死牟的面门狠狠地撞了过去!
“脑袋砸核桃!”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像两块石头硬碰硬。
黑死牟的身体猛地后仰,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它的额头上多了一个红印,六只眼睛里的瞳孔都散了散——不是因为受伤有多重,而是因为它活了几百年,从来没有被人用头撞过!
从来没有!
它的脑袋嗡嗡作响,视野出现了短暂的模糊!
杨烬也退了两步,额头上红了一块,但那抹金光一闪而过,红肿瞬间消退了。
“怎么样?硬不硬?”
黑死牟的嘴唇在哆嗦。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四百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混杂着荒谬、羞耻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几秒,它终于挤出了一句:
“……你是疯子吗?”
“不疯怎么跟你打?”
杨烬大笑,红缨大刀重新握紧,赫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再来!乌鸦坐飞机!”
黑死牟的额头青筋暴起!
远处,华丽哥的刀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他张着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是因为杨烬的招式不强——恰恰相反,那些动作虽然名字诡异,但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得可怕,力量和速度都达到了他无法企及的高度!
可是那些名字……
“大象踢腿”、“猩猩折枝”、“熊掌出击”、“犀牛狂奔”、“老鼠走迷宫”、“脑袋砸核桃”……
华丽哥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刚才差点被感动哭了,他以为这个人是那种沉默寡言、深不可测的绝世高手,是那种一出手就震惊天下的武道大师。
结果他在战斗中喊“老鼠走迷宫”?
还拿脑袋撞上弦之壹的头?
“宇髄先生,”
炭治郎小心翼翼地问,“黑虎先生喊的那些招式……是大象和猩猩什么的……”
“别问我。”
华丽哥面无表情,“我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善逸已经不抖了,他坐在地上,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望着远处那道身影:“我刚刚觉得黑虎先生很帅……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想了……但是那个‘老鼠走迷宫’确实躲得好厉害……”
“你闭嘴。”
华丽哥说。
伊之助倒是两眼放光:“那些招式名字好厉害!脑袋砸核桃!本大爷也要学!下次遇到鬼直接撞死它!还有老鼠走迷宫,难道跟肌肉鼠鼠有关吗?”
“你用头去撞鬼的话,第一个死的是你。”
华丽哥头也不回地说道。
祢豆子从箱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红色的眼睛眨了眨,歪着头发出一个困惑的“嗯?”。
她看着杨烬用头撞黑死牟的那一幕,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看了看自己哥哥的脑袋,好像自己哥哥也经常用头去撞别人……
“祢豆子,别学。”
炭治郎赶紧按住她的手。
战场中央,黑死牟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它告诉自己,不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扰。
这个人的实力是真实的,他的刀是真实的,他的恢复力是真实的。
那些可笑的招式名称只是一个疯子的疯言疯语,不值得在意!
不值得!
它握紧虚哭神去,黑色的气息再次暴涨!
刀身上的黑色纹路亮起猩红色的光芒,六只眼睛重新聚焦在杨烬身上,眼神变得比之前更加凝重!
“你的实力,我已经认可了,但我不会再被你的言语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