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深处。
无尽的回廊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层楼梯、每一扇门都通往未知的方向。
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只有永恒的昏暗和沉寂。
在这座迷宫的最深处,一个穿着和服的男人坐在血池中央的高台上。
白色的和服,银色的长发,面色苍白如纸,头上有一道可怖的伤疤——那是千年前继国缘一给他留下的,至今无法完全愈合!
鬼舞辻无惨!
它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同白纸,眼中满是怨毒之色,它没想到活了千年的它,竟然被一个小鬼耍了!
没错!距离那天皇宫事件已经过去了接近一周的时间,它才勉强重组了身体,但反应过来,它才发现,那个小鬼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强,只是数百年没有再受过伤的它被毒药伤到了,加上那个小鬼喊出的日之呼吸……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可继国缘一、日之呼吸八个字,就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它的身上,只要被提起,就会浑身颤抖!
鸣女的眼球分身早已经布置在列车上,那颗混在列车残骸中的眼球,正通过血鬼术将画面和声音实时传回无限城。
这是早已布置下去的猎杀柱的计划,即使它受了伤,但依然执行了下去。
它没想到,竟然来了两个柱,还有那个该死的小鬼!
可很快,它就看见魇梦被一刀捅穿心脏,看见那个小鬼若无其事地走出驾驶室,看见猗窝座与两名柱的战斗,看见那个小鬼一刀斩下猗窝座的脑袋——然后猗窝座按回去,又被一刀劈成两半。
“赫刀!”
无惨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恐惧,但很快冷静了下来。
“这个小鬼……很强……可强得有限……”
它的指尖微微用力,在扶手上留下几个深深的指印。
“还有那个红发小鬼,斑纹……疤痕……耳饰……”
每说一个字,它都感觉自己的恐惧加深一分,像!太像了!那个一刀给自己留下数百年恐惧的男人!
“鸣女!立即准备封锁整个无限城!”
哼!深谙苟道的无惨表示,强如继国缘一,也不过活了80多岁,待到百年以后,它再出山,依旧天下无敌!
有一句来形容就是:有人似你三分,我便彻底慌了神……
好吧,骗你的,像一分都怕死了……
然后,它听见了一句话——
“我在小时候曾经误食过一株蓝色的花,然后就感觉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大。”
蓝色的花!
无惨的瞳孔骤缩!
它的手指猛地攥紧扶手,“咔嚓”一声,实木扶手被捏得粉碎!木屑扎进掌心,黑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滴在血池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但它浑然不觉。
蓝色的花……
蓝色彼岸花!
无惨的血红色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中倒映着那颗眼球传来的画面——那个年轻人坐在碎石上,表情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然后这把刀,是我的一位前辈的,可以用来杀鬼……”
后面的话,无惨已经听不进去了。
它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
蓝色彼岸花!
一千年前,那个医生给它服下药物,将它变成了鬼,那药方中最重要的成分,就是蓝色彼岸花!
但蓝色彼岸花只在白天绽放,而它已是不能见光的鬼,永远无法亲自采摘!
它找了整整一千年!
翻遍了每一座山,每一片林,每一个传说中有蓝色彼岸花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
它以为蓝色彼岸花只是那个医生编造的谎言,以为克服阳光只是永远无法实现的幻想!
但现在——
有一个人。
一个人类。
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说他小时候吃过蓝色的花!
然后获得了力量!
无惨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和服下的皮肤浮现出一道道青色的血管,像蠕动的蚯蚓。
“鸣女!”
它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黑暗中,一个女人的身影浮现出来。
“无惨大人。”
“那个人的位置!”
“无限列车,北陆线,距离樱都约八十公里处。”
“能不能把他传送回无限城内!”
鸣女立即发动了血鬼术,但很快又停止了,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大人,我的血鬼术……锁定不了那个人的位置……”
“锁定不了?难道是彼岸花的原因?”
无惨皱眉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鸣女以为它在思考什么深不可测的战略。
它确实在思考。
但它想的不是战略。
它想的是——一千年了!
一千年,它在黑暗中行走,在月光下狩猎,躲着太阳,躲着鬼杀队,躲着一切可能杀死它的东西。
它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但它没有。
它想站在阳光下!
想不用再躲在阴影里,想堂堂正正地走在白天的街道上,想看樱花在阳光下飘落的样子!
无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血红色的瞳孔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波动,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笃定的、志在必得的决心。
无惨的脑子在飞速运转——猗窝座虽然在十二鬼月中排名第三,但前两名的实力比猗窝座更强!
上弦之壹——黑死牟!那才是它真正的王牌!
如果那个小鬼只是跟猗窝座打得“难解难分”,在差点被击杀两个柱的情况下,还要出手偷袭才能杀死猗窝座,那在黑死牟面前,就什么都不是!
是的,虽然看起来那个小鬼应对猗窝座的攻击显得十分轻松,可它明显看到了那个小鬼头上的汗!
既然那个小鬼知道日之呼吸,甚至用出了赫刀,极有可能知道自己拥有鬼的共享视角!
所以可能就是故意演给它看的!但那个小鬼不知道,它还留了一手,将鸣女的一只眼睛放置在车厢内,它看到斩首猗窝座后,那个小鬼的身体有一瞬间的不协调!
“让黑死牟……算了,你继续跟踪探查那个,那两个小鬼的位置和信息……”
鸣女微微低头:“是。”
无惨的手指重新开始敲击扶手,但这一次,节奏比之前快了很多,它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最信任的黑死牟……
等几天,只要几天,让它的伤好一点,就可以亲自去抓住那个该死的小鬼!
它盯着眼球传来的画面,盯着那个年轻人的脸,一帧一帧地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蓝色彼岸花……”
无惨低声念着,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
“我等了你一千年!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