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夏放下茶壶,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微微垂眸:“黑虎先生客气了,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作为花魁,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炭治郎他们的伪装。
脸涂得那么白,腮红涂得那么圆,眉毛画得那么细,像是江户川时代的妆容,现在哪个正常女人会把自己画成这样?
还有宇髄天元,这个人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像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利刃,看起来光鲜亮丽,拔出来是要见血的。
“不用。”
杨烬摇了摇头,“鲤夏小姐先坐吧,等会儿还有事需要请你帮忙。”
华丽哥和三小只看着他,没有说话。
鬼杀队的规矩——不能向普通人透露鬼的存在,更不能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让普通人卷入其中。
但杨烬显然已经掌握了某些线索,而以杨烬的实力,他们管不了。
一个能一刀斩死上弦的人,想做什么,不是他们能拦的。
华丽哥沉默了片刻,决定不再绕弯子。
“黑虎先生,不瞒你说,我的老婆们已经失联好几天了。”
杨烬的手僵硬了一下。
老婆们。
复数。
他知道这家伙有三个老婆,按照三小只性转画的那种——须磨像善逸,爱哭爱闹;槙於像伊之助,脾气火爆;雏鹤像炭治郎,成熟稳重。
知道归知道,但亲耳听到“老婆们”这三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那种感觉,怎么说呢……不太得劲儿。
杨烬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把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压下去。
“你说你发现了鬼的信息,是真的吗?”
华丽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他很少在别人面前露出这种情绪——他是音柱,是华丽的化身,是永远从容不迫的忍者。
但此刻,他的三个妻子生死未卜,他的从容已经快要装不下去了。
杨烬放下茶碗,看着他,说了七个字。
“京极屋的蕨姬,上弦。”
“什么?!”
鲤夏最先叫出声,她的茶壶差点从手里滑落,她手忙脚乱地接住,茶水洒出来一些,溅在她的袖口上。
鬼的传说,就算被刻意隐藏,也有很多故事流传下来。
但很少有人见过鬼——因为见过鬼的,要么死了,被鬼吃了,要么被消除记忆,或者安置在其他地方,要么成为了鬼杀队的一员。
她不敢相信,一个待在人群中这么久的花魁,竟然会是传说中的鬼!
她见过蕨姬很多次,说过话,喝过茶,甚至还一起表演过。
那个人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花魁,除了脾气古怪了一些……
“黑虎先生,您说的……是真的吗?”
杨烬看着她,点了点头。
“是真的,蕨姬就是堕姬的化名,她不是人类,她是一只活了几百年的鬼。”
鲤夏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尖叫,没有崩溃,只是攥紧了袖口,指节捏得发白。
华丽哥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杨烬能看见他的手——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青筋在手背上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上弦!他要面对的是上弦!
不是下弦,不是杂鬼,是上弦!
他不是怕。
他是在想——够不够,他一个人,够不够?不够!他知道不够!
柱和上弦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意志就能轻易弥补的!
炼狱杏寿郎那么强的人,在猗窝座面前也只能勉强支撑,如果不是遇上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虎先生,可能已经战死在无限列车!
而他——他不觉得自己比炼狱强。
但他不能退,不是因为他是柱,不是因为他的责任,而是因为他的妻子们在那里面!
华丽哥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杨烬,琥珀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
“黑虎先生,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请求您帮忙,但我需要进去救她们,如果不以最华丽的姿态将她们救出,我宇髄天元绝不罢休!如果您愿意出手——我欠您三条命!”
杨烬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
在原着中,宇髄天元这个人,嘴上说着“我最惜命”“我可不想死”“我和那些愿意为别人送死的柱不一样”。
他的梦想很朴素——和三个老婆一起退休,过普通人的生活。
他甚至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只要斩杀一只上弦,就向主公大人申请引退,拿着补偿金回乡下当地主,听起来很自私,很不华丽。
但这个人,在炭治郎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好几次不顾自身安危冲上去替炭治郎挡刀。
他挡过,伤过,因为中毒,强行停止心跳依旧强撑着去战斗,如果不是祢豆子的爆血术克制了妓夫太郎的毒,他就死了。
但他从来不承认,他说那是“本能”,说那是“没来得及想就动了”,说自己根本不是那种愿意为别人牺牲的人。
他不相信自己会变成那样。
但杨烬知道,他早就是了。
杨烬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嘲笑,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宇髄天元,放心,你的老婆应该都还没死,两个在地下的地牢里,还有一个,京极屋的老板知道,你等一会去逼问他……”
“嗯?真的吗?多谢黑虎先生!”
华丽哥眼前一亮,活着就好,活着就还有希望!
“对了,你想退休?”
华丽哥愣了一下。
“……什么?”
“带着三个老婆,拿着补偿金,回家当地主?”
华丽哥的表情僵住了。
“上弦之陆,人头算你的,你可以拿着这个战绩去跟产屋敷耀哉邀功请赏。”
杨烬站起来,拍了拍衣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引退?你做梦!无限城,你必须来!”
华丽哥坐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被看穿了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的笑。
“你这个人……比我还要华丽啊。”
他低声感慨了一句,炭治郎在旁边听着这段对话,满脸困惑。
他不知道“无限城”是什么,但他从杨烬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很坚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就像是在无限列车旁,他对炼狱先生,对他们说的,活着一样!
黑虎先生想要让宇髄先生活着,活到最后,活到决战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