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有一批货,虽然风险大了点,但好在利润很高,如果你有种的话,事成之后,我七你三……”
“啊?”
炭治郎发出了灵魂疑问,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说的啥啊这是?
“黑虎先生,我不是很明白……”
秉持着不懂就问的道理,炭治郎直接就问了。
像黑虎先生这种强者,这么说话,一定有他的道理!
强者总是这么与众不同——像炼狱先生,平常看着挺正经的,但是一吃东西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上次看他吃红薯饭,那个架势简直像跟饭碗有仇,直接就是暴风吸入。
而且炼狱先生吃饭的时候,还喜欢大喊“好吃!”,吵得整个食堂都在震。
想必黑虎先生也是如此,只不过自己资质愚钝,无法揣摩出黑虎先生的意思!
“……”
看着炭治郎一脸认真的模样,杨烬也收起了嘴脸。
这种热血动漫的主角,就是带着点天然呆的感觉,让你想逗他的时候他不接招,你认真的时候他又一脸无辜地看着你,搞得你都不好意思继续演下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
“我上次与无惨相遇,将它击退,手上有无惨的碎片,对于珠世的研究有很大的作用,只不过一旦拿出来,就会被无惨锁定位置。”
他顿了顿,看着炭治郎的眼睛。
“你打个电话……你给珠世发个信息,看她敢不敢接这批货。”
炭治郎的嘴巴张了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惨的碎片?这位黑虎先生真的击伤了无惨?还从无惨身上弄到了血液?
他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但杨烬没给他消化的时间。
“算了,直接带我去找她吧。”
“现在?”
“现在。”
免得无惨提前杀过来,现在的鬼子高层分得太散了,系统又没完全修复定位功能,除非他愿意花费可能远超那一个鬼子获得的功德去开启一次业力定位功能,否则他只能像上次那样去袭击鬼子军营碰碰运气。
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再一次性获得这么多功德了。
炭治郎看了看杨烬,又看了看自己的伙伴们,最后看了看背后的木箱。
祢豆子已经乖乖地钻回了箱子,箱子紧闭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祢豆子正在睡觉。
鬼不能在阳光下活动,她只能躲在箱子里,等太阳落山才能出来。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
“好的,珠世小姐在樱都附近的一处宅子里,我带您去。”
他答应得比杨烬预想的还要干脆,因为他没有从杨烬身上闻到任何恶意。
炭治郎对自己的鼻子很有信心,一个人的情绪、意图、善恶,都会通过气味传递出来。
炼狱先生的气味像燃烧的柴火,温暖,明亮,带着噼啪作响的热度。
义勇先生的气味像冬天的河水,清冷,但干净。
善逸的气味像淋了雨的蒲公英,蔫巴巴的,但底下藏着倔强的根。
伊之助的气味像山里的泥土和树叶,野生的,带着一股不服输的腥味。
而杨烬——他身上的气味很奇怪。
不是花香,不是草香,不是任何一种他闻过的味道。
像雨后的旷野,像空旷的山谷,像什么都没有,又像什么都有。
没有恶意,没有杀意,没有那种让祢豆子害怕的、鬼杀队成员身上常有的“对鬼的敌意”。
炭治郎清晰地记得那一天。
那一天,他带着祢豆子去见鬼杀队的柱。
九个柱站在他面前,敌意像寒冬的大雪,刺得他浑身发冷。
有的人毫不掩饰杀意,有的人厌恶地皱眉,有的人面无表情但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
只有主公大人没有,也只是“没有反对”,谈不上真正的“接纳”。
如果不是义勇先生为了自己以性命担保,如果不是主公大人与珠世小姐相识,或许在当时,他们兄妹就会被柱杀死!
而杨烬,从始至终,看祢豆子的眼神没有任何异样。
不是刻意压抑的平静,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无所谓,就祢豆子是一棵树、一块石头、一个普通的伙伴一样,不需要刻意接纳,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排斥。
炭治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这个人见过比鬼更可怕的东西,所以鬼在他眼里,什么都不算。
炭治郎忽然想起了杨烬之前说的话。
“我上次与无惨相遇,将它击退。”
将无惨击退。
不是“遇到了”,不是“逃掉了”,是“击退”。
一个能把无惨击退的人,看一只小小的鬼,确实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就像一个人不会因为看见一只蚂蚁而大惊小怪。
炭治郎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祢豆子被“无所谓”了——但这好像不是什么坏事。
杨烬点点头,站起来,将刀重新绑回背后,事实上绑在背后的刀,一般人是抽不出来的,可这个b系统,连别的系统自带的储物空间都没有,还得自己花功德买,没办法,只能自己带着了……
他可不知道炭治郎想了这么多,自己纯粹是好奇——祢豆子啥东西都不吃,到底是凭什么活了那么久?
