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柱杏寿郎和水柱义勇,都相当于先天境的强者。
在鬼灭世界中,他们已经站在了人类的顶端,他们的呼吸法登峰造极,他们的剑术炉火纯青,他们能够一刀斩下大多数鬼的脑袋。
但他们面对猗窝座时,差了一个大境界。
先天对宗师——哪怕是一个残缺的宗师——那也是天壤之别,况且他们也是残缺的先天,所以他们打得会如此费劲。
不是他们不够强,是境界的鸿沟无法轻易逾越。
而杨烬,是站在更高的地方俯瞰这一切。
他说的那句话,压根就不是说给猗窝座听的。
他的感知比普通人强太多了,从刚才开始,他就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这场战斗——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如同触手般的意识,附着在每一个鬼的身上,共享着他们的视野。
无惨。
鬼的始祖,活了上千年的怪物。
杨烬说出那句话,只是想传达一个信息:我没那么强,我只是刚好能看穿他的招式而已。
他可不想让无惨觉得他强到不可战胜,那样的话,这老狐狸就该躲起来了,到时候满世界找他,多麻烦。
让猎物觉得自己还有机会,猎物才会自己送上门来。
猗窝座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他的尊严、他的骄傲、他活了几百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全部被碾碎在地。
“终式·青银乱残光!”
全身的斗气从体内涌出,猗窝座瞬间打出数百拳,每一拳都蕴含着足以将钢铁融化的高温和足以将巨石轰碎的力量!
几乎同时轰向杨烬,每一道的角度都经过精密计算,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杏寿郎的瞳孔骤缩:“这个距离,不可能躲开——”
义勇握紧了刀,手指关节发白:“完全被锁死了。”
炭治郎的鼻子闻到了死亡的气息,浓烈得让人窒息。
杨烬动了,脱口而出地喊道:“看我的……弗拉明戈舞步!”
第一轮攻击,侧身,差之毫厘,擦着胸口飞过,衣襟被割开一道口子,但皮肤毫发无损。
第二轮攻击,转身,像跳舞一样优雅,光芒从他背后掠过,在地上炸出一个大坑。
第三轮攻击——落地,刀尖点地,身体后仰,最后一道拳击从他鼻尖上方不到一厘米处飞过,然后猗窝座飞了出去,在他身后的山坡上炸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
“轰隆隆——!”
爆炸声连绵不绝,碎石像雨点一样落下。
烟尘散去。
杨烬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甚至还有心思整理了一下被拳劲割破的衣角。
一百来拳,全部落空!
不是“大部分落空”,是“全部落空”!
一拳都没打中!
猗窝座的血都凉了。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强者——那些所谓的武术大师、剑术天才、上弦之壹、甚至无惨大人。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他的“终式”面前全身而退。
没有任何一个人……
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连刀都没用!
全靠闪避,靠身体闪避。
靠最纯粹的、最基础的、没有任何花哨的身体移动。
猗窝座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引以为傲的“破坏杀·罗针”——
失效了……
他的“罗针”,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术式”,能够感知对手的“斗气”和“杀意”,自动引导他的身体做出最精准的攻防。
几百年来,这个能力从未失效过。
无论对手多强,他都能“感知”到对方的攻击轨迹,提前做出反应。
但今天,他的“罗针”什么都没感知到。
不是感知不到。
是这个人的“斗气”和“杀意”,根本就没有指向他。
杨烬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对手”来看待,他只是一个“靶子”,一个用来测试新招式的、会动的、能说话的靶子。
所以“罗针”感知不到任何“危险”,因为在这个人的意识里,猗窝座根本不构成威胁!
这才是最可怕的。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看穿我的招式?!”
猗窝座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上弦了,更像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杨烬歪了歪头,想了想。
“我是黑虎阿福!受死吧,猗窝座!”
他甚至还摆了一个起手式——双腿微屈,双手成爪,眼睛瞪得滚圆,活像一只炸毛的猫。
杏寿郎:“……”
义勇:“……”
炭治郎小声问:“那个……炼狱先生,黑虎阿福……也是鬼杀队的前辈吗?”
杏寿郎认真地想了想,摇头道:“……我没听说过有一位叫黑虎阿福的柱……”
猗窝座的脸涨成了深蓝色——愤怒、羞耻、不甘、屈辱,混在一起,让它的金色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他活了几百年,杀过的人比一个城市的人口还多,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羞辱他!
“我要杀了你——!!”
猗窝座冲上来了。
不是用血鬼术,不是用冲击波,是纯粹的、野蛮的、拼尽全力的肉搏。
它的拳头裹挟着冰霜,每一拳都带着足以击碎巨石的怪力,一拳接一拳,像暴风雨一样轰向杨烬——
“黑虎掏心!”
杨烬侧头躲过,拳风擦着他的脸颊飞过,他甚至还喊出了招式的名字——但那个名字和动作完全对不上,因为他根本没掏心,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把猗窝座扇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
猗窝座更加愤怒地朝他冲来。
“蛇形步!”
杨烬后仰,身体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三拳从他的身体上方掠过,他的脚步确实像蛇一样扭来扭去。
“莲花飘!”
