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国缘一的故事，杨烬倒没有继续听，毕竟珠世知道的，说不定还没自己多呢，于是把炭治郎交给了珠世。
他用了一周的时间，几乎踏遍了岛国每一寸染血的军营。
从樱都启程，他身披漆黑的毒液战甲，顶着那张狰狞可怖的鬼脸，如同一场黑色的瘟疫席卷而过。
无论是数百人的驻屯地，还是驻扎着整编联队的庞大营区，结局只有一个——他杀进去，杀出来，触手横扫间子弹崩碎，只留下一地残肢断臂与冲天而起的烈焰。
第一天，功德进账三万二，第二天，两万一，第三天，一万三……到了第五天，数字已经跌破了五千。
那天，他蹲在一座军营高耸的旗杆顶端，天人交感全开，无形的波纹扫过整座营区。
三百多号人，业力值过万的——一个都没有。
那个最高的少佐，业力值不过八千出头。
杨烬盯着面板上那可怜的数字，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身离去。
第六天，他横跨两座城市，扫荡了四个营区，刀下亡魂却不足百人。
那些士兵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初见时的惊恐万状，而是一种死寂的麻木。
他们没有逃跑，没有尖叫，甚至没有跪地求饶，只是那样空洞地望着他，像是一群早已知晓命运、引颈待戮的羔羊。
杨烬随手掐住一个瘫软在地的军曹，冷冷问道：“为什么不跑？”
军曹抬起头，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鬼脸，嘴唇哆嗦了半天，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跑……还能跑去哪里……上面的命令，就是让我们用命拖住你们这些怪物啊……”
说着说着，这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崩溃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面对这种怪物……天照大神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杨烬看着他，最终松开了手，不是心软，而是这人身上竟然有两百多的功德值，杀了他，连刀刃磨损都补不回来。
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军曹如丧家之犬般的恸哭，在空荡的营区里回荡。
第七天，杨烬伫立在九州岛最南端的海岸线上。
海浪疯狂拍打着礁石，海风猎猎作响，卷起他的衣角。
月光洒在漆黑的海面上，碎裂成一片凄冷的银光。
对岸是华夏，隔着茫茫大海，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片陆地上，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那不是具体的人或鬼，而是一种更为宏大、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历史洪流。
“统子。”
【在。】
“为什么找不到高业力的鬼子了？”
【系统检测显示，岛国境内业力值过万的鬼子军队目标已基本清空，剩余目标普遍低于一千，且多为底层士兵。】
杨烬眉头紧锁：“那些高业力的去哪了？”
【根据截获的通讯分析，约七成高业力军官已紧急调离本土，前往——】
系统罕见地顿了一下。
【华夏。】
咔嚓。
杨烬的手指猛地攥紧刀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清醒。
那些畜生跑了!他们不是逃回老家苟活，而是带着满手的鲜血，跑到华夏去继续他们的屠杀!
他们畏惧岛国这个不怕子弹的“鬼”，便将恐惧转化为更疯狂的暴戾，挥向更软弱无助的同胞!
闭上眼，杨烬仿佛看见那些军官站在军舰甲板上，对着华夏的方向狞笑，嘴里高喊着“圣战”与“共荣”……
他猛地睁眼，眼底猩红：“我要去华夏。”
【宿主，系统不建议——】
“我不是在问你。”
杨烬一步踏出，脚下海浪咆哮。
然而就在这一瞬，他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而是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挡住——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坚硬、冰冷、不可逾越!
指尖触碰虚空的瞬间，酥麻的震感传遍全身。
“系统！”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解释。”
【宿主，小势可改，大势不可违。】
系统的声音不再是那种插科打诨的样子，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一字一句如同刻在石碑上的判词。
【这是天道，你已入宗师之境，理应能感应到——在滚滚大势面前，个人之力渺小如尘埃，若强行逆冲，只会被大势碾成齑粉。】
杨烬沉默了，是的，自从踏入宗师境，他就能隐隐感觉到头顶那双无形的眼睛在注视着这个世界。
不是鬼，不是人，是某种更抽象的、更本质的东西。
世界意志，它不在乎谁活着谁死了，不在乎鬼子还是华夏人，不在乎任何人的喜怒哀乐。
它只在乎“大势”——那些注定要发生的事情，那些写在时间长河里的轨迹!
“所以我只能干看着？”杨烬的声音低沉，几近呢喃。
【宿主，你做得已经够多了，以一人之力，清空岛国七成高级军官，斩首数千人，这些人原本将在未来数年直接或间接导致——】
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鲜红刺目。
【约四百二十万华夏人的死亡。】
杨烬死死盯着那个数字，嘴角扯动，似哭似笑。
“不够……远远不够。”
【你已经比任何人都做得好。】
“不够好。”
杨烬转过身，背对着那片大海，背影决绝，“永远不够。”
华夏可以接受战斗，只有战争，才能带来真正的觉醒!带着真正的和平!
但不能接受屠杀，因为屠刀指向的，永远是那些无辜的百姓!
他扛起刀，沿着海岸线往回走，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个孤独游荡的幽灵。
身后的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刷着礁石，天亮之后，沙滩上将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如果获得足够修复系统的功德，我可以尝试与世界意志进行交易，届时或许能放宽限制……】
杨烬脚步一顿：“……你还能跟世界意志搞pY交易？”
【别说得这么难听！】
系统恼羞成怒，【这叫外交斡旋！要是本系统在巅峰时期……现在没办法，没有掀桌子的实力，就得拿筹码去换。】
“要多少功德？”
【需一千万。】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岛国屠个底朝天？”杨烬算了一下，如果剩下的鬼子平均每人10点功德，砍死一百万人就够了……
【打住！你怎么能有这种可怕的想法？】
系统大惊失色，连忙打断。
【咱们是正经的功德系统，不是灭世系统！真让你砍死几百万生灵，以后去了别的世界，咱俩还怎么洗白？就说我的打工仔虽然杀伐果断，砍死了几百万生灵，但本质是好人啊！】
【算了……你先搞定无惨，等这边的事结束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杨烬点了点头，系统没必要骗他，虽然平时嘴欠，但他知道统子是站在他这边的。
他现在救不了对岸的人。
至少现在不行。
但他会等，等到有朝一日，能跨越这片沧海，亲手斩断那沉重的枷锁!
那一天，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