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窝座的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杨烬，嘴巴一张一合，像被扔上岸的鱼：
“你……你那把刀……是赫刀！”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颤栗!
不是恐惧，是刻在血脉里的——来自无惨隐藏在最深处的记忆碎片，那是差点将它彻底抹杀的、剑士之剑的气息!
它的无头身体突然动了，双手猛地抬起，“啪”的一声从地上抢回自己的脑袋，往脖子上一按。
蓝色的血管从断口处疯狂涌出，像无数条发狂的细蛇，将脑袋和身体重新缝合——肌肉、皮肤、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不到三秒钟，猗窝座的脑袋重新长回了脖子上!
“什么？！”
杏寿郎、义勇和三小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明明已经被斩首的鬼，居然还能安回去？！上弦之鬼难道是不死的吗？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猗窝座比他们更加不可思议。
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惊骇，不是因为自己的再生——那是理所应当的事。
它惊骇的是那把刀，那暗红色的光芒，那种灼烧灵魂的炽热感，不会错的，那是——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拥有赫刀？！”
猗窝座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轻描淡写的挑衅，而是带着一种几十年未曾有过的认真。
杨烬看着它，眼睛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他把刀横在身前，刀刃上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像燃烧的炭火，又像刚从炼狱里拔出来的审判之刃。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杨烬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不好好去死呢？”
猗窝座的脸色变了。
它见过无数对手——几百年来，那些所谓的剑术天才、武术大师、鬼杀队的柱，面对他时要么恐惧，要么愤怒，要么兴奋到癫狂，但没有一个人露出过这种表情。
那不是恐惧，不是谨慎，甚至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轻蔑。
那是——无聊。
像一个成年人陪小孩子玩了一场游戏，玩了几个回合，觉得差不多了，该收工了。甚至还有点困。
猗窝座的血性被彻底点燃了!
它活了几百年，杀过的人比一个城镇的人口还多，连上弦之壹都承认它的实力，连无惨大人都对它另眼相看，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样轻视它！
哪怕对方拥有赫刀！
哪怕对方一刀就斩下了它的脑袋！
“破坏杀·空式！”
六道看不见的拳压从他掌心轰出，呈扇形向前方扩散。
那不是拳头——是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后释放的冲击波，每一道都足以将一栋房屋轰成碎片。
杏寿郎的脸色瞬间变了：“这种距离——”
话没说完，杨烬动了。
不对，准确地说，他压根没怎么动。
侧身——第一道冲击波擦着鼻尖飞过，连他的呼吸都没吹乱。
弯腰——第二道从他头顶掠过，削掉了几根头发丝，仅此而已。
刀尖点地，整个人弹起——从第三道和第四道的缝隙中穿过，那缝隙小得几乎不存在，但他就是过去了，像一条鱼穿过水草。
第五道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在他身后的地面上轰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第六道——他抬手，用刀面挡住了。
“轰！！”
冲击波撞在刀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但杨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冲击波撞上刀面后向两边分散，在他身后炸开两道巨大的烟尘，像两只张开的大手，将他包裹在中间。
烟尘散去。
杨烬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过。
猗窝座的眼睛瞪得浑圆：“不可能！”
“破坏杀·灭式！”
它双手合十，然后猛地拉开——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冲击波从他掌心轰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径超过两米，像一条蓝色的巨龙，直扑杨烬！
杨烬抬起刀。
不是格挡。
是劈。
一刀斩在冲击波的正中央。
赤红色的刀光与蓝色的冲击波碰撞的那一刻，空气炸裂了!地面龟裂，碎石向四周飞溅!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冲击波被从中间劈开了!
一刀两断!
蓝色的能量从杨烬身体两侧掠过，在他身后炸开两道更加巨大的烟尘，碎石飞上十几米的高空，像火山喷发一样壮观。
杨烬站在烟尘中间，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纹丝不动。
他甚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炸开的大坑，然后转回来，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道：
“我已经看透了你的招式。”
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猗窝座的脸涨成了深蓝色。
但杨烬说的是真的吗？
废话，当然是假的。
他看穿了个毛线，什么空式灭式的原理，什么空气压缩的轨迹，他压根就没研究过，他之所以能躲开，纯粹是因为——
境界碾压!
猗窝座的力量、速度、招式、战斗本能，全部达到了系统标注的宗师境标准!
几百年的杀戮和磨炼，让它的肉身和武技都臻至化境。
“破坏杀”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经过了千锤百炼，精准、致命、高效。
但仅此而已。
它的宗师境，是招式和肉身的宗师境。
它的力量来自于血液，来自于掠夺的生命能量，来自于无惨赋予它的鬼之体质!
它可以用拳头轰碎山峰，可以用肉身硬抗日轮刀，甚至可以在断头后再生……
但它感受不到风的方向，感受不到大地的呼吸，感受不到天地间那股流动的、浩瀚的、无处不在的力量!
它对“天地”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悟!
这不是它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问题!
鬼灭的世界，天地元气稀薄，这里的强者——无论是鬼杀队的柱，还是十二鬼月的上弦——他们的一切力量都来源于自身的锤炼。
呼吸法淬炼身体，血鬼术更像是激活了基因中的超能力，但没有人学会从天地中汲取力量，没有人能够与自然共鸣，没有人能够触摸到那个更高层次的境界!
不是他们不够努力，是这方天地没有给他们打开那扇门!
所以猗窝座是“宗师境”——一个只有肉身和招式、没有天地感悟的、残缺的宗师境!
就像一个只会蛮力的壮汉，空有一身肌肉，却不懂如何借力打力，不懂如何四两拨千斤。
而杨烬呢？
他是真正的宗师圆满境!
宗师境的力量，加上领悟的天人交感——他已经开始触摸到“天人合一”的门槛。
他的身体不再只是一个血肉之躯，而是天地间的一个节点，与风同息，与地共振，与万物共鸣!
猗窝座的拳头还没出手，杨烬就已经感知到了空气的流动方向。
猗窝座的杀意刚刚升起，杨烬就已经通过地面的微颤预判了他的轨迹。
不是“看穿”，是“提前知道”!
就像两个棋手下棋，猗窝座还在琢磨这一步怎么走，杨烬已经看到了十步之后。
更何况，天地元气即使稀薄，那也是相对于真正的武道大世界，如果说武道大世界的天地元气是一片海，那么鬼灭世界的天地元气就是一片湖。
填满一个区区的宗师境，绰绰有余了，从战斗开始，天地元气便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精纯、磅礴、无穷无尽。
他的体力不会枯竭，他的呼吸不会紊乱，他的刀只会越来越快。
而猗窝座呢？它只能从血液和杀戮中汲取力量，它的恢复速度在杨烬面前，跟没有一样。
这就是降维打击!
不是力量和速度的差距——虽然杨烬确实比他强。
是认知层面的差距。
是“道”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