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夏跪坐在一旁,手里捧着茶壶,但茶水已经凉了。
她的脸色还有些发白——刚才听到“蕨姬是鬼”的时候,她的手指抖得连茶壶都握不稳。
但现在好一些了,不是因为不怕了,而是因为身边这几个人的存在感太强了。
一个白发男人坐在那里像一尊神像,一个灰衣剑士靠在墙上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宝剑,还有三个脸涂得雪白、腮红圆得像灯笼的“侍女”——这个画面实在太荒诞了,荒诞到让人忘了害怕。
“鲤夏小姐。”
杨烬开口了。
“在、在的。”
“麻烦帮我约蕨姬,明天晚上,找一个空旷的地方,就说有贵客想见她。”
鲤夏的手指攥紧了袖口,指节捏得发白。“黑虎先生……您是要……”
“杀了她。”
三个字,轻飘飘的,鲤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她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至于被杀”,说“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说“万一她不是鬼呢”。
但她看着杨烬的眼睛,那些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笃定的、像天要下雨一样理所当然的东西。
“蕨姬她……真的是鬼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它杀过的人,很多很多,比现在这条街上的人加起来还要多,或许哪一天,你也会成为它的猎物……”
鲤夏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说道:“我帮您约。”
在看到鲤夏写好信件,交给一个秃后,杨烬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卸妆的三小只,和站在窗边看着消失在街道上的华丽哥。
很快,夜幕降临,吉原的夜晚与白昼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白天的游郭像一条搁浅的旧船,安静、破旧且了无生气。
而到了晚上,灯笼亮起,人声鼎沸,整条街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奇异的生命力,在黑暗中绽放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繁华。
杨烬站在时任屋的后门,背着刀,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落在街道尽头那家灯火通明的京极屋上。
“黑虎先生!”
身后传来炭治郎的声音。杨烬没有回头,仅凭脚步声便听出了那是三个人——三小只都跟了过来。
“你们跟来干什么?”
“我们也是鬼杀队员!”
炭治郎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宇髄先生去救他的妻子们了,我们不能什么忙都不帮!”
善逸缩在后面,小声嘀咕:“……其实我不帮也是可以的……”
“你说什么?!”
伊之助的声音像打雷一样炸响。
“我……我说黑虎先生今天看起来特别精神!”
杨烬叹了口气,终于转过头。三小只已经卸掉了那身夸张的“雷霆妆造”,换回了普通的衣服。
“随便你们。”
他在心里暗想,至于这三小只会不会死?别开玩笑了。
无限列车事件后他们没能得到太多成长,世界意识立马就安排了游郭篇,为的就是在决战前将这三块璞玉打磨成能与上弦乃至无惨抗衡的利刃。
这是系统说的,世界意识被系统屏蔽掉一部分,祂感受到自己的时间轨迹稍微偏移了一下,不过祂还在沉睡,只能被动地将其他的时间线接过来。
鲤夏此时提着一盏纸灯笼走了过来,灯光映在她素净的脸上,忽明忽暗。
“蕨姬已经答应了,就在京极屋后的仓库等您。”
她低声说道,“侍女给我说,蕨姬说了一句‘剑士?有意思’,然后就答应了。”
杨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堕姬听到“剑士”两个字,大概在想——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鬼杀队杂鱼吧。
她活了几百年,光是自己就吞噬了七个柱,在吉原作威作福,早已傲慢到视人命如草芥,而这股傲慢,正是她今晚的催命符。
后街的仓库是吉原的背面,这里没有灯笼与音乐,只有灰扑扑的墙壁和潮湿的霉味,月光从破旧的屋檐缝隙漏下,投出一片惨白的光斑。
一个穿着华丽和服的女人站在仓库中央,发髻高挽,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
但她的表情与白天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上弦之陆——堕姬!
杨烬走进仓库,身后跟着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
堕姬的目光扫过杨烬,落在他身后的三个少年身上,随即轻蔑地笑了一下:“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人物,一个大人带三个小鬼,鬼杀队是没人了吗?”
杨烬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在打量一件不太满意的商品。
他在等,等那个通过堕姬的眼睛窥视此处的男人——鬼舞辻无惨。
只要他出现,无惨肯定会立刻锁定他的位置!
果然,下一秒,一股阴冷刺骨的意志顺着堕姬的视线传递而来。
无惨的命令清晰而残酷:拖住那个男人!
堕姬原本漫不经心的金色瞳孔猛地收缩,那股来自无惨的绝对恐惧让她浑身战栗。
她咬紧牙关,不再维持人类的伪装,瞬间化为了鬼的真身。
原本黑色的长发褪为雪白,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双金色的眼眸中赫然浮现出代表其身份的恐怖字样——「上弦·陆」!
“你们先上。”
杨烬淡淡地开口,打破了僵局。
三小只同时愣住了,炭治郎看着堕姬眼中浮现的字样,虽然心中惊疑,但还是咬牙拔出了日轮刀。
在杨烬的提醒下,珠世和炭治郎谈论了日之呼吸和继国缘一的事,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家传的火之神神乐就是日之呼吸的简化版,只是不太熟练,很难在实战中发挥出来。
站在一旁的善逸看清了堕姬眼中的字,“上弦”二字,让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我们打上、上弦?!真的假的?!”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白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就在善逸倒地的一瞬间,一股凌厉的气息陡然从他体内爆发。
“猪突猛进——!!!”
伊之助已经咆哮着冲了出去,两把锯齿刀像野兽的獠牙般交错斩出,炭治郎紧随其后,日轮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湛蓝的弧线。
堕姬看着冲过来的两个少年,嘴角咧开露出满口尖牙:“让小鬼先送死?有意思。”
银白色的绸缎飘带从她身后射出,像活物一样在空中飞舞。
伊之助挥刀砍断一根,第二根却紧接着缠上了他的脚踝将他拽倒在地,但他像弹簧一样弹起,继续猛攻。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金色闪电在昏暗的仓库里炸裂开来。
原本瘫倒在地的善逸不知何时鼻子上多一个大大的鼻涕泡,陷入昏迷中的他仿佛变了一个人,周身缠绕着滋滋作响的雷电。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速度快到连堕姬的鬼眼都难以捕捉!
一刀挥出,两根袭向炭治郎的飘带瞬间被整齐切断!
善逸的身影如电光般穿梭,精准地补上了三人包围圈的最后一角!
三小只呈三角形将堕姬围在中间——炭治郎在前,睡柱善逸在后,伊之助在左,三把刀,三个方向,三种呼吸法。
堕姬站在中间,看着自己被斩断的飘带,又看了看这三个配合默契的少年,尤其是那个刚才还吓得半死、现在却散发着恐怖雷光的黄发少年,她眼中的「上·陆」闪烁着疯狂的杀意。
但这股杀意背后,是对仓库门口那个始终未动的男人的深深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