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门关上的瞬间,十二目相对。
杨烬终于没忍住。
“噗!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放肆,很痛快,完全没有任何遮掩。笑声在茶室里回荡,震得纸门都在微微颤抖。
他甚至弯下了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指着三小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鲤夏听到杨烬的笑声,也忍不住了,用袖子遮住了嘴角,肩膀开始颤抖,她咬着嘴唇,拼命忍住,但身体不听话——从她颤抖的身形来看,憋得相当辛苦。
善逸的脸——那张原本被涂得跟刚刮完腻子的墙一样白、两颊还各有一坨圆滚滚腮红的脸——此刻隐约能看出涨得通红。
那种红不是腮红的红,是皮肤下面的血液在沸腾,从粉底的缝隙里渗出来,像火山喷发前的预兆。
“黑……这位先生,您在笑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在哆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杨烬深吸一口气,努力收敛笑意,但他不敢看善逸,也不敢看炭治郎,更不敢看伊之助。
他把头扭向窗外,看着夜色中朦胧的灯笼光,用一种尽力维持平稳的声音说:“我想起了高兴的事。”
善逸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高兴的事”,但他不敢问了。
炭治郎没有笑,不是因为他不想笑,而是因为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看到杨烬的瞬间,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动了动,想叫一声“黑虎先生”。
但他忍住了,任务,他们在执行任务。不能暴露身份,不能被人发现他们是鬼杀队的人,尤其是不能让鬼知道。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反复好几次,才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伊之助倒是最淡定的那个,他甚至朝杨烬点了点头,然后双手叉腰,用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站在那里,脸上两坨圆圆的腮红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完全不觉得丢人,甚至可能觉得自己还挺好看的。
杨烬深吸一口气,勉强把目光从三小只身上移开,看向宇髄天元。
站在面前的男人身材健硕高大,一头白发披散在两肩,紫色的眼瞳仿佛带着某种摄人心魄的感觉。
这就是鬼杀队的音柱,因为口头禅总是离不开“华丽”二字,且自诩为“掌管华丽的祭典之神”,所以常被前世网友们被戏称为“华丽哥”。
杨烬眼睛微眯,心中不由暗暗想到:“此人颜值不在我之下!”
“善子!”
华丽哥忽然低喝一声,语气严厉,“别打扰到其他客人!要是破坏了这华丽祭典的氛围,我可饶不了你!”
善逸被吓得一哆嗦,从影子里弹出来半个身子,又迅速缩了回去。
华丽哥的目光扫过茶室,确认没有异常之后,转身就拖着善逸往里走。
炭治郎急了,他跟在宇髄天元身后,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宇髄先生,那位就是黑虎先生——!”
华丽哥的脚步顿了一下。
黑虎阿福,一周前在无限列车上一刀斩下上弦之叁猗窝座头颅的人。
这个消息在一周前的柱合会议上,由炼狱杏寿郎亲自报告。
主公大人听到的时候,激动得差点咳出血。
鬼杀队数百年来,从未有人杀死过任何一只上弦——而这个人,不仅杀了,还杀得很轻松,像是在砍一棵白菜。
由于杨烬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产屋敷一族只能派出大量人手寻找这位“黑虎先生”,但此人行踪不定,像一缕烟,谁也抓不住。
只是偶尔看到他会出现在爆炸的军营附近,推测可能是因为有鬼在袭击军营,这位黑虎先生前去斩杀。
也不知道这些鬼最近发什么疯,竟然短短几天袭击了这么多军营……
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还刚好让他们碰见了。
华丽哥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但他的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杨烬为什么会在这,而是——须磨、槙於(牧绪)、雏鹤。
他的三个妻子,已经失联好几天了。
她们潜入游郭调查少女失踪事件,按照约定,每天都会通过鎹鸦传递消息。
但三天前,消息断了。
一条都没有,他不知道她们是死是活,不知道她们是不是被鬼发现了,不知道她们是不是还在这座游郭的某个角落里等着他。
“过来吧,音柱,这里没有鬼。”
杨烬的声音从茶室里传出来,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华丽哥停下脚步,他没有犹豫太久——他不是一个喜欢犹豫的人。
他转身,一只手一个,把炭治郎和善逸从门口拎起来,像拎两只小鸡一样丢进茶室。
伊之助不用他丢,自己就走进去了,毫不在意地坐在了地上。。
纸门关上了。
华丽哥在杨烬对面坐下,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他,目光里没有试探,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很直接的、毫不掩饰的审视。
他是忍者,是音柱,是鬼杀队中最擅长情报工作的柱。
过目不忘是他的基本功——任何一个人,只要他见过一面,就永远不会忘记,但他可以肯定,他没有见过杨烬。
“黑虎先生认识我?”
华丽哥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听说过。”
杨烬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音柱·宇髄天元,鬼杀队中最华丽的男人。”
华丽哥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单手抚胸,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那是自然!毕竟我可是掌管华丽的祭典之神!无论在哪里,我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华丽的风景!”
“黑虎先生也很华丽。”
华丽哥紧接着说道,语气真诚,“一刀斩下上弦之叁的头颅——这件事本身,就非常华丽!”
杨烬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好家伙,触发底层代码了这是……
他把茶碗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们来游郭是因为什么?我知道一些这里鬼的信息,可以告诉你们。”
杨烬本来想先给几人倒杯茶,但鲤夏已经重新拿来几个杯子,接过茶壶,动作轻柔地帮几人倒满。
她倒茶的姿态很好看,手腕翻转的弧度恰到好处,茶水从壶嘴流出,细如发丝,落在杯中无声无息。
“麻烦鲤夏小姐了。”
杨烬点了点头,“等会儿账单给这位宇髄先生就行了。”
“不是说……”
“刚才那一杯算是你请我的,你可没说要请他们,放心吧,他们都不差这点钱,上最好的茶!”
他兜里倒是有钱都是从被自己砍死的鬼子身上顺的,甚至他还埋了好几箱黄金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用,但肯定不能留个鬼子……
而且鬼杀队执行任务花的钱都可以报销,那他还掏什么钱?
华丽哥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确实可以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