杨烬侧移,肘尖从他的左肩旁边擦过,他整个人像一朵被风吹动的莲花一样飘了出去。
“蝎子掌!”
杨烬滑步,膝盖撞进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飞溅,他一巴掌拍在地上,姿势确实有点像蝎子。
杏寿郎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他……他在干什么?”
义勇的脸抽搐了一下,沉默了很久,憋出一句:“……大概是,在战斗。”
炭治郎的表情介于震撼和困惑之间:“可是那些招式的名字……”
“闭嘴,好好看,好好学!”
义勇说道,虽然杨烬的招式有些奇怪,但他一眼就能看出,杨烬的一招一式,皆带有特殊的韵味,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明白,只要能领悟一分,战斗力便能前进一大截!
猗窝座的每一拳都擦着杨烬的身体飞过,最近的一拳距离他的皮肤不到一厘米——他甚至能感觉到拳风带来的冰冷刺痛。但就是打不中。
不是打不中,是打不到。
杨烬的闪避幅度小到极致,每一寸位移都刚好够躲开攻击,不多不少,像经过精密计算一样。
有时候他甚至只把右臂高高抬起,就刚好让猗窝座的拳头从他的腋下穿过。
这是真正的“差之毫厘”!
但更让猗窝座崩溃的不是打不中,而是那个家伙一边躲一边喊招式名字,而且那些名字跟他做的动作完全对不上号!
猗窝座几百年来第一次感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
屈辱!
纯粹的、浓烈的、几乎要将理智吞没的屈辱!
他的拳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但距离越来越远,不是因为杨烬在后退——他一步都没退,是因为猗窝座的心态已经开始崩了。他开始焦虑,开始急躁,开始用蛮力而不是技巧。
他的拳法开始变形,节奏开始紊乱,呼吸开始混乱。
一个打不中的靶子,再强的拳头也没有意义。
“你就只会躲吗?!”
猗窝座怒吼,一拳轰向杨烬的面门。
杨烬偏头躲过,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哦,那我不躲了。”
猗窝座的第二拳已经轰到了他的胸口。
这次杨烬没躲。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山间回荡。
猗窝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杨烬的胸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打中了!”
炭治郎惊呼,但声音里带着的不是兴奋,而是担忧——他亲眼看到那一拳的力量,那是足以将一面墙壁轰碎的怪力。
杏寿郎的脸色变了:“糟了——”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杨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胸口上,猗窝座的拳头贴着他的衣服,拳风已经将衣襟吹得猎猎作响,但杨烬的身体纹丝不动,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猗窝座的眼睛瞪得浑圆。
它感觉到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座山上——不对,是打在了比山更坚硬的东西上。反震的力量顺着它的手臂传回来,让他的骨头发出“咯咯”的声响。
金刚不坏童子身!
别说是猗窝座这一个残缺的宗师了,即使是完整的宗师境强者正面攻击他,一时半会也破不开他的防御!
意境之所以被称为意境,就是这个境界的武者已经领悟了各种“意”,如剑意,枪意,刀意,以及猗窝座的拳意等等。
而杨烬自然也有意境,而且还很简单明了,他的意境就是“金刚”!
当然了,不是在帝国大厦上打飞机的那个金刚,只是单纯的加防御力……
比如猗窝座的拳力,足够轰碎一块巨石!
但在金刚不坏童子身面前,就像一拳打在了钢板上!
“该我出手了!”
一刀!
没有任何前兆,没有任何蓄力,甚至没有任何杀意!
从猗窝座的左肩划到右肋 不是斩首,是从头到脚,斜着劈开一条线!
没有轨迹!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赤红色的线,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月亮好像暗了一下。
刀光比月光更亮!
猗窝座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从中间裂开。
像一块被劈开的木柴,从肩膀到肋骨,斜着裂成两半。
切口整齐得像用激光切割过,肌肉、骨骼、血管,全部被一刀两断。
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像一朵盛开的蓝色花朵。
猗窝座的眼睛瞪得浑圆。
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黑色的身影——杨烬站在原地,刀横在身侧,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在蓝色血液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异。
它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因为它的嘴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上半身从下半身上滑落,“咚”的一声砸在地上,内脏和血液从断面涌出,染蓝了一大片泥土。
但它的手还在动。
手指深深嵌入碎石和泥土中,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它的半截身子在地上艰难地爬了两步,伸出沾满蓝色血液的手,去够自己的另外半身。
断口处的血管疯狂蠕动,试图重新连接。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伤口边缘的肉芽刚刚长出来,就变成了焦黑色,然后化为灰烬。
赫刀的灼烧之力像火焰一样沿着伤口蔓延,所到之处,一切再生都失效。
鬼灭世界的鬼,它们的再生能力依赖于自身的血量和无惨的诅咒,而不是天地元气。
赫刀之所以能抑制再生,是因为它的高温灼烧能够破坏细胞层面的再生机制。
并且在杨烬手中,赫刀被注入了宗师的真气!
猗窝座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甘。
这是它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恐惧——不是对强者的敬畏,不是对死亡的排斥,而是一种刻在灵魂深处的、对“终结”的恐惧。
它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