战斗的时候还跟打了鸡血一样,动不动就爆发一波,要是能晒太阳,还能勉强说是光合作用,祢豆子光靠睡觉充电,哪来的能量?
算了,不想了,这个世界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东西太多了,这些乱七八糟的鬼都满地跑了,一只靠睡觉充电的鬼有什么好奇怪的。
而且论起杀鬼,自己还是更喜欢砍鬼子,他才来一个多星期,就弄死了近两千鬼子,平均每天一百多头,一般的小鬼,还真不配和他比……
杨烬转身看向杏寿郎他们。
杏寿郎站在不远处,火焰纹羽织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他的左手臂上缠着临时包扎的布条,布条上渗出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但他的腰背依然挺得笔直,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疲态——或者说,他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露出疲态。
但杨烬看得出来,他的伤不轻,猗窝座的攻击不是闹着玩的,杏寿郎的肋骨至少裂了两根,全身的伤口不计其数。
“炼狱先生。”
“嗯?”
“炭治郎我会照顾好的,你们先回去养伤吧,路上小心。”
“啊,那就拜托黑虎先生了。”
杏寿郎没有多说什么,炼狱家的人不习惯说太多客套话。
恩情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再还,如果没机会——那就没机会了,活着的人好好活着,就是对死去的人最大的回报。
他转过身,朝善逸和伊之助的方向走去。
“善逸!伊之助!走了!”
善逸还在被伊之助追着跑,听到杏寿郎的声音,像听到天籁一样,撒腿就往这边冲:“炼狱先生救命——!!!”
伊之助在后面追:“你站住!俺不打你!俺就问你刚才笑什么!”
“我没笑!”
“你笑了!”
“我没有!”
“你有!”
杏寿郎看着这两个人,笑着摇了摇头。
杨烬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们两个。”
善逸和伊之助同时停下动作,看向他。
“好好活着,别死了。”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善逸的眼眶突然红了。
不是那种慢慢湿润的过程——是“唰”的一下,眼泪就涌了上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明明这个人说的话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话,不是什么“你一定要活下去”之类的煽情台词,就是简简单单的“好好活着”。
但就是这几个字,让他的鼻子酸得不行。
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句话。
师父跟他说过“练不好就别回来”,伊之助跟他说过“打一架”——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好好活着”。
善逸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都在发抖:“黑虎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的!我还没娶老婆呢!”
杨烬嘴角抽了抽,善逸这小子,整部剧里,被坑得最多次的就是他了,现在应该还欠着不少钱,全是被女孩子骗走的……
伊之助听到杨烬的话,安静下来了,他把野猪头套扶正,露出的半张脸上没有表情。
然后,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俺记住了。”
义勇站在最远处,靠着倾覆列车的车厢,面无表情。
他的刀已经归鞘了,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像一尊雕塑,晨光照在他身上,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杨烬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了杨烬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没有点头,没有微笑,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就是看了一眼,然后各自移开。
有时候,不需要说话,有些人一辈子说一万句话,心里还是隔着一座山,有些人什么都不说,一个眼神就够了。
义勇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也许在想刚才那场战斗,也许在想赫刀的用法,也许在想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许什么都没想,就是靠着车厢发呆。
杨烬收回目光,转过身。
“走吧,炭治郎。”
炭治郎背起木箱,跟在杨烬身后。
晨风吹过,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远处的云被染成了浅橙色,像被谁泼了一盆稀释的颜料。几只早起的鸟从树林里飞出来,在天空中画了几道弧线,又钻回了树丛里。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杏寿郎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那个扛着刀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和晨光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光,哪里是人。
“富冈。”
“嗯。”
“那个人——你怎么看?”
义勇沉默了片刻。
“很强,很怪。”
杏寿郎嘴角抽了抽,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啊,你说得对。”
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善逸和伊之助跟在后面,善逸还在抹眼泪,伊之助还在瞪善逸,义勇最后一个动,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他确实跟着走了。
晨光洒在铁轨上,洒在倾覆的列车上,洒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碎片上。
无限列车的故事,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