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的獠牙闪着寒光,直直朝着爷爷的腿撞过去。
白荷脑子嗡的一声。
收不进去!
那活蹦乱跳、凶得要命的野猪,根本进不了她的空间!
眼看獠牙就要扎进爷爷的腿,白荷手比脑子快,一把扯下腰上挂着的弹弓。
她手指往怀里一掏,摸出两颗早就准备好的尖尖的石子——那是她平时练手用的,一直悄悄放在空间里。
“爷爷躲开!”
“你这该死的野猪,休要伤我爷爷”
白荷喊了一声,小胳膊抡圆了,用上全身的力气拉开皮筋。
她瞄准的不是野猪那厚实的皮,是那只红通通、冒着凶光的左眼。
“咻——”
石子破空飞出去。
“噗”一声闷响。
紧接着就是野猪一声凄厉的嚎叫。
那石子不偏不倚,正正打在野猪左眼上。
野猪猛地一甩头,撞向白虎的动作硬生生停了。
它那只受伤的眼睛流出血,疼得它原地打转,然后猛地调转方向,红着眼睛就朝白荷冲了过来。
“荷丫头!”孙晓吓得脸都白了,想扑过去把女儿拉开。
但白虎动了。
就在野猪转向、露出臀部那一刹那,白虎已经重新拉开了弓。
他半跪在地上,那条被划破的裤腿渗着血,可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弓弦拉到极致。
“嗖——”
箭矢带着破风声,精准地扎进了野猪后腿根往上一点的位置。
那是野猪的要害。
野猪往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庞大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发出一声更加凄惨的嚎叫。
但它还没死,晃了晃脑袋,还想再冲。
白虎没有犹豫,快速从箭袋里又抽出一支箭。
搭箭,拉弓,射出。
第二支箭紧跟着扎进了同一个位置旁边。
野猪终于撑不住了,前腿一软,“轰”一声栽倒在地,四条腿抽搐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白虎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他抽出腰间的柴刀,对着野猪脖子补了一下。
野猪彻底不动了。
山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三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白荷手里还攥着弹弓,小胸口一起一伏的。
孙晓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一把抱住了白荷。
“你个死丫头,你要把娘吓死啊,你要是有事儿娘怎么办?”
白荷紧紧的抱住孙晓,在她耳边安慰着,“杨,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白虎也靠着旁边的树,慢慢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
“爷、爷爷……”白荷声音有点抖,“你腿……”
“没事,划破点皮。”白虎摆摆手,低头看了看裤腿上的口子,“不碍事。”
他说着,抬头看向白荷,眼神有点复杂。
“荷丫头,你刚那一下……很不错?”
白荷愣了一下,嘿嘿一笑:“嘿嘿,我、我自己瞎玩的……”
“瞎玩能打那么准很不错啦!”白虎盯着她。
白荷骄傲极了:“就是……就是平时打鸟练的……”
白虎没再追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打得好。”白虎说,“要不是你那一石头,爷爷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白荷听着,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跑过去,蹲在爷爷旁边:“爷爷你疼不疼?”
“不疼。”白虎摸摸她的头,“走,看看咱们的大家伙。”
三人缓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野猪旁边。
这野猪真不小。
躺在地上像座小山,黑乎乎的毛,背上鬃毛又硬又长,两只獠牙得有白荷小胳膊那么长。
“得有小二百斤。”白虎用脚踢了踢,“还是个公的,肉应该不错。”
孙晓这会儿也缓过来了,看着野猪又后怕又庆幸:“爹,这……这咱们怎么弄回去?”
“就地处理。”白虎很干脆,“这么大个,整只扛回去太扎眼。剥了皮,剔了骨,分成几块,咱们三个还能背回去。”
他说干就干,从背篓里拿出剥皮的小刀和绳子。
白荷赶紧帮忙。
她力气大,帮着把野猪翻过来,按住腿。
白虎手法很熟练,小刀从野猪脖子下面划开,顺着肚子一路往下。
皮剥下来,露出里面红白相间的肉。
肥膘很厚,特别是背上的板油,白花花的一大片。
“这板油好。”白虎一边剔骨一边说,“熬成油,炒菜香,能放好久。”
白荷眼睛亮了。
她趁着爷爷专心剔肉、娘在旁边帮忙撑开皮的功夫,小手悄悄按在几块最好的五花肉和那大片猪板油上。
心里默念:收。
那几块肉和板油瞬间消失,进了她的空间格子。
她心跳有点快,但手上没停,继续帮着爷爷把肉切成一块一块的。
白虎把肉分成三份,用带来的麻袋装好。
“这些够咱们吃一阵子了。”白虎把麻袋扎紧,“剩下的骨头和下水,埋了吧,引了别的野兽来就麻烦了。”
孙晓点头,帮着挖坑。
白荷看着那三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又看了看爷爷腿上的伤。
“爷爷,你腿真没事?”
“真没事。”白虎站起来走了两步,“就是划破层皮,回去上点药就行。”
他说着,看向白荷:“倒是你,丫头,今天怕不怕?”
白荷老实点头:“怕。”
“怕就对了。”白虎说,“山里不比村里,啥凶东西都有。今天幸亏是头落单的公猪,要是碰上一群,咱们三个都得交代。”
白荷听着,小手攥紧了。
她以前只觉得山里是她的“粮仓”和“游乐场”,今天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里也是会要命的地方。
“不过你也别太怕。”白虎看她脸色发白,又补了一句,“记住爷爷的话,进山眼睛放亮,耳朵竖起来,该跑的时候别犹豫。还有,像今天这样,危急关头,脑子不能乱。”
白荷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三人收拾好东西,把坑填平,又用土和落叶盖住血迹。
太阳已经开始往西偏了。
“走吧,趁天没黑赶紧下山。”白虎背起最重的那袋肉。
孙晓背了一袋,白荷也非要背一袋。
“我力气大!”她说着,轻松就把麻袋甩到背上。
白虎看着,没再拦她。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沉默。
白荷脑子里还在回放野猪冲过来的那一幕。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才想收野猪进空间的事。
原来空间也不是万能的。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那点“靠着空间就能在山里横着走”的念头,彻底熄火了。
金手指也不是万能的。
真遇上要命的时候,还得靠自己的脑子,和爷爷教的本事。
“荷丫头。”走在前面的白虎忽然开口。
“啊?”白荷抬头。
“今天的事,回去别跟你爹和哥哥们细说。”白虎说,“就说咱们打了头野猪,肉多,省得他们担心。”
白荷点头:“嗯。”
“还有,”白虎顿了顿,“你那个弹弓……打得不错。以后上山,随身带着。”
白荷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起来:“好!”
孙晓在旁边听着,轻轻叹了口气。
“爹,以后……咱们还进这么深吗?”
“进。”白虎说,“但不能像今天这么莽。得多做些准备,陷阱、套子,都得用上。光靠硬碰硬不行。”
他说着,回头看了白荷一眼:“荷丫头,想不想学下其他打猎的技能?”
白荷眼睛一亮:“想!”
“行,回去爷爷教你。”
三人说着话,脚下的路渐渐平缓。
村子的轮廓出现在山脚下。
白荷看着越来越近的家,背上沉甸甸的麻袋好像也不那么重了。
她摸了摸怀里藏着的弹弓。
今天差点没了